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兵進城,無論對哪個掌權者都是大忌,那甯王此時雖對夏玲珑去了疑心,可聽到此話也不僅遲疑。
夏玲珑笑道:“還請王爺放心,我和夏傑關系不同,他愛惜我的性命尤勝于王爺。如若哥哥到時候有什麽異樣,你隻管拿我的性命做威脅便是。”
見甯王神色爲難,夏玲珑微微一笑便轉了口風說道:”不過他畢竟已是蒙古主帥,王爺有所顧忌亦是應有之義,他們會從京城東門進來,王爺可記好了。“
甯王面露喜色地出去,派了探子去打聽,果見蒙古軍朝東而來,雖說這夏傑名爲來護君,但到底非我族人,所以手裏的親兵,又是分了不少去東門防護。
這一日清晨,宮裏盡數布置成了明黃色,甯王眼底眉梢的喜色,竟是比那明黃色還要耀眼上幾分。
終于等到了這一日的清晨。
冗長的哀悼之後,甯王依計上前道:“衆卿皆知先皇子嗣單薄,但有些實情卻并未得知……”
他将朱厚照和夏玲珑的特殊身世一一道來,那底下的諸人,雖然覺得離奇莫名,但因了他前幾日的打壓過分血腥,竟也不敢質疑分毫。一時之間,唯有諾諾而已。
彼時彼刻,隻見那大殿外面,有一女子,身着盛裝緩緩而來。
她不是絕豔,不是美極,可那通天的氣勢,彙集了皇家的威儀和上位者的尊貴,倒讓衆人一時屏住了呼吸。
夏玲珑站在甯王面前站定,倒并不急于向衆人解釋自己的身世。隻是微啓朱唇,朗聲道:“玲珑愧對列祖列宗,一直未能爲國家盡一份綿力,如今終有機會替新皇披上親手縫制的皇袍,也算了了生平憾事。”
甯王欣喜若狂地望着夏玲珑,卻見她眼神明澈,目光誠摯,波光裏含着三分感激,七分期許——然而那目光卻并不是望向他,而是望向他身後。
甯王霍然回頭,隻見興王朱厚熜不知何時,已經一身戎裝站在了他的身後。
他駭然不止,朱厚照既然已經身故,手握兵權,深得民心的興王自然是他最大的競争對手,他從無一日荒廢了對他的監視,隻是這幾日,因了調人手和防衛東城的緣故,才将那部分兵力削弱了些……
彼時彼刻,甯王已經是恍然大悟,隻覺得心口湧上陣陣腥血,再也按捺不住。
他想要質問夏玲珑,那怒氣憋在嗓子口,卻隻是手指着夏玲珑“你,你”幾句,再說不出旁的什麽。
而夏玲珑,早已是滿含笑意,一步步走上前去,将那皇袍,親手披在了興王的肩上。
甯王回過神來,咬牙怒道:“先皇遺旨,是要傳位給我,你不過一介女子,豈可擅改天意?”
夏玲珑隻是一笑,輕輕搖頭道:“若論尊貴,剛剛甯王不是已經說清楚了,先皇雖也是皇家血脈,可怎麽比得上我這嫡親的孝宗長女?先不論你那遺诏是真是假,便是先皇在世,皇位之事,怕也應與我商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