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如此,你既已經離了皇宮三個月,皇上爲何如今才過來尋你?那是在等江公公的結果呐,若不然,你如今等到的,隻怕是一紙賜死令了!”
“不錯,你确實是夏家親子。珍珠不過是抱養過來,爲了救你性命的一顆棋子,多年之後,他們成功了,你活了下來,珍珠卻被你克死。你尊貴,就該活着,珍珠卑賤,就該替你去死——但這不過隻是夏家人的思維,在皇上心裏,珍珠可比你珍貴一千一萬倍,你欠珍珠的,必然要血債血償!”
見夏玲珑臉色越來越難看,陳蓮心中湧起一陣報複的快感。
那些積壓在心裏,被囑咐永生永世不能說出的話,如今便如同竹筒倒豆子般,一股腦地說了出來。
“皇上因了你懷孕大怒,一方面當然是不願意被戴上綠帽子,另一方面,懷孕生子,對女子來說,是極其耗費元氣的一件事,你的血對于夏珍珠如此有用,皇上又怎會如此浪費呢?不若就此絕了你的後,也好到時候,一舉将夏珍珠召回。”
夏玲珑的眼前,不禁浮現起,那日和皇上割血盟誓,以求三世姻緣的事情來,那般的深情厚意,卻原來,竟真如同太後所言,不過隻是爲了夏珍珠而策劃的一場陰謀麽?
誰真,誰假?
夏玲珑忽然覺得,自己才是世上最愚鈍的人,一時之間,隻覺心裏混沌一片,不知何去何從。
她強自撐着自己,嘴角甚至露出微微笑意來:“不錯,玲珑卻是愚鈍不堪,王妃說什麽,玲珑便相信什麽,可按照王妃所言,既然皇上對玲珑并無情意,玲珑便是求了皇上,皇上便能饒過興王麽?”
陳蓮心一橫,問道:“你可知龍串鳳串的事情?”
夏玲珑亦是心中一動,回道:“本是先皇遺物,有此龍串鳳串,便可号令天下,不過據我所知,如今這兩串,都已經在興王手裏了。”
彼刻她豁然想起當日朱厚照爲了從興王手裏換回她來,毫不猶豫交出鳳串的事情。一時之間,心中又是百感交集,要美人不要江山,那難道也是因了要利用自己麽?
陳蓮似是看出了她的疑惑,又是冷冷笑道:“我勸你還是不要自作多情了,那龍串鳳串看起來珍貴無比,其實不過是個花架子,之所以有龍串鳳串,便可号令天下,是因了那裏面,藏着号令天下軍隊的虎符。不錯,當日皇上爲了要回你,确實将鳳串脫甯王交給了興王,可卻是将虎符取出之後,交給了興王一個空殼子!”
夏玲珑嘴角泛起幾絲微笑來,似是了然,又似是凄涼:“那如今,王妃是要我去偷那鳳串裏的虎符麽?但王妃有沒有想過,興王用了虎符,那重兵一時之間,也未必能趕到這裏,反而暴露了自己……”
她話未說完,自己已然意識到什麽,聲音不禁高了幾分:“難道……難道王妃的意思,是要興王就此擁兵自反?”
陳王妃一雙明目定定看着她道:“除卻兒女情長,你也果然是聰敏,實話告訴你,皇上命中無子,若不是因了你,引起了皇上對興王的厭惡,本來百年之後,亦是打算傳位給興王的,如今不過是提前一點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