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這片區域,洪岩前後走了九天,前七天速度比較快的。身上物資豐富,可以飛上樹梢觀察方向,能夠察看半徑千米範圍内的情況。所以,他不擔心是不是能夠走出這片區域。一小隊日軍能走出去嗎?洪岩表示懷疑。
“尋寶之旅”還真的尋到了寶。純粹的意外之喜,象群知恩圖報竟然送上如此厚禮,洪岩震憾不已。天降橫财不受,必遭天譴啊!洪岩取出一把香,在土著勞工遺骸前點燃,祝願道:“塵歸塵,土歸土,前世雖遭橫禍,但仇人已亡,同歸塵土願放下心中宿怨早登極樂世界!”
對于黃金寶藏,洪岩卻并不感謝死去的日軍,但也沒必要糟蹋他們的骷髅。最後收走了所有木箱及其内容物。出了山洞,他弄來幾塊更大的山石,再攪拌兩袋水泥,又徹底堵上了進口。
矯正了因爲跟随大象而偏離了的路線,洪岩繼續行進。走走歇歇,又是七天過去,他才走出這片莽莽原始森林。從地圖的直線距離看,也不過300千米左右。
眼前地勢低平,河網密布,已經進入湄公河流域。這年代萬象國經濟也比較落後,百姓生活困苦,出行較難。但是,因爲擁有得天獨厚的地理條件,民衆不娛凍餒。
前後二十餘天,洪岩此時沒有了欣賞異國風俗的興趣,隻想匆匆歸國。再次輾轉三天,他終于踏上了祖國的土地。落腳之處正是後世的磨憨口岸。兩國之間雖然沒有正式開通口岸,但是百姓卻是自由往來。洪岩的樣子也無人盤查。
美麗的西雙版納,将在1982年10月定爲第一批國家重點風景名勝區,後世華夏著名的旅遊勝地,少數民族風情、熱帶風光、普洱茶吸引了全國各族人民的眼球。不過,此時的西雙版納待字閨中無人識。
洪岩卻從電視劇《孽債》看到了另一個西雙版納。當年,那首凄婉的《哪裏有我的家》讓國人心酸難忍,“美麗的西雙版納,留不住我的爸爸。明珠那麽大,有沒有我的家?爸爸一個家,媽媽一個家,剩下我自己,好像是多餘的……爸爸呀,媽媽呀,能不能告訴我,這到底是爲什麽?”最後一句,聞者傷心聽者落淚啊!
曾經一走了之留下少不更事牙牙學語孩子的知青爸爸、知青媽媽,是不是正在返城呢?洪岩無意指責他們的不負責任。這不是個人造成的。何況,他們返城後,心裏何嘗安甯過?
沿着後世國道,洪岩駕着一輛空軍車,往北迤逦而行。道路狹窄,陡坡急彎多,公路上不時還有大型牲畜倘佯,走走停停,行程想快也快不起來。好在,不時有搭順風車的人,其間偶爾會有跟着知青們學會了普通話的少女與洪岩搭讪,說些趣聞,一路倒也沒有覺得無聊。她們還把帶着的好吃東西與洪岩分享。洪岩高興之餘,從包裏掏些零食給她們品嘗,精美的糖果、巧克力等惹得她們歡呼。漂亮妹子麽,說着話也很溫馨不是。
洪岩不時停車買些具有鮮明民族特色的東西。到了普洱市,洪岩想起炒熱的普洱茶以及千年茶樹王什麽的。茶樹王的樹齡從八百年到一千多年直至兩千多年不等。那一年到西雙版納旅遊,還去看過一棵一千多年的茶樹王。
再往北,搭順風車的人沒有了,路上的軍車多了起來。有的拉着大炮、有的載着軍人,洪岩算算時間,整個自衛反擊戰已經結束了。這是從前線撤下來轉向後方駐地的軍隊。西線除了河口作爲主攻方向以外,金平方向也有1個軍攻入越南以牽制敵316A師。
想到316A師,洪岩心中突然閃過其最後的結局會不會和曆史上一樣呢?
夜色來臨,洪岩感覺到了疲累,于是找了個地方準備停車休息。然而,他剛熄火,就有人敲車門吼道:“開走,開走,這地是我們連隊的!”
剛才不是沒人嗎?這麽快就出來了。一大塊看上的空地還被人占了,傳說中的軍隊“号”地嗎?由于車流大,洪岩不好在眼皮底下玩憑空消失,所以在進入這個名叫安定的小鎮後,準備休息一晚明天再趕路了。呵呵,剛停車就遇到郁悶的事情了。
“這地怎麽成你們的了?這還是CPC的天下麽?”洪岩眼皮也沒擡,順口答道。
沒多想确實順口回答。他回來快兩年了,二十一世紀的思想觀念和說話方式時不時表現出來。
剛才敲車門的戰士,卻突然楞了,停下了正要再拍的手掌。聲音有點尖細,明顯是小孩子才有的,而且還比較熟悉的,他不确定地問道:“小首長?”
洪岩聽到小首長三個字,知道遇到熟人了。隻有與他共同作戰過的戰士才會用這個稱呼,想叫他們改也改不了。雖然沒有正式職務,但是那些普通戰士沒有不把他當作首長看待的。
其實,洪岩個子此時也才一米四出頭,坐在駕駛室裏,隻有半個頭露出車窗。外面從側面不一定能一眼認出他來。加之黃昏時候,外面人瞧不清楚駕駛室裏背光的他。他擡頭看了一眼戰士,是有點眼熟,就問了一句:“你認識我?”
那戰士一聽,挺胸擡頭立正敬禮:“報告小首長,九連戰士黃強正在值勤,請指示!”
洪岩微微一笑,還真是老熟人,很随意地還了個禮,道:“黃強大哥,怎麽到這裏來了?你們梁連長和趙指導員呢?”他推車門就要下車。黃強很機敏,主動拉開車門,要扶洪岩下來。
沒有那麽不堪,洪岩腿一擡跳下來,掃了一下近處,還有一名戰士正在值勤。或許,剛才注意力都放在尋找空地上了,才沒有關注到還有兩位戰士在占地兒。
“小首長,您千萬别叫我黃強大哥,要是戰友們知道了。我的好日子就到頭了!”黃強小聲說道。
還有這回事?洪岩可不知道爲什麽會這樣,于是笑道:“呵呵,我很可怕麽?”
“不是可怕,是太好了!戰友們都不願意當你小兄弟。”
“還不是一樣?人家都希望把首長當兄弟看,你們反其道而行之,把兄弟當首長……嗯,怎麽就你們倆呢?”
黃強有點小尴尬,心說:連長、指導員可以當你是兄弟,我們哪敢啊!“小首長,大部隊随後就到。我們連要到新駐地,待會在此休息補充一下。”
另一個戰士叫蔣軍,一聊還真是有趣的小夥子,不覺間抖出了自己外号:有人叫他“将軍”,希望在部隊上幹出一番成績。而兒時夥伴看多了太多的戰争片,直呼他“蔣匪軍”。當蔣軍把車停好位置,一串汽車也開了過來,停車之後,一名名戰士魚貫下車,整隊集合。洪岩這個時候自然要靠邊站。
梁三喜和趙蒙生在黃強和蔣軍帶領下,過來相認。三人也沒有過多客套,梁三喜嘴角都扯到後腦勺了,一雙大手握住洪岩不放。
“梁大哥,趙大哥,我們又見面了!”
趙蒙生笑道:“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
戰士們排隊上廁所,然後飲水、吃幹糧、吃罐頭等。洪岩看出他們隻是短暫的休息而已。一問之下,果然如此。原來他們的新駐地在哀牢山中,離最近的鐵路站有一百六十千米。今天坐了火車,又轉乘汽車,再有三個小時左右就能到達目的地了。
“小兄弟,玉秀來信了。真的是閨女,真的叫盼盼呢……還有啊,你怎麽知道玉秀沒奶*水的呢?那些奶粉可解決了大問題……”梁三喜這個時候所有的問題一股腦地問了出來。
朦胧黃昏中,洪岩笑道:“梁大哥還是問題兒童啊!”梁三喜很高興。洪岩自然也很高興。原本他犧牲在戰場上,而他一家爲了GM事業,犧牲太多,最後隻餘下三代女将。至少到現在爲止,梁三喜還是活得好好的。
看大家還要再說,洪岩說道:“梁大哥、趙大哥,我們一起吃晚飯吧!這樣我車上還有些東西,分給戰士們一起吃吧!”
“好,好,小首長車上肯定是好東西,我們有口福了!”聽說有好東西,靳開來不知從哪裏冒出來,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好啊!靳排長,那就有勞你了!”洪岩知道他雖然話多點,其實本心不壞。
“要得,要得,我最喜歡跑腿了!”靳開來操着蹩腳的蜀川方言,剛說完就叫士兵過來搬東西了。
等靳開來帶隊來到,洪岩已經把車廂填滿。水果、飲料什麽的,見者有份,包括送他們的汽車司機。戰士們這時候一一過來與洪岩見過。他們在況孟也享受過這樣的待遇。
短暫的休息之後,梁三喜和趙蒙生邀請洪岩去他們連隊新駐地作客。反正晚上他也要休息,去了也就是耽誤一天,洪岩同意後,全連發出熱烈掌聲。
洪岩親自駕車跟随。車隊出了小鎮後,向南行駛半小時左右,然後向西拐上另一條公路。路越來越來難行,懸崖峭壁,陡坡急彎越來越多。洪岩不得不佩服汽車運輸駕駛員的高超技術。
夜裏十一點過,終于到達駐地——哀牢山某地營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