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刻,夏傑雖然臉色震怒,神态之間,卻是隐隐露出貴族高貴的氣質來,他本長相英俊,隻不過因了多年僞裝成懦弱無能之人,掩蓋了他這份英氣。
隻聽他沉聲命道:“你先出去,這一切事情,我自會和玲珑解釋,小王子交代的事兒,我也定會完成!”
他這話語音極輕,夏琉璃卻不知爲何,聽出了森森冷寒之意。
這裏畢竟不是大明,她亦不在是高高在上的夏皇後,眼前的男子,也非在夏家受盡侮辱的夏傑,夏琉璃不禁在心裏打了個冷顫,面上卻仍是強裝不屑,笑道:“也罷,你隻要記得我們的目的便好,别讓你這麽多年的犧牲和努力,毀在這最最不值一提的兒女情長上。”
夏琉璃已經離去了很久,這屋裏還是靜悄悄一片。
兩個人靜靜望着彼此,似乎都有很多話要說,卻又都不知該從何說起。
終于,夏玲珑蒼白着臉微微笑道:“即便是事情再殘酷,玲珑也想把事情弄清楚,若是哥哥不知該如何開口,便讓玲珑一件件來問可好?”
在夏玲珑面前,似乎那個懦弱憨傻的夏傑又回來了。他遲疑着點點頭,眼圈已經是微微一紅。似是已經感覺到,兩個人親密無間的感情,自此,便要分崩離析了。
夏玲珑閉上眼睛想了片刻,輕輕問道:“我的親哥哥夏傑,真的是因了母親而死?”
夏傑搖搖頭,回道:“據我所知,并非如此。先帝和母親互相愛慕,爲了設計讓母親離開先帝身邊,太後用了不少手段來使夏傑生病,幼兒體弱,自是禁不住這麽折騰。”
他頓了下,方才說道:“來到夏家,亦并非是我的本意,我幼時很是康健,但爲了不讓旁人看出破綻,我的親生父母,竟然合夥将我夜泡冷水,夏曬酷暑,生生養成了孱弱的體質,方才送到了夏家冒充你的哥哥。”
夏玲珑輕輕蹙起眉頭,說道:“即便是蒙古和你的家族權勢滔天,在夏家布置了得力的人手和眼線,可是母親不會認不出自己的孩兒,她絕不會看不出你并非真正的夏傑。”
話音未落,她似是明白了過來,緩緩道:“不,若是太後如此嫉妒母親,必不會饒了母親,想來你初來冒充哥哥那幾年,母親已經受到毒害,病入膏肓了。”
彼刻,夏傑的神色又是黯淡了幾許。他輕輕點頭道:“那時我雖還極小,卻因了早慧,記憶頗早,母親是個極其良善之人,太後怕母親暴斃,而讓先皇疑心,每日所下之藥,分量都是極輕,看起來是調養身體的藥物,實際上卻是讓人神思昏聩,神志恍惚。”
“當時夏家真正關心夏傑的人,不過隻有母親一人而已,我便是趁着這個機會被送進來的。但即便是如此,母親亦是有所發覺的,以她之聰敏,必是已經意識到真正的夏傑已經故去,而這件事,多少和我脫不了幹系,但她對我,卻仍是傾注了一腔慈母情意。她常常溫柔地抱着我說‘你是哥哥,你現在是玲珑的哥哥,你長大後,一定要保護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