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玲珑望着太後,面色如玉,透着一股高貴鎮靜的光輝,她的眼神,又似大海一般沉靜,那裏面看似平淡,卻是蘊藏着無窮的力量。
她輕輕眯起眼睛,一字一頓道:“太後真是說笑了,夏家雖是尋常人家,卻都是知禮的,怎麽會有紫河車這般血腥之物呢?”
太後緩緩望一周,竟不見夏琥珀身影,一邊心道這夏琥珀真真是不知禮儀,宮中出了此等大事,都不知要來慈甯宮候着,一邊卻又放下心來,她素知這夏琥珀是個沒腦子的,她在旁邊,反是容易說錯話。
隻見太後皺眉道:“皇貴妃這是什麽意思?”
已經到了要撕破臉的時刻,夏玲珑決定不再和這個老狐狸繞彎子,直截了當地說道:“臣妾已經查得明白,這些日子夏琥珀用了高價從宮外購得紫河車,說是用來做糕點來侍奉太後,太後乃是名門淑女,一定是不知道這等污穢之物的,一定是夏琥珀這小蹄子,沒敢告訴太後實情罷!”說到後面幾句,夏玲珑的語氣中,已經是帶了微微的嘲諷之意。
紫河車,乃是人類的胎盤,不僅可以美容養顔,更可延緩衰老,是傳說中女子美顔的聖物。隻是因了這份血腥,一般人都不敢拿到台面上用罷了。
彼刻,太後面上微微一紅,不錯,太後早在心中打定了主意,即便是夏玲珑要在這紫河車身上做文章,自己也會如數推到夏琥珀身上去,如今被夏玲珑先自戳穿了出來,太後倒是毫不慌亂,依然面作驚奇道:“難道夏昭儀竟然給哀家吃的是這等東西麽?”
夏玲珑微微一笑:“難道夏昭儀沒跟太後娘娘說清楚麽?這個東西雖然血腥,得一枚卻是不易。夏昭儀從宮外高價購得,又托人高價運回宮中,這還不算,因了紫河車嬌貴無比,夏昭儀都是用手将它掰成一片一片,而後再做成糕點,哦,對了,有時候會碰見那些帶血的,那般的可是紫河車中的極品,但傳聞這血遇見腌臜物便會功效大減,夏昭儀仁孝,皆是親自用唇來親自将血運到糕點裏去……”
太後聽得心頭一陣陣犯惡心。心中暗歎,自己并不愛吃那玩意,隻是在衆人面前略吃了幾口罷了。然而她面上卻是分毫不露,隻微微搖頭歎息道:“她确然是一片孝心,隻可惜啊,一個女孩子家家的,經手這個,到底是有些上不了台面……”
周圍一衆大多都是名門淑女出身,一聽“紫河車”三個字,便早已是皺起了眉頭,又聽是如此做法,一個個都面露鄙薄之色,雖然大家都是巴不得要求太後娘娘的歡心,隻是夏琥珀這法子……到底是太低賤了些!
太後是個玲珑心肝的人,即使不看周圍之人的顔色,亦知衆人心意,此事一出,這夏琥珀在宮中的路,也便是到底爲止了!可她卻偏不能将這夏琥珀懲罰太過,因了衆人皆知夏琥珀是自己新寵,罰她豈不就是打自己的臉,這以後,可還有誰敢爲自己效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