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您怎麽不去？”史雁賓手扶重機，眼睛盯着前方，輕聲問趴在旁邊的師傅。

“是啊！您咋不去呢？一人頂*我們十個不止呢！哪用得着花這麽大功夫？”副射手王小鐵也不理解洪岩的行動。

十個？虧你說得出口，黑夜裏頂你們百個不止。洪岩沒有動身打頭陣，而是趴在火力支援組的旁邊看熱鬧。這個舉動讓很多人不理解。不過，郭勁松和吳宏剛出發之時，洪岩看出來他們兩人知道他的本意。

其實，包括剛才讨論制定方案時，洪岩也沒有插嘴。他不是沒有歸屬感。人需要經曆才能成長，哪怕付出沉重代價也在所不惜。不錯，這樣漆黑的夜晚，洪岩獨自摸上去也能全部解決掉，但那又如何？成長是不能代替的。

“雁賓，我來操作重機如何？”洪岩不答反問。

“不好吧？師傅，您看這是我的任務呢？”史雁賓對洪岩突然提出的問題似乎沒反應過來。但是限于職責，他還是委婉地表示拒絕。

“你看，你的任務不願意讓我來完成！那他們的任務呢？如果我沒有來，你們還要不要做任務？”

“師傅，我懂了！”史雁賓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王小鐵也明白洪岩的意思了。“我曉得了。按說這百十人，對您而言是小菜，但是郭隊他們沒有設想方案、也應付突發情況的預案，這對我們非常不利的。就如上午，說明我們的方案中有緻命的疏漏，猴子差點挂了，還差點使三人漏網。有了自己開動腦筋，事前計劃，事中實施，事後總結，才有進步！”

“對頭，對頭，吃一塹長一智！其實，我知道師傅在危急關頭還是會出手的，要不然猴子就真的挂了。最危險的任務和我們目前還完成不了的，師傅必定要去的。”史雁賓也附和道。

“理解了就好，不要說話，任務中要集中精力，隊友們的生命安全交在你們的手中。”洪岩見他們都已經清楚了，也就提醒眼前任務。

兩人不再說話，眼睛盯着前方可能出現的危險。

代乃位于谷珊西南，距402以南直線距離約2公裏，其南臨外約姆河，北倚谷珊西山群峰，山勢險要。代乃無名高地屬嶽山主峰自西北向東南延伸的一條山背末端，由4個無名高地組成（由東向西編爲1、2、3、4号高地），西高東低，海拔550～650米。高地南側坡度約50度，北側約40度，山上有茅草、竹林和灌木，觀察和機動不便。4号高地以西有茂密的樹林。代乃無名高地北隔351高地與402高地相望，東側有463高地。10号公路蜿蜒從代乃無名高地東南山腰穿過向東北繞行，是東通谷柳、南往沙巴的咽喉要道。

史雁賓他們的位置在1号高地東北方向，高出1号高地50米左右。

郭勁松帶着兩個隊員摸向小隊昨夜宿營的山崖下，那裏是搜索連的主要休息地，位于2号高地下方。北方的天空火紅，沉悶的爆炸聲此起彼伏。此時，387高地後方東南側也有炮火反擊。這無疑掩蓋了他們潛行的微弱聲音。

暗哨雙眼看向北方，眼裏也冒着紅光一般，在夜裏很是顯眼。所以，他成了第一個悲劇！

離他潛伏位置不足兩米時，郭勁松一個虎撲，将暗哨撲倒在哨位上。哪裏能容暗哨發出聲響，一隻有力的大手捂住嘴再一扭，“咔嚓”，細脖子就搭拉下去，身子仍在抽動，發不出半點聲音。

3人組之間配合默契，一人撲擊，兩人警戒。或者兩人出擊，另一人防禦與警戒。因爲偷襲，所以隊員們多用匕首與軍刺，但警戒戰士卻是手持56沖。抹掉一個暗哨，三人滑行向山崖右側，一塊巨石擋住去路。他們看不見山崖内部情況，山崖内部的越軍也看不到右側。三人全都換上56沖，呈三角箭頭站立。

但是，昨晚第10小隊在此宿營，對地形很熟悉了。所以，搜索連注定是杯具。其它越軍主要駐守在1号高地及其下方位置與463、351高地。這種布陣确實沒有太大問題，但問題是他們總兵力不是太足，而山崖中卻安排了三十餘人休息。

徐澤桂不是很高大，似乎也不威猛，但是在越北的叢林裏，他卻如魚得水，遊行在蒿草竹林間。手中的匕首就是他的另一隻手，悄然收割着敵方士兵的生命。李博偉不時出手解決一個，腳踝有些不便的石磊端着沖鋒槍全神戒備。山崖下方左側的十餘人在睡夢中再也沒有醒來。

吳宏剛善使56軍刺，絕對是戰場上搏殺的高手。56軍刺身呈棱型，三面血槽。整刀經過熱處理，硬度極高，可穿透普通的防刺服。三菱刀的好處是，容易刺進，傷口不易縫合，創面大，而且刺刀不易折斷。刀身經過去光處理，刀身呈灰白色，不反光。據說刀身熱處理時加有毒素，一旦刺破人體皮膚則傷口很難愈合。所以，有人說國際認證爲最毒刺刀。

洪岩見過吳宏剛耍軍刺，簡單實用不花哨。他帶着王峰、田壯摸掉一個明哨後，進了一個班的戰壕。戰壕在北方暗紅天空映襯下，不此露出它模糊的面貌和越軍隐約的輪廓。戰壕深達一米五，寬約一米，曲折蜿蜒。吳宏剛暗自佩服越軍行軍中還是很有章法，臨時駐地也挖了如此規模的戰壕。隻是可惜遇上了特種大隊的超級戰士！

趙安平的那張麻子臉在黑夜中不甚明顯，但是如果是在清晨或黃昏猛然與他對上臉的話，膽小者三魂怕去掉兩魂。他打頭領着孫海濤與單雙河摸上的是高地10号公路一側。這邊山勢更陡，但因爲竹林密布，也不虞滾下山坡。不過，一旦被發現那就處于極端不利地位。正因爲這樣，右側的越軍反而疏忽得很，淺淺的戰壕隻是樣子工程。而且，他們裹着毛毯竟然齁然入夢。

山崖下高地在三組配合下，就要順利收工的時候，吳宏剛遇到麻煩了。他似乎已經把戰壕裏的越軍料理幹淨，正要發出聯絡信号，突然心有所感，立即一個側撲将旁邊的王峰撲倒在地，滾入戰壕。同時“突突突”一梭子子彈打在王峰剛才的位置上。

雖然還有隐約的沉悶的隆隆炮聲，但近在咫尺的槍聲很突然、很響亮。所以人都驚醒過來。所有偷襲隊員趴在戰壕中間，暫時沒有開槍。而“呯”，反應敏捷的田壯一個點射将開槍的越軍擊倒在草叢中。

槍聲就是命令。

在一陣高喝聲中，沒有得到回應的高地東北側和西南側陣地立即有機槍掃射上高地前沿。高地後方的山崖中人聲鼎沸，槍聲響起來，呼喝着要往下打槍扔手雷。

說時遲那時快。槍響後，郭勁松、林勇軍、高博立即人手一顆手雷，拉掉拉環，一齊扔進山崖。M67手雷的恐怖威力立即體現出來，慘呼之後，接着又有幾聲爆炸。那是越軍手中的手雷沒來得及扔出去也爆炸開來。山崖裏再沒有能夠活動的人員了。三顆手雷解決了三十多人。郭勁松感覺身旁的巨石震松動了。

史雁賓的重機組“嗒嗒嗒”有節奏地壓制住東北側的機槍。另兩挺輕機運動到1号高地戰壕裏壓制西南側陣地火力。兩點上的越軍哇哇亂叫。所有槍支都向1号高地開火，光亮中越軍呼着口号，悍不畏死沖了過來。

“越南小鬼子的連長死球了！”王小鐵呵呵笑道，“他們要爲連長報仇！”

郭勁松又向山崖裏扔了兩顆手雷後，迅速沖下到1号高地就近指揮。張永平、姜維兩人扛着40火箭筒也迅速移動到位。夜裏發射火箭筒就是找死啊！

突然1号高地東北側的機槍啞了，剛響了兩聲又啞了。越軍陣地大亂，大聲呼喊“狙擊手”！M21裝有消焰器和消聲器，在混亂的槍聲中并不是很明顯。然後東南方向的機槍也啞了下來。兩組狙擊手的功用在黑夜裏發揮了作用。

當史雁賓的重機停下來轉移陣地時，1号高地上下突然詭異地安靜下來。突然從463高地、351高地和402高地先後冒出火光，接着就是“轟”的炮聲，然後是尖銳的呼嘯聲，越軍開炮了。

“防炮！”郭勁松大吼道。

隊員們齊齊隐藏在戰壕内，三個方向三門迫擊炮轟向1号高地。這就要處于被動挨轟了。

炮彈在1号高地和剛才的重機陣地爆炸，越軍迫擊炮測位又快又準啊！更主要的是越軍什麽時候又回去占領了402呢？隊員們剛才沒有胡亂開槍暴露位置，迫擊炮實際上是沒有目标地亂轟。

40火箭筒射程有限，隻能幹瞪眼。洪岩突然出現在張永平和姜維身邊問道：“會使用迫擊炮嗎？”

兩人剛想襲擊突然出現的人，聽清了聲音後連忙道：“會，當然會啊！！”

“跟我來！”洪岩說完，朝後面跑去，1号高地北側一門迫擊炮和兩箱炮彈。兩人驚訝地看着地上，卻聽洪岩道：“是越南鬼子的！我搬炮你們扛炮彈，趕緊找陣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