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雲簇緩過神來,劇烈咳嗽了幾下,眼神卻是激烈地望着甯王道:“方簇死不足惜,便是王爺冤枉方簇其心可誅也沒有關系,但是,但是王爺斷不能相信她……”
雲簇的手,直直指着夏玲珑,語調急迫至極:“無論她答應了什麽,讓王爺您過來救她,都絕對不可能出自真心,她,她隻會害死王爺您!”
甯王剛才下手顯然是極重,雲簇的喉嚨早已是紅腫了起來,此時這幾句,乃是拼着命說出來的,然而字字句句,偏又不是爲自己辯解,而是怕甯王落入危險之中。
夏玲珑眼神中略有憐憫,她哀歎雲簇對甯王的一片情意,但她卻是實在錯付了情。
靈舞曾說,甯王也有放不下的人,可那個人,顯然并非是雲簇。
果然,雲簇話未說完,甯王早就一個窩心腳踹了過去。雲簇低哀一聲,這一次掙紮的力氣都沒有,便已經被人拖了下去。
這一場雲簇滿心期望的,和夏玲珑的争鬥,還未開始,便已結束。
彼刻,甯王目光炯炯地望着夏玲珑,一字一句道:“你答應我的,夏傑會聽你的,會幫我制肘住朱厚照的暗衛之力,而你,會趁此機會,揭穿他真正的身世,對也不對?”
夏玲珑靜靜望着他,眉目含笑,半響才輕輕道:“自然。”
她知道面前的男人一定會相信,因爲這本來就是他發自内心想聽到的話。
甯王果然喜笑顔開,長長舒了一口氣,說道:“這天下本來就是你我的,可歎被那個孽種把持了這麽多年,當年你我共同的盟約,我以爲你背棄了,卻不想你果然聰明過人,用一場大火失憶,便騙得了所有對手的信任,皇帝的,興王的……這一切一切,因了你的謀劃,竟是得來都不費功夫呢!”
甯王隻覺得暢快無比,一雙手禁不住激動地搭在了夏玲珑的肩膀上:“你放心,我絕不會有負于你,到時候我爲君,你爲後,天下大事,皆由你我左右,好不快哉!”
夏玲珑不動聲色地躲開甯王,微微笑道:“隻是有一點,既然甯王要玲珑揭穿皇上的身份,便先要告訴玲珑,皇上的真正身份到底是誰?”
甯王的臉色不禁變了幾變,望向夏玲珑的眼神中,又多了幾分敬佩之意思。他猶豫半響,終是開口道:“方簇的心思,本王也不是完全不知,她之所以想要将你置之死地,八成是因了她自恃謀略過人,對你不服氣的緣故。我倒不是有意偏心,你實在是聰明勝過她百倍,這件密事,若不是太後那個老巫婆臨死前托人告訴我,連我亦不知這背後真正的玄機,此事被瞞得彌不透風,竟是被你猜了出來……”
夏玲珑微微一笑,世上本無永恒的秘密,即便是用盡手段遮掩,時光也會使它露出痕迹了,上一輩的傳奇故事裏,看似合情合理,實則有着無數說不通的疑點。先皇雖沒有親子,卻并非昏聩之人,怎麽任由無血脈的人士繼承血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