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谷珊往東南，過了外約姆河，雖然地勢低平，人煙漸漸稠密，但是與紅河走勢一緻的是分布着海拔二三百多米的低矮的山丘。長年戰争，青壯缺乏，這些低矮山丘沒有任何開發。山丘上生長着一種叫飛機草的茅草。這種草根系異常發達，長起來很瘋狂，不僅喜歡群生竟然長得比人還要高，遠遠望去就是一片草海。越南很多這種草海，一旦進入後很容易在裏面迷失方向。

但谷珊正南方向卻是超過400米以上的山峰頭，一直過了柑塘，地勢低平。這些小山分布總體上呈西北東南走向，所以與經過柑塘的7号公路差不多平行。

入夜後，兩支小隊分開行進，前後照應。第10小隊在前，王保義依然在第12小隊跟進。這次南行多次進入草海。

不時會經過一些村莊，留守的是一些老弱婦孺。即使狗狂叫，也沒人出來看一眼。

然而，事情總不是一帆風順的。離開代乃2連陣地前沿尚不足2千米，就要穿過越軍的防線了。雖然大家穿着越南軍裝，戴着草帽式鋼盔，但也不可能大咧咧地深入。

“徐澤桂、石磊、李博偉，上！”小隊趴在一道矮丘後面，郭勁松點着三人。前方是一個越軍的防禦支撐點。有火光外洩，很容易注意到。王副大隊長送來一副微光夜視儀，是剛定型生産的裝備。

說到華夏國産微光夜視儀，還不得不扯到朝*鮮戰争上。據說朝*鮮戰争中後期，志願軍某部連續幾次夜間出擊失利，部隊分析後發現并不是走漏消息，那就是原因不明了。于是某部改變戰術，奇襲得手，打掃戰場時，發現了一樣怪東西——美制微光夜視儀

裝備落後，夜襲是當時華夏軍隊的重要手段。米帝被夜襲搞得心驚膽戰，也想出了對策。二戰中已經出現的夜視儀，被米帝軍方加大研究力度，投入到朝戰中來，最初也确實給華夏軍隊造成極大困擾。

但是這時候的夜視儀，全稱主動紅外夜視儀。其工作原理是由紅外探照燈發出一束人眼看不到的近紅外光照射目标，由目标反射回來的紅外光，通過紅外物鏡聚焦成像，從而将一個不可見的紅外圖像轉換并增強爲一個可見光圖像。

志願軍戰士不懂，但是他們紀律性好，一切繳獲歸公。紅光夜視儀送到國内，如獲至寶，然後展開研究、仿制，生産廠家就在春城海口。據說，當年賀胡子主持軍工的時候，晚上還到西山上用國産微光夜視儀觀察海埂。這一技術在全世界很長一段時間内，都處于屬于高精尖技術，國家對其嚴格保密，直到現在才拿出來裝備部隊。洪岩想象得到東西線司令部的首長看到後臉上吃驚的表情。

既然有了這個，而且郭勁松用得相當起勁，好吧！反正自己也有，也就順便掏出來架望望。上次覺得還不如自己感覺遠呢。

“你怎麽也有個？”郭勁松詫異地問道。

“撿了個，以前不認識，原來是幹這個用的。”洪岩裝傻充楞，不說實話。

“少來。換着看！”他現在也不跟洪岩客氣，也不管是否同意，國産的塞過去，搶過他手中的東西。

洪岩時不時弄出些好東西來，讓人摸不着頭腦。郭勁松也不會傻到去責問他貪污或者私藏繳獲。

往眼睛上一架，打開電源，他立即驚呼：“好清楚噻！”頭也不回，對洪岩道：“你也看看，澤桂他們要到了！”

他們哪裏知道，郭勁松手中米帝的微光夜視儀是最新一代産品，比國産山寨貨高了可不止一兩個層次，分辨率更高，性能更爲出色，可靠性也更好。真正具備了在極弱的光線條件下——沒有月亮的夜晚——生成圖像的能力。

洪岩懶得看了，把手中的夜視儀塞給旁邊的王小鐵。王小鐵驚喜莫名，學着隊長的樣子往眼眶上一放，黢黑的什麽也看不見。洪岩打開電源。王小鐵還是忍不住“啊”的驚叫，不過聲音比較小。

洪岩手中突然多出一把M21，瞄準了徐澤桂左前方。一直觀察着師傅的史雁賓全身如炸毛般緊盯着前方，重機随時發出怒吼。就在衆人準備當中，洪岩手中的槍響了，然後快速扳動槍機，又是一發子彈。盡管是有消焰器和消聲器，但是黑夜之中還是非常清晰可見可聞。

同時，前方陣地上的密集地沖鋒槍聲響了起來。槍口焰火在黑夜中分外明亮。

徐澤桂聽到槍聲，拖着舌頭快速奔跑，後面一串子彈追着他跑。石磊和李博偉也是彎腰低身跟着後面猛跑。

史雁賓的重機響了，壓制着對方的射擊。“沖！”郭勁松手一揮。幾個突擊隊員，立即分散着向前躍進，準備攻擊前進了。今天出師不利，第一個舌頭就讓人發現。那就隻能硬闖過去了。洪岩快速地扳着槍機，每響一槍，對方就啞掉一支槍。

“快走！”洪岩拉了一把史雁賓。後者，把重機往肩上一扛就跑，王小鐵跟上。跑出十幾步後，重機位置立即落下一枚迫擊炮*彈。

洪岩手中抱着槍，回頭對史雁賓道：“跟着我！”洪岩的槍不時響幾聲，遠處慘叫隐約可聞。“郭隊，注意腳下地雷！”洪岩黑暗中吼道。離前方陣地不足50米處，就埋設有地雷。

洪岩一邊遠處發射着子彈，一邊又朝前方地上開槍，槍響過後，“轟”地雷炸開，所幸隊員離得遠，沒有傷亡。但是，隊員們吃驚的是，洪岩怎麽看見土中地雷的。隻有M21才有可能打爆淺土層下的地雷，換作沖鋒槍或者56半都起不到這個效果。

隊員們雖然在奔跑，但是遠遠比不上洪岩的速度，迫擊炮追着隊員炸響。很快，就追洪岩來了。“雁賓，不要跟我了！注意安全。”洪岩腳下略微發力，跳上五米高的陡崖，幾個跳躍縱上山頂，換上M16快速幾個點射，然後安靜了。

五分鍾後，隊員們才攀上山頂，布置起防禦陣形。

“艹，跑都跟不上，真BT！”錢金宇一上來喘着粗氣道。一道陡崖就夠他們爬的。

“就是，我還沒得及開槍呢！”輕機手鄭新剛笑着道。

“這仗輕松了！MD，擔心死我了！”田壯跟在後面，不過腳下不停前出尋找位置。

“姥姥，這是什麽槍法，全都暴頭了！火箭筒都沒來得及裝彈！”林勇軍打着手電照了一圈環形工事。

十分鍾後，第12小隊也到了。這個小山頭就擺不開了。從越軍的布置看還是一如既往的隻有一二十個人的樣子，打得過就打，打不過騷擾、阻擊然後就跑的遊擊戰。

聽完彙報，王保義終于明白，首長怎麽放心一個小孩子跟着特種小隊深入敵後了。這一通攻擊下來，已知可數的屍體有十二具，兩名高平射手，一名火箭筒射手，兩名60迫炮手，七名沖鋒槍士兵。據說，全是洪岩射殺的，一槍點名。“很猛，很暴力！”他心中評價道。要是看過香江吳導的“英雄系列”電影，估摸着還會加上一句“崇尚美學的暴力分子”。

洪岩已經覺得自己“越位”了。實際上，他剛才有一種上帝視角火力全開的遊戲模式的感覺。他默然回到史雁賓旁邊陪着他布置重機陣地。從這裏到達外波河，這樣的小山頭無數，不可能每個山頭都布置着越軍，但又不可不防。

“師傅，你又立功了！”史雁賓小聲道。

“立功嗎？我好象沒想過啊！”洪岩确實沒想過這個問題。

一些文學作品當中描寫戰士們争相殺敵，爲人民立功勞。抓住俘虜有功勞，繳獲也有功勞。對了，就是這個繳獲，解放軍戰士的繳獲都是原封不動，就地封存，哪怕自己的武器再簡陋也不會換用。

“哈哈，不想立功的戰士不是好戰士！”史雁賓輕笑道，頗有哲理。

“立功應該沒問題吧！我們一路過來，整個小隊不僅完成了指定任務，還額外完成大任務了。比如，炮兵團的布置、攻占402、攻占代乃1号高地，要論功的話，至少集體二等功跑不了吧？”

洪岩對軍功評價指标不熟悉。但是他卻知道一條“凡是犧牲或病故人員生前有功績者，一律評功或追授英雄、模範稱号。”

“應該沒有問題！”史雁賓笑道，随後又補充了一句：“可是戰士們也想立個人軍功呢！”

洪岩撓撓頭，有點明白了。這個看似在點楞的大個子心似明鏡，好象自己的越位再搶隊員們功勞。“那我是不是搶了大家的功勞？”

“那倒不是，人死了要軍功有什麽用？師傅，戰争結束了我要帶軍功章回去娶媳婦，你一定要來參加啊！”

想到戰争結束和娶媳婦的事了，說起來也是不遠的事情！但願都能全須全尾地活着回去吧！

“好的，我一定參加！”洪岩答應了便宜徒弟。

王副大隊長與郭勁松、葛大偉研究了一下形勢，決定分兵繼續前進。接下來隻要不是遇到大部隊防守，洪岩也懶得理，任郭勁松安排人手摸哨、審問、偵察敵情，找到突破點。說起來越軍在老街、柑塘的防守力量捉襟見肘，處處布防，處處漏洞。一個殘師加上地方武裝防守區域過大，雖步步設防，防線也是支離破碎，防不勝防。

從谷珊到外波河直線距離也就十幾公裏，但是要抓舌頭、避開越軍和村莊，這路程就遠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