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玲珑對望舒并未存惡感,加之這幾個月來,望舒算得上是自己身邊唯一親近的人,夏玲珑對她的感情,不免要親近幾分。
即便當時看到玉墜落地,心中惋惜疼痛,也無一絲要将此事告訴興王的意思,自然不會因了那竹箫而去興王那裏多嘴。自然的,說出此事的人,是王妃。
王妃知王爺對夏玲珑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皆是十分在意,那箫,雖是他所送,但已經是日夜陪伴在夏玲珑身邊,又兼夏玲珑在興王生病時,又吹箫用其療痛,自然的,此箫在興王心中,地位自是不同。她将望舒砸壞此箫的消息透露給興王,即便興王之前對望舒再多照拂,此時也隻會暴怒,狠狠懲罰望舒。
彼時彼刻,夏玲珑輕輕歎氣,隻道:“隻希望王爺的禁足,能夠真真刹住望舒的性子,否則……”
明月好奇地問道:“否則什麽?”
夏玲珑不語,半響方才幽幽道:“她便成了我和你們王妃,心照不宣的犧牲品。”
一晃又是幾日過去,這一日早晨,夏玲珑忽聽到哨響,行軍期間,軍情叵測。爲了不至于耽擱,營裏早立下規矩,每一種哨聲皆有不同的含義,營中之人皆須聽哨待命,夏玲珑在軍營裏厮混了幾個月,聞哨不禁面色大變,這竟是要撤退之命。
不多時,隻見明月慌慌張張掀簾子進來道:“夏姑娘,你快快收拾些東西,說是蒙古軍隊忽然大軍舉進,王爺和諸位将領們得到消息,這蒙古小王子可是瘋了,竟聚集了十萬之衆,我們恐難敵住,王爺有令,讓我們速速離開此地。”
夏玲珑亦知形勢緊張,隻約略帶了幾件衣服,便随着明月出得帳篷。
外面已經整整齊齊站滿了人,卻見王妃蹙着眉頭,幾步走過來,握住夏玲珑的手說道:“真是對不住姑娘了,你懷着王爺的子嗣,本該要備個車轎的,隻可惜這車轎偏生昨日壞了,一時還未修好,隻能勞煩姑娘,和我們一起騎馬了。”
夏玲珑自是點頭,軍中不比宮内,一應皆是能簡則簡,之前備着那車轎,也是因了王妃随軍的緣故。
然而王妃似是十分過意不去,又派人牽過一匹棗紅馬來說道:“這匹溫順耐勞,妹妹不若就騎它好了!”早有小婢在旁叫道:“王妃不可,您平日也不善騎射,這匹最溫良的,原是留給您的……”
王妃狠狠瞪了她一眼,那婢子便隻得停聲退下。隻見王妃又是緊張地拉着夏玲珑的手道:“這一路上,你要多加小心自己身子,若有任何不妥,都要及時告知,萬不可自己忍着……”
她似還是放心不下,又轉身吩咐了明月幾句,這才起身向興王那裏走去。
夏玲珑順着她行走的方向望去,漫天風沙中,興王身着白衣盔甲,臉上不複溫文之色,那一派殺伐果決的氣概,竟是夏玲珑從未見過的。王妃走過去,似是向他說了些什麽,隻見他轉身望向夏玲珑,眸子裏盡是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