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幸存的越軍比較糾結，一輪偷襲和一波手雷使搜索連損失了一半人。最高長官的死刺激得他們熱血沸騰，勇往直前爲連長和兄弟們報仇。可是，沒有了機槍火力的壓制，如何沖上去？

沉寂了一兩分鍾，越軍三門迫擊炮開始發威。1号高地下的越軍和463高地上的越軍開始運動起來，打算奪回制高點，消滅卑鄙無恥的偷襲者。

越軍從兩個方向向上攻來。即使有遠處炮火隐約的閃光，哪裏看得清草叢中的人影？一米多甚至接近兩米高的草叢，白天要是不登高能看二三十米遠就不錯了。要是蹲着隻能看到十餘米遠，而趴在呢？隻看到眼前的草根。

不用吩咐，隊員們不可能傻到老早就開槍暴露位置吸引火力。實際上，已經有十幾人潛行到半路上埋伏起來，打槍的不要，悄悄的解決。

“看不清他們迫擊炮的發射位置，不好打嘛！”張永平和姜維觀察和比劃半天，攻擊迫擊炮沒有把握。

洪岩看了看，迫擊炮發射時的确有火光，但夜色中沒有參照背*景還真難測距。不過，兩人還是決定先打463一炮試試位置。米帝的81迫，屬于中型迫擊炮了，比較實用。按張永平的判斷，越軍在402上的是81迫，而近處的是60輕迫。

黑夜中張永平測距調整角度，姜維裝上引信，然後捧着炮彈。張永平蹲下扶着支架，“裝填！”姜維手中的炮彈放入炮管，滑入底部，“砰”的一聲，炮彈飛出炮管，管口火焰呈扇狀噴射而出，煞是好看。

幾秒後，炮彈在463高地爆炸，但距目标有十餘米。張永平飛速調整着角度，緊跟着又是一炮。這一炮立即建功，463高地上的迫擊炮與附近的人都飛了起來。

“搬！”張永平吼道。洪岩趕緊兩手提着炮架就跟在兩人身後轉移陣地。果然，三人跑出二十米後，兩發炮彈就落在剛才位置不足五米距離。越軍的迫擊炮發射人員反應這麽快？水平這麽高嗎？

轉眼間，圍繞原陣地就落下了十幾枚炮彈。要是不閃開，豈不屍骨無存？

第二個陣地上，這次兩人速度就快了許多，支起炮架——測距調整角度——裝彈，一氣呵成，351高地上的迫擊炮陣地立即遭到5發急速射。洪岩察覺到越軍也在轉移炮位，但是還是慢了半拍，被轟在原地了。

于是，又快速變換陣地。402高地上81迫的炮位看不見發射時的火焰。對方很狡猾布置得很隐蔽，而且已經超出了洪岩神識範圍。

埋伏在1号高地前方位置的錢金宇、王力、宋衛華、吳宏剛等人終于迎來了越軍的沖鋒隊。離前方高地不足一百五十米，越軍不時停下來射擊。槍口火光暴露出他們位置，然後沖上幾步後，卻無聲無息地倒在地上。身後和旁邊的戰友還以爲絆倒了，腳下不停嘴裏喊着“快，快”越過他們身體繼續前行。又是幾個人倒下後，後面的人終于感覺到不對了。

但是晚了，“突突突”十幾支56沖對着近在咫尺的越軍掃射，然後就是“噗噗噗”的子彈入肉的聲音，以及越軍的慘呼。剩下幾個沒有中彈的立即跪下，開始還擊。隊員們掃射之後立即蹲下然後換位，越軍的反擊落了空。他們又成了被攻擊的對象。轉眼間，沖上來的越軍全部躺在山坡蒿草叢中。

十幾名隊員毫不猶豫，立即回撤。十幾秒鍾後，剛才埋伏位置落下五枚迫擊炮*彈。

在迫擊炮旁邊的洪岩突然起身，掏出一枚手雷，朝西北方向扔出去。手雷淩空爆炸，然後傳來兩聲慘叫。後方是高山，兩名傷員和龍坎守在後面。洪岩早就發現有人來了，但是希望小隊能有人發現。但是，偷襲者已經不足一百米了，要是扔幾個手雷或者手榴*彈過來，就麻煩了。他隻好出手，把危險消除在可預防之内。

他哪裏知道兩名偷襲者是特工，打算學慕容絕學“以其人之道，還治其身”。也就是要學特種小隊的偷襲戰術，給他們添點亂。

402高地上的迫擊炮徒勞無功地發射了幾炮後，漸漸沉寂下來。越軍的沖鋒在黑夜中遭遇到慘敗，沸騰的熱血冷卻下來，悄悄縮回陣地。沒有了連長，沒有了機槍和迫擊炮的支持，他們也不會作無謂的犧牲。

沒有占領陣地的緊迫性，就沒有攻出去的必要，小隊全力守住到手的1号高地就是勝利。所以，隊員們全都分散隐蔽在戰壕中或障礙物後，集中注意力傾聽草叢中的聲音，防範黑暗中随時可能的敵人。草叢中竟然出現了成群的蚊子。老天，這剛剛春天好不好？

炮聲、槍聲突然停止，夜寂靜得可怕。濃重的血腥味随風飄散，洪岩聞之欲嘔。

“哈，小殺神還聞不了血？”郭勁松出現在洪岩身旁戲谑地笑道。“靠，莫顯得很無辜的樣子。剛才在402高地上，那幾個不知天高地厚鼻孔朝天的東西，也吐了一地的。你知道他們看見了什麽？”

洪岩搖搖頭。張永平、姜維很奇怪地看着他和郭隊。從402撤回來後，沒有人談起。

“呵呵，不知道就算了！小孩子知道多了，容易做惡夢！”郭勁松笑道。

洪岩也懶得問他，後來想想隻怕情急之下在402殺人太多，而且屍體不太好看。

“戰争在鑄造生死與共的熱情和獻身精神的同時，也在鑄造冷漠、殘酷、凄涼和野性。”

“唉，自己是不是真的變得冷漠和殘酷？”洪岩獨自飛上樹枝，盤坐其中。想到那些被殺的普通軍人，他心中不免有些困惑。戰争是政治的延續，那這場戰争是什麽政治的延續呢？

軍人以服從爲天職。他們領命沖殺在戰場上，敵我雙方生死搏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自然，總得有一個“信服”的理由和借口，才會有自我犧牲和甯死不懼的精神。所以，最終戰争雙方的士兵都認爲自己的行爲是正義的，爲了國家和人民福祉，爲了世界和平大業。

想那麽多啥？上戰場的目的就是少犧牲一些華夏士兵，按照曆史軌迹，越南士兵死傷衆多，或許他們前世就應該要死的，但他們在死前給華夏士兵造成了傷亡。那麽，自己做的是什麽？挽救部分生命，并沒有多造殺戮吧！

洪岩心緒不甯，也靜不下心來，最後幹脆起身，借口出去給隊員們找來夜宵以保證充沛體力。但下半夜，越軍也沒有再攻上來。不知他們是在堅守還是撤退，或者靜待黎明到來再發動攻擊。下半夜又起霧了，北方387高地的沉悶聲越來越稀。

黎明時分，所有隊員開始加強戒備，防範敵人可能的攻擊。

“要是能把山上的大樹砍下來做些防禦工事，保證管用。”吳宏剛看着山頂茂密的原始森林滿臉遺憾。

“多好的大樹，修工事簡直就是浪費，要是砍下不運回去就好了，俺等着建房娶媳婦呢。”史雁賓接過吳宏剛的話說道，怎麽說都不象是開玩笑。

隊員們除了警戒就是挖戰壕。想到未來代乃阻擊戰的慘烈，洪岩趁機上了山，做苦工下苦力伐大樹。一個多小時後，洪岩回來就在123号高地上後面堆滿了2米多一段的原木，用來壘防禦工事最好了。

濃霧逐漸消散，1号高地迎來了白天後的第一波攻擊。但是，很顯然進攻力量不足，虎頭蛇尾。除了402高地上的迫擊炮沒有其它炮火。雖然出現了米帝的槍榴彈和火箭筒，但射程有限，一出現在陣地就被狙擊手點了名。後來，就再無進攻了。

洪岩好好打量着1号高地。南臨外約姆河，山勢由西北向東南延伸，是代乃無名高地數個相連山頭的最東南端。10号公路經其東、南側山腹繞過，控制了1号高地即可将公路卡斷，可謂是“咽喉要地”。1号高地頂部平坦光秃，面積不足600平方米，周圍茅草、蘆葦叢生，東南側是一片茂密的竹林。高地東南側突出部坡度較緩，便于攀登，西南側公路傍山處有4、5米高的陡壁，不易攀登。

中午，他們在1号高地終于看見華夏軍隊穿過稻田開始進攻402高地，在強大的炮火支援下，402高地很快被攻克。守衛的越軍一個排都不到。

“打過來了！”郭勁松挨個告訴隊員，心情頗爲激動。野戰部隊需要攻克和占領，這個時候他們自然不便去湊熱鬧。郭勁松就接到了電令，C師116團2營将派人來接防。

一個小時後，通過步談機聯絡，終于知道2營已經攻占402高地，建立起營迫擊炮支援陣地。前衛連已經出發搜索前進，炮彈落在351、463高地上，但兩陣地上出奇地安靜，并沒有受到任何阻擊。果然殘餘越軍趁機撤走了。他們也不是傻大兵，打順風仗是越戰越勇。夜裏他們連對方是什麽人有多少人都不知道就死了連長，連重機、迫擊炮都先後被滅，剩下不到五十人分守三處等死嗎？

“老郭、老吳……哈哈，竟然在戰場上再次見到你們呢！”來接1号高地的竟然是姚金鑫率領的偵察排。

“好你個姚多金，腿也夠長！”郭勁松擁抱一下，還使勁捶打一拳。

“哈哈，小命很玩強！”吳宏剛也擁抱開着玩笑。

“嘿嘿，你還活蹦亂跳的，怎麽也輪不到我先走！”姚金鑫嬉笑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