夏玲珑立時驚醒,困意全消,倒是再也睡不着了。
明朝祭祀并不十分多,除了一些大的節日,隻會在十分特殊的日子裏進行。而若是戰前舉行祭祀,隻能說明一點,此戰十分兇險,方才需要祖先保佑,虔誠祈福。
皇家祭祀,隻有極少數的女子可以參加,自然都是身份極爲尊貴的,如今皇後之位空虛,夏玲珑身爲皇貴妃,自然是有資格去的。隻是那冗長繁雜的祭祀儀式極爲磨人,最少要跪上幾個時辰,且渾身都需要一動不動,稍有差池就會被禮官們參奏指責。是以能參加祭祀雖然代表着極高的榮譽和地位,卻并不是一個好差事。
當然,這些都有應付的辦法,比如在寬大的衣服下放一副厚實的護膝,最起碼可以使膝蓋不至于跪到麻木。
這邊重華宮裏知道裏夏玲珑要去祭祀的消息,早就開始忙碌起來。雲錦不多時便碰上一副小巧的護膝來,笑嘻嘻道:“娘娘且試試,若是不舒服,奴婢再拿去改改。”
夏玲珑怔怔半響,若有所思,好半響才道:“本宮本不該相信這些,可是若能真正盡些心意也是好的,你把這個收回去吧,旁的也不用準備了。本宮會好好的跪着!”
雲錦多少知道些興王和夏玲珑之間的情意,她此次倒是揣摩出了夏玲珑幾分心意,當下亦是黯然垂首,說道:“奴婢平日無事,倒也聽說過一些關于興王的事,先大家都以爲興王待王妃極好,兩人郎才女貌,真真是一對神仙眷侶,可後來卻聽說王妃回家哭訴,說王爺竟是從來沒有進過她的房間,不過隻是表面恩愛罷了……”
夏玲珑深歎一口氣,對着雲錦道:“此話以後再不可胡說了,如今本宮管理六宮,若是再聽到旁人亂嚼這些舌根,一律打死完事!”
夏玲珑口氣嚴厲,心中卻是内疚,是以這第二天的祭祀禮節,饒是她不信鬼神之人,竟是做的一絲不苟,毫不呼累。
她在心中默默祈禱:“今生已經是沒有緣分,隻盼你此次平安,一世安好吧!”
反倒是朱厚照,他雖是心裏恨透了蒙古小王子,将蒙古視爲心頭大患,但卻對這虛禮不大上心,見衆人都低着頭老老實實跪着,便悄悄對身邊的夏玲珑道:“這一跪,就要跪一個時辰,咱們偷偷出去一會兒,左右他們不敢說什麽,一會兒再回來便是!”
夏玲珑未及反對,早被朱厚照連拉帶拽了出去,她深知祭祀事關重大,不敢弄出太大的動靜,隻得随着朱厚照輕輕走了出去。
這祭祀大典在天壽山上,夏玲珑并不熟悉,朱厚照卻是從太子時便來過無數次,自是輕車熟路,他帶着夏玲珑七拐八拐來到一個小小的寺廟前。
夏玲珑正自詫異,卻隻見一人躬身向她行禮,正是欽天監張斌。
朱厚照望着夏玲珑的眼神略有些慌張,隻聽他道:“玲珑,朕叫你來這,原是有件爲難的事……”
夏玲珑望着朱厚照,待要猶豫,憶起他的百般溫存,心中又是十分安定,語氣堅決道:“皇上這是什麽話,玲珑能做的,必當盡力而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