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坤宮裏,雲簇正在焦躁地走來走去。
彼時彼刻,她早已将自己的生死棄之不顧,一心隻想怎麽才能讓甯王免于災難。她深知甯王對夏玲珑的一片情意,自己必是勸他不動,因此隻能從夏玲珑那邊下手。
她從前和雲錦雲華關系親密,對夏傑的心思多少有些了然,雲錦是個心實的,當日曾将夏傑懷疑夏玲珑的事也告知過雲簇。她心計過人,早就敏銳地發覺這是個可利用的苗頭。
她已經密書一封,将夏玲珑自大火之後的種種異常之處細細寫出,直指此刻的夏玲珑,乃是妖孽一名,并将密信快馬加鞭派去送給了夏傑。
可她依然放心不下,英雄難過美人關的例子,她實在是見得太多了,這甯王此刻不就是活生生的一例麽?夏傑既然對夏玲珑存了異樣心思,即便眼前的夏玲珑不是正主,也難免會手下留情。自己非得要讓他們即刻反目,破壞了她們所有的計劃方才安心。于是,她又動用宮中的親信,讓雲錦去找夏玲珑哭訴。
雖然雲簇步步謹慎,可她在宮中的勢力,到底是有限,身邊的婢子,隻傳出雲錦已經安然出宮的消息,對夏玲珑此刻的打算,卻是半分不得知。
“雲簇,你我主仆一場,今日,便讓本宮來送你一程罷!”
雲簇聞聲轉頭,一眼看到夏玲珑身後的紅霞,端着一方玉蝶。心中瞬間已經了然。
她冷哼一聲,怆然笑道:“好,好,皇貴妃果然是有情有義。想我當日便是用這酒,送走了雲華。這才幾日,便已輪到了我自己,當真是報應不爽。”
她自恃過高,剛剛雖是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如今面對着夏玲珑,卻是不肯露出絲毫弱态來。
隻見她傲然擡頭,猶自整了整自己的服飾,方才笑道:“咱們這一役,我雖是輸了,可是輸得并不心服口服——且不說夏傑是否真的助你,你到底還能比我多活幾日,隻說如今我的性命捏在你的手裏,卻并非因了你的謀略智慧,不過是因了你的狐媚之舉,先是迷惑皇上,興王,如今又輪到了甯王……”
說到甯王二字,她先自紅了眼眶,說道:“你勝之不武,但我也願賭服輸,隻求你……多少給他留一條生路。”
夏玲珑尤想勸她不要執念太深,轉念一想,甯王在自己眼中十惡不赦,可他待她,未必不曾有過溫柔體貼時刻,他在她眼裏,未必不是英勇神武,宛如天神。
夏玲珑輕輕歎了一口氣,決計不再多說。隻示意紅霞拿出玉壺,慢慢斟上了酒。
雲簇亦知大事已定,手顫抖着接了過來,一邊喃喃道:“你憑什麽,他們都喜歡你,我不服氣,不服氣……”
朦朦胧胧中,她隻聽夏玲珑溫言道:“因爲我用了真心。無關權勢富貴,甚至無關生死時空。這酒并不會讓你死去,便如同皇上一樣,待到你睜開眼,便是一個嶄新的世界。你會遇見比甯王,更值得你去付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