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太後蹙起眉頭,歎口氣道:“好好一個妃子,做此事欺瞞哀家,總還是不妥,皇貴妃說得對,這可真真是要嚴懲,以儆效尤的,不若就罰她禁足三個月,罰扣俸祿半年,皇貴妃覺得如何呢?”
太後親自發話,雖然後面帶了詢問,語氣卻是肯定句。不過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太後手中的這根大棒,實在是高高舉起,輕輕落下的。
類似罰俸這般的懲罰,對于富有家庭出身的女孩來說,根本算不了什麽,隻是禁足三個月這一點,對于急切盼望承寵的妃子來說,卻真真是有點窩心。
彼刻夏玲珑輕輕一個眼神,夏琥珀便不知何時被德勝幾個押解着放上殿來,她頭發散亂,面色污濁,顯是剛剛劇烈掙紮過。
她一進來,便撲将在太後腳邊喊道:“太後娘娘,快救嫔妾,嫔妾沒有害人,沒有殺死小皇子啊……”
衆人聽得莫名驚詫,夏玲珑卻隻是對她冷冷笑道:“夏昭儀,你還不趕緊給太後謝恩,太後娘娘賞你閉門思過三個月呢!”
如今竟連太後也不向着自己了麽?
這可是真真将針刺在了夏琥珀的心尖上,她哭得越發厲害,死死抱着太後的裙角不撒手:“不,不,太後娘娘,嫔妾沒有殺人啊,三個月怎麽行……太後娘娘不是答應嫔妾,這兩天就想法子讓嫔妾侍寝麽,太後,嫔妾完全是爲了孝順你啊,嫔妾一切都聽太後娘娘的話啊……”
太後聽她越說越離譜,臉上嫌惡之色愈加明顯,自己确實答應過要安排她侍寝的事情,且承諾她,會讓她似夏珍珠,夏玲珑一般寵冠後宮。當然也默默允了她,可以将自己的話宣揚出去,在諸位妃子間炫耀的行爲,但此一時彼一時,那時太後是爲了借她之手,讓諸位妃子對自己臣服,可如今當着皇上的面,說出這般話來,這不是離間她們母子的感情麽?
太後擡頭一看,果見皇上臉上有着淡淡的怒意,眉頭也不知不覺皺了起來。
太後恨不得沖着夏琥珀的心窩狠狠揣上幾腳,此刻卻是不得不強忍着問道:“你這孩子,可是瘋魔了,到底出了什麽事?什麽害死小皇子?”
夏琥珀半是抽噎,半是嘶喊:“是皇貴妃,皇貴妃說嫔妾,害死了剛剛出生的小皇子……”
太後心中一震,霍然擡頭望着夏玲珑,喝道:“那小皇子雖然身份高貴,卻是因爲在母胎呆了太長的時間才導緻一出生就是死胎,皇貴妃切莫胡言亂語,混淆視聽!”
夏玲珑冷冷望着太後,一字一頓道:“原來太後竟也是知道這小皇子身份高貴,輕易動不得的。”她揚揚手,便有嬷嬷戰戰兢兢得将那死胎抱了上來,夏玲珑面帶凄然之色,指着他已經發青的小手臂說道:“看上面的紫薇星如此清晰,這是多有福氣的一個孩子!臣妾相信,既然上天賜予了他這種福氣,就不會讓他未出娘胎就夭折,他的死,不是天意,而是人爲!”
一旁衆人雖都算不得良善之人,可眼見一個可愛男童的死态,還是都忍不住聳然動容,心腸均是都軟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