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蓮震怒之下,忙着将人把望舒束縛住,再無暇顧及夏玲珑,匆匆便告退離去了。
彼時彼刻,夏玲珑急急對着朱厚照解釋道:“不,望舒說的不是真的,那個孩子,跟興王根本一點關系也沒有……”她隻說幾個字,便再哽咽難言,要怎麽解釋呢,自己本就是爲了興王而出宮,如今孩子掉了,月份再也無從查起,若他真要懷疑自己,自己根本無從證明,亦無從辯白。
她還想在說什麽,朱厚照已經緊緊擁抱住她。
夏玲珑看不到他的面容,卻聽他的聲音亦是哽咽:“朕以爲朕可以獨自承受,現在卻才知道,根本就離不開你,如今還能見到你,真是大幸。”
朱厚照脾氣算不得好,但性子卻是堅韌,這是第一次,夏玲珑見他如此悲戚。她的脖子上,滴落了他的淚水。暖暖的,讓她心酥。
她本想着再對孩子之事,多解釋一番,而朱厚照,分明不願意讓她多說,她剛要開口,嘴便被皇上冰涼的嘴唇縛住,她隻覺得身子頭暈眼花,但心裏,卻莫名多出幾分安定和甜蜜來。
真好,我們還能在一起。
真好,我們還在彼此相愛。
她身子已經是虛弱至極,心中卻是十分安然地閉上了眼睛。
待到夏玲珑幽幽醒來,天色已經是黑透了。
她依然在自己的屋裏,但隔壁外間,卻隐隐有渾厚的聲音傳來:“遼東參将蕭滓,宣府遊擊時春,離開駐地,火速支援王勳。副總兵朱巒、遊擊周政即日出發,尾随鞑靼軍,不得擅自作戰。宣府總兵朱振,參将左欽即刻出兵,駐守陽和,不得出戰。”
夏玲珑不通軍事,然饒是如此,這個男人聲音裏露出的豁然霸氣,依然讓她沉迷。
那聲音頓了一下,又斬釘截鐵道:“命興王即刻向蒙古小王子進軍,不可固守城池!”
夏玲珑心中一驚,又聽到旁邊張斌猶疑的聲音:“皇上,這……怕是不妥,傳言小王子有十萬蒙古精兵,興王那邊實力不足,這無疑是螳臂當車,必死無疑!”
朱厚照頓了一下,又道:“那又如何呢,君讓臣死,臣不得不死!”
夏玲珑更是心驚,她掙紮着起來,幾步走到外間,朱厚照見她蹒跚走來,早已心急站起,上前幾步扶住她,歉然說道:“是我們吵到你了罷!是朕不好,本不應當在此議事,卻又想着能多和呆一會兒……”
夏玲珑不顧身上隐隐作痛,卻是跪了下來:“皇上,興王這幾個月,并未做對不起我的事情,還請皇上不要将他至于死地。”
朱厚照靜靜望她半響,歎口氣,卻又扶她起來,幽幽道:“玲珑,他真的對你如此重要麽?”
夏玲珑一時無言,她無法解釋,即使和興王再無男女之情,可在她心裏,那亦是少年不能磨滅的一個美夢,更可況興王待她,亦是傾盡全力,她怎可對他的生死袖手旁觀,絕情至此?
隻聽朱厚照輕輕道:“其實朕早知道你在他那,朕有時想,這未嘗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