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舒下意識的停下腳步,傲然回頭望着夏玲珑。
夏玲珑靜靜望着這張清秀的面龐幾秒,想到這幾個月來,望舒雖然是牙尖嘴利,對她又有敵意,然而心性卻是純善,那一日王妃在湯中下藥,她還忍不住要出言提醒自己。
這幾個月朝夕相處,雖比不得和雲錦那般的情分,可夏玲珑實在是不忍她如小七一般,在花一般的年齡就此凋落。當下輕輕道:“你喜歡王爺,這是衆人皆知的事情,可你也應當看得到,王爺對你并無情意,一山豈能容二虎,你那絲情意,呆得久了,難免會讓王爺的妻子不悅,趁着王爺心中因了小七對你存着愧疚,不若求個恩典,讓王爺賜你個身份,遠離了這個是非地,以後也好尋個如意的人兒……”
一句話未完,那望舒已經是對她怒目而視。
她本就因了興王的拒絕極其失落。此時聽到夏玲珑和興王一般的話,心頭如同燒起一把火來。隻聽她怒道:“你懂什麽?你再尊貴還能越得過王妃去,如今連王妃都允了的事情,你又爲何出來阻撓?”
她隻覺得一腔怒火無處發洩,想起夏玲珑對那玉墜的珍視,轉手便将玉墜推到下面,憤憤跺了兩腳,奈何那玉墜十分結實,倒是紋絲不動,絲毫未損。
望舒仍不解氣,轉頭又看到夏玲珑的箫放在桌子上,也一把撫了下來。那箫材質普通,在這軍營之中卻是來之不易,乃是興王怕夏玲珑苦悶,巴巴尋了好久才送來。如今應聲而落,碎成了兩段。
望舒漲紅着臉又是狠狠剜了夏玲珑兩眼,方才跑着離開。
夏玲珑望着她單薄的背影,又望望破損的箫,幽幽歎了口氣。
這之後,夏玲珑足足有七八天沒有看到望舒的身影,王妃新撥來了伺候的侍婢名喚明月,明月容色比望舒不知差了多少,脾氣卻是極好,對夏玲珑恭恭敬敬,做事亦是安守本分。
待到夏玲珑問起望舒的去處,明月先隻是恭恭敬敬答說,王妃禁止她們這些奴婢私下議論這件事,後來和夏玲珑稍稍熟悉些,方才悄悄道:“聽說是王爺罰了她禁足呢,原是她把王爺的愛箫給摔壞了。害得王爺發了好大的脾氣,病情又延誤了些,王妃一向是喜歡她的,但這次恨她做事沒規矩,也隻是冷眼旁觀。”
夏玲珑冷冷道:“一向是喜歡她麽,隻怕準确點說,是一向縱容她罷!”
明月是個實心的,自己偏頭想了想,笑着回複道:“姑娘說的倒也不錯,王妃對我們都是極嚴厲的,一點小錯都會指出來,但望舒卻是極得寵,也隻有王妃能管得住她,便是王妃近身的貼身嬷嬷們,年紀大身份又高,隻怕也要看着她幾分臉色。”
夏玲珑嘴角溢出一絲笑來。把一個這樣的人物,安排在自己身邊做侍女,王妃的心思,别人看不出,她在宮裏混了那麽久,難道還看不明白麽,無非便是“坐山觀虎鬥”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