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簇恍然聽着,隻覺天旋地轉,心中有什麽澈然明朗,不禁萬分慨然,卻終究分不清自己心中是感激多些還是酸楚重些,隻是禁不住的喟歎:終究還是輸給了她-無論是智謀,膽識,還是胸襟,而這一次,她心服口服。
且說甯王心下大快,他隻覺得憋積了多年的郁氣終于得以抒發,實在是痛哉快哉!
他先是試着和朝中大臣商議自己正式臨朝的事情,雖亦有反對之聲,但到底勢單力薄,不足爲懼。
又擔心朱厚照的死衛對自己不利,便将宮中最精壯的侍衛調來守護自己,對此夏玲珑隻是嗤笑:“王爺果然是怕死,你盡可放心,我乃是先皇親女,那些最重要的暗衛之力,自然都是在我手裏。”
甯王臉色一紅,哪個男子願意在自己心愛女子面前示弱?當下隻是讪笑着,說道:“本王隻是擔心你的安危罷了,又哪是真正懼怕那些宵小之輩?“
見夏玲珑淺笑妍妍的望着自己,心中終是害怕她把自己看扁了,當下倒是将選出來的大半侍衛指揮給了重華宮。
夏玲珑不過撇一眼,毫不疑慮在意道:“成大事者自然是有些兇險的,然而草木皆兵,卻是不僅失了王者風範,更令軍心不穩,大業難成。”
她盯着他的目光裏,七分誠摯,三分嗔怪,至此,他心中最後一絲疑慮盡消。每日雖也盡心準備,但更多時候,隻是玩樂飲酒,似是要把多年未盡的享樂都彌補上,竟是一絲警戒也無,他對夏玲珑是既愛又怕,如今勝券在握,卻也不敢多加造次。隻每日問問自己安插在重華宮的粗使宮婢,這一日皇貴妃都做了些什麽。宮女每每不是回答:“在準備大典”,又或低聲答“國喪事多,娘娘一直在忙碌。”
甯王心下喜悅,臉色更加滋潤起來。
又是三日過去。甯王依言宣布了朱厚照的死訊,隻說皇帝身體虛弱,卻依然醉心玩樂,與昭妃娘娘方簇在泛舟之時不甚跌落,溺水而亡。昭妃自知護主不利,亦已經自殺殉主,而皇上生前留下遺诏,傳位于甯王。
朝堂之上自是有人懷疑不信,甯王正是春風得意,哪裏容得下半分的質疑,當下便命人杖斃,反正那官位也不愁沒人來做,當下便命自己的心腹頂替。
朝中一時噤聲。
甯王見政局安穩,心下更是得意,便假意詢問夏玲珑道:“趁如今萬事俱備,不若三日後便舉行登基大典如何?”
按禮先皇薨逝,新皇登基最快也要一個月以後,夏玲珑卻是不驚不怒,似是早有準備,輕輕說道:“我親手縫制的皇袍已經完成……你那一日,可公布我真正的身份,到時我将皇袍親手披到你的身上,那些懷疑你的人,便再不能多一句嘴了,這樣豈非絕妙?”
甯王自是喜不自禁,拍手叫好,急忙便要去準備,又聽夏玲珑沉聲叫住他:”我的兄長夏傑——也就是博古吉特氏的長子,如今蒙古族的掌權者,即将要進京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