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太後那般的人物,又怎會肯不利用一絲一毫的機會鞏固權勢,她既選男嬰,便一定會有着妙不可言的玄機。
再說甯王,雖然名正言順來說,對他極爲重要,可若想得到那聲明,卻爲何一定非要夏玲珑不可?除非一點,朱厚照本人,并非一無所有的賤種,他本亦是有着繼承的資格。
而再想想朱厚照自己,他本絕頂聰明,又爲何容忍劉瑾這般意圖圖謀不軌的人,在自己身邊安然無恙地呆了如此之久?
所有的事情聚集在一起,朱厚照的身份便昭然若揭了。
彼時彼刻,夏玲珑輕輕一笑道:“看來玲珑沒有猜錯,皇上的身份本就是十分尊貴,他乃是建文皇帝的嫡傳血脈,按我大明禮儀,由他繼承皇位也沒有什麽錯。”
甯王慌慌急道:“這件事本無多少人知道,當日朱厚照對此密事亦是有所察覺,但因了他感念先皇對他養育之恩,并未宣之于衆,隻将此事牢牢放在自己心裏……”
夏玲珑又是嫣然一笑道:“甯王殿下主持國事也有段日子了,可還記得前陣子的洪水到底是如何被治服的?”
甯王略一沉吟,剛才蹙起的眉頭稍解,方才說道:“重疏不重堵,本王明白你的意思了,這麽多年來,擁護建文帝王後裔爲王的呼聲一直都有,近期是尤其之高,你的意思難道是,難道是……”
看來哥哥夏傑把一切都打點得極好極妥貼,夏玲珑心中深深松了一口氣,雖然心中歡愉,口中卻依然吐出長長的歎息:“不錯,不若就直接公布皇上的真實身份,同時,也幹脆公布皇上的死訊,再借一張傳位于甯王你的聖旨,一切便都成了!”
甯王驚疑不定地望着夏玲珑,他一遍一遍地細細打量着夏玲珑的每一寸神情,這樣的做法實在是太冒險,雖可以令他順利地皇袍加身,淡一不小心也可以讓他粉身碎骨。
夏玲珑平靜沉穩的面容,以及望向他的眸子裏若隐若現的情意,當下疑心不禁去了大半,卻依然忍不住問道:“本王知你一直膽識過人,雖然恢複朱厚照的真實身份,是可以緩和他那些死黨的情緒,可……他的死,他們未必不算到咱們頭上!”
夏玲珑的眼睛裏,倏忽透出森冷的光來:“甯王若是害怕,那倒也無妨,不若就直接說出皇上的死因。是玲珑親手下毒。他雖是名正言順的繼承人,但因了他,卻害的我這正經的金枝玉葉流落民間,受盡苦楚,難道我不應恨他,不應親手殺了他麽?”
甯王面色一凜,玲珑此舉,莫不是以自身來保護他,他心下一暖,禁不住脫口道:“不,你不知道朱厚照身邊那些死士的厲害,本王……本王不會讓你受險,這個罪名……”
他忽然間靈光一閃,說道:“便都推到方簇身上好了。本來你下毒,亦是受她所逼。”甯王的聲音略低了低,隐約帶出一股柔情來:“你知道的,無論如何,無論你站在誰那一邊,本王是絕不忍心真正傷害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