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道車燈如長劍刺破蒼穹,由遠而近,繼而發動機的轟隆聲越來越大,打破了夜晚的甯靜。數輛軍車從東北方向開過來,進入隊員們的視線。
伏在公路兩側的隊員雙手緊握沖鋒槍雙眼緊盯着越來越近的軍車。車燈掃過南坡,山間野草在明亮的燈光照射下毫無遮攔地暴露在人的視野。“嗞”頭車一個急刹,喘着粗氣猛地停在路中央。車頭頂着一塊巨石,緊跟而來的幾車都緊急停下來,嘴裏還罵罵咧咧。
頭車司機打開駕駛室車門,跳了下來,朝後喊道:“娘的,都下來推石頭!路被堵死了。”
果然在頭車車燈光影裏,公路上有幾塊巨石。從小石塊與泥土判斷,應該是從山上滾落下來的。不過,對司機們而言,現在顯然不是探讨巨石來曆的時候。後五輛軍車上下來五個副駕駛,走向前面的巨石。駕駛員則掏出一支煙準備放松片刻。
然而,異變陡生。公路兩側跳出十幾名高大的越軍,手中的槍卻指着駕駛室,口中喊道:“下來,你們的車被征用了!”駕駛員們驚訝不解地看着這十幾名高大的士兵,搶自己人?
“你們哪部分的?”頭車司機反應過來後問道。
“你就不用管了。”王峰流利地越語回道。然後,摸出一個小本子在司機面前晃了晃。小本子落入司機眼中,他就沒再說什麽。
小本子自然是從越軍特工身上搜來的證件了。
被槍指着,然後,又冒出十幾個來,利索地将十二個司機捆了起來。這時候,司機再不明白發生了什麽就是白癡了。可是,形勢完全被人掌控,生死系于他人之手。
12名司機帶到頭車前,王峰警告道:“好好待着,我們優待俘虜。不要試圖反抗或者逃跑,否則後果你們清楚的。”
雪亮的車燈下,衆人眼睛注視着中間一個矮小軍人。隻見他站立在場中,忽地一掌擊在二三百斤巨石上,石屑迸飛,落在人頭面上有如針刺。再看地上,巨石已經裂成大小不等的一堆碎石,更有中間着力處一攤粉末。
敵方司機們倒抽一口冷氣,遇到鬼了……不,遇到神仙了。趁早收起逃跑的心思,自己的那顆吃飯的腦袋未必經得起一掌。
而一同生活了幾個月的隊友們忽然發現這個小孩子深不可測。不錯,他們能單掌斷十幾塊紅磚,但也奈何不了如此巨石。
很好,這樣就成了。但是,十幾位司機硬氣得很,拒不交待他們的任務。“何苦呢?又要遭罪?”錢金宇憐憫道。
“怎麽?要用刑?”葛大偉吃驚地問道。
“用刑?太殘忍了。我們優待俘虜的。哈哈!”錢金宇肆無忌憚地大笑起來。第10小隊的跟着笑起來,眼睛都看着洪岩。
“哦!那就是說小同志有好辦法啰!”王副大隊長一幅恍然大悟的神色。
“王大隊長,您是高看我了。小子哪有什麽好辦法?”洪岩微笑道。
“時間緊,莫打啞謎了吧!”王副大隊長催促道。既然不願透露,那就直接上了嘛!
“遵命!”洪岩跨前兩步,在幾位司機胸前各點了一下,然後退回原地。
小家夥做什麽?小手指點一下撓癢癢麽?王副大隊長有點哭笑不得,小家夥調皮開玩笑嘛!哈,還真是呢!燈光下的幾位司機此時扭動起來,似乎身上騷*癢難忍。再然後,竟然嘴裏“嚯嚯”有聲,臉上痛苦與舒爽交替,最後全都倒在地上翻滾哀求道:“我說,我什麽都說”。
“艹,這樣也行?”王副大隊長眼睛瞪得老大,暴了粗口,不相信地看着地上的六位司機。“點穴功夫嗎?”他再看看那個矮小的身影。
洪岩又在六人身上各踢了一腳。六人躺在地上如死狗一般,喘着粗氣。最後竹筒倒豆子把他們的目的地與任務一古腦地交代出來。很簡單,他們就是去軍火庫拉彈藥的。
大家一喜,我的乖乖,好大一塊肥肉。送到嘴的肥肉哪有不吃的道理。王副大隊長立即召集四個小隊長簡短地拟訂了方案。兩小隊派出14名隊員開車進入庫區拉彈藥,伺機設置定時炸*彈,把整個彈藥庫炸毀。爲防萬一,其餘隊員在外接應。
洪岩又推開路中的幾塊巨石。搜羅出證件後,王峰駕車。原頭車司機坐在副駕駛位,緊貼車門,眼睛畏懼地看着中間的洪岩不願與他有什麽接觸。
“我有那麽可怕嗎?”洪岩掃了他一眼。那司機似乎打了個哆嗦!
六輛車載着所有人前進,路途并不遠,但山勢卻高了。車行不到五公裏,停在一拐彎處,其餘接應隊員下車,跟在後面布置接應。
洪岩很想跟第二輛車中的郭勁松說,自己一個人進去算了。最後想想,這是一個難得的鍛煉機會,隻有磨砺和挫折才會成熟和完美。庭院裏養不出千裏馬,溫室裏種不出萬年松。
軍車拐了一個彎,車燈随即直射進谷口,一覽無餘。越南也學會了華夏“深挖洞”。軍火庫建在山裏,确切地說一個小山窩裏。三面環山,左右兩側低矮,最裏面是一座400餘米高的山。進入谷口,洪岩感覺到整個山窩形成了一個半環式的立體防禦體系。兩側山頭和最裏面的高山,從上到下,從裏到外,布滿了明碉暗堡等防禦工事,裝備着步槍、重機和高機等。
大緻清點一下工事的裏防禦人員,滿滿超過一個連的編制。當然,這些人的防禦重點各有不同,有的是谷口,有的是外面公路,還有就是防備背後偷襲的。
如果不是有司機指路,洪岩他們根本不可能發現這個隐秘之地。地圖上沒有這一段公路,而這裏已經離柑塘那邊的直線距離超過十餘公路,不在任務範圍内,要想摧毀更無從談起。
車燈盡處,出現兩名衛兵,示意停車,然後兩個分開一邊一個,手中的沖鋒槍指着車門。王峰平穩地把車停在大鐵門前,出示了證件和345師師部的文件。大鐵門很寬大,足有十米寬,5米高。兩名衛兵檢查完證件,放行六車進入裏面的相對寬敞的空地。
越南司機緊張得不敢看車窗外,眼角不時瞟向身邊的洪岩。洪岩坐在中間,外面的手電光不能直接照射到臉上,平靜得出奇。
十餘人打着手電從東側山壁的營房裏鑽了出來。一個少尉接過王峰手中的文件查驗後,兇狠地叮囑注意事項。然後指揮着倒車,停放在山壁的幾個穹形鐵門前。很顯然,彈藥都在山洞裏了。倒車過程中,車燈掃過所有山壁竟然在9個鐵門,從南到北相距百餘米,這個軍火庫不小啊!
“哐當……”兩把大鐵鎖打開後碰得在鐵門上,在安靜的庫區更顯聲音大。然後,又是推開鐵門的“吱吱”聲和碰在牆壁上的“咚……哐……”聲。保管兵打開了隧道裏的燈,登時,隧道裏亮如白晝。十名保管兵,分成兩隊進入兩個不同的隧道。留下一人站在鐵門前值守。
這電從哪來的?洪岩很詫異。他這才注意,從東面過來的電線。
雖然不允許外來人進入隧道等敏感區域,但是裝車卻不能不讓“司機們”搭手。每一輛車上的駕駛員和副駕都下了車,槍不離身。每車後兩人,打開後車箱闆,準備擡木箱。錢金宇等人站在越南司機身旁,一支手槍頂在他的後心。
郭勁松在汽車陰影裏着急地看着兩個隧道。兩個守衛一動不動守在門口,進去的守衛正忙着往推車上搬運彈藥。怎樣才能把定時炸*彈送進倉庫?他腦子急速轉動,思索着可行辦法。
原計劃是混進去,可是這樣子不好混啊?隧道口就有雪亮的燈光,還沒到就會被門口的守衛發現。而且進去後,還有一道十幾米的通道才能找到遮蔽物隐蔽。郭勁松當然知道,整個絕對不止這點人員。和平時期至少要安排一個班以上的士兵守衛,戰時起碼也得要一兩個排的兵力。他認爲不僅保管兵會保持戒備,就是遠處守衛士兵也會高度關注此刻的庫區。
守衛把成箱的炮彈等推出隧道,王峰手持清單逐一核對。郭勁松蹲下身子,看着推車底部,估算着距離,還是不理想。定時炸*彈上沒有磁鐵,不可能一下貼上。即使推進去,他們未必放在炮彈旁邊的。也就是不能保證最後效果。
時間過得飛快,當又一車炮彈推出來後,郭勁松急得頭上冒汗了,順手撥弄開拉他後襟的手。當再次感覺到後襟被人拉扯時,他清醒過來,轉身一看是洪岩。
“給我!”洪岩悄聲道。
“能行嗎?”郭勁松當然清楚給他什麽。
“調好時間了嗎?”
“嗯!”郭勁松點點頭,最後還是選擇把定時炸*彈交給洪岩。
洪岩從車底鑽到最南頭,一下躍進黑暗中,然後沿着山壁靠向南側隧道口的值守士兵。右手一揚,一道微不可察的銀光穿過隧道口的燈光,沒入值守保管兵的胸部。洪岩看清了4名保管兵的位置,兩兩一前一後,然後進入隧道,還向值守士兵笑了笑。
郭勁松看着4名保管兵進入隧道深處,眼前一花,一道淡淡的影子飛了進去。如果不是燈光暗了一下,他也不會懷疑有人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