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營地由刀金銘安排,選了一塊地勢相對較高,離水源近,又比較好逃生的地方。支好帳篷,刀金銘砍來枯枝,做好三角架,架在兩女清理出來的直徑一米的圓地上。金銘到泉眼處打來清水,兩女把一個燒得黑乎乎的鋁鍋吊在三角架上。
洪岩被晾在一邊,作爲看客看他們忙碌。或許,他們認爲洪岩不懂怎麽做。這也讓他很是感動。要知道,不要說美心了,就是清純、單純的美少女都親自動手做這些工作。不過,洪岩看着美少女連擦了好幾根火柴被晚風吹滅都沒能引燃枯枝,忍不住笑了。
美少女察覺到洪岩的笑意,眼皮一翻白了他一眼。洪岩差點被萌翻。他摸出打火機,“啪”,強勁的藍色火苗在風中隻有輕微的偏向。
“哼,不早點拿出來,看我出洋相是不是?”美少女不滿地輕哼道。
“妹紙,哪有?”洪岩習慣性地說道。美少女鼓着的腮幫,瞪圓的眼睛讓他立馬醒悟過來。“Sorry!Sorry!美女姐姐,你這樣子真的好萌,可以秒殺多少宅男你知道嗎?”
“去,去,又是洋文,又是一些聽不懂的話,再說我不帶你玩了!”美少女假裝生氣地趕洪岩走開。美心一臉笑意地看着,而刀金銘則在忙着打開包裹。
他們分工明确,動作熟練,好象已經習慣這種野外的生活,但是,以他們的年紀和解放後的情況,不應該再會長途跋涉露宿野外啊?
晚餐雖然簡單,但是富有情趣。此時,正是農曆二月末,入夜即黑。一堆篝火,照亮黑夜之中十幾米距離。人少、膽小隻怕很難在這樣的野外呆得下去。洪岩坐在火光的陰影中獨自聆聽着森林中傳來的風聲。刀金銘打來清水,兩女正在帳篷洗澡。洪岩解下葫蘆絲,吹起了富有傣族特色的《月光下的鳳尾竹》,盡管不怎麽應景,但是在旅途中卻别有一番韻味。
夜色中的葫蘆絲,正在講訴着小夥子的愛情故事:翠綠欲滴的鳳尾竹林,竹樓外癡情的阿哥吹奏起樂曲,身材曼妙的筒裙少女在波瑩瑩的麗江邊和如水的月光下翩翩起舞,傾訴着心中的愛戀。
葫蘆絲,後世爛大街的樂器。随便哪個城市都能遇上挑着葫蘆絲的小生意人,洪岩當年也曾經買了兩個學着玩。當年買的那樂器确實不咋的,但是,從磨憨入境後,搭順風車的傣族小夥送給他一隻後,勾起了他心中的回憶。路過葫蘆絲原産地,他豈能不買上幾打帶着。因爲内力悠長,加上習練二胡對樂感的理解,這一曲雖然趕不上後世那些成名演奏,但也是相當流暢的了。
一曲吹完,洪岩放下葫蘆絲,回頭看看帳篷外火光裏如癡如醉的兩女和另一角陰影中的金銘,露出一絲笑意,起身向火堆走去。三人見狀也走了過來。剛才他們也被優美的樂曲打動,不敢打攪洪岩的吹奏。
“小弟,你吹的什麽曲子,好好聽哦!”美少女第一個抓住洪岩的胳膊搖了起來。
剛剛洗過澡,清新淡雅的香氣令人陶醉。小小年紀大叔心理的洪岩瞬間迷失了。“呵呵,《月光下的鳳尾竹》嘛,你們沒聽過嗎?”
“沒有啊!這麽好聽的樂曲,我第一次聽到哦!老實交待,你怎麽會吹葫蘆絲的?是不是想拐我……們傣家姑娘?”美少女差點說漏嘴。
洪岩撞天叫屈,擦擦額頭,苦笑道:“天可憐見,我哪有這種想法?我倒是想拐一個呢,可哪裏拐得到嘛!不說這個了,說歌曲,說歌曲……這歌曲你們怎麽沒聽過,電視哦不收音機裏沒聽過嗎?倪維德作詞,施光南譜曲的嘛,去年底我就聽過了,不過,那是用二胡演奏的……”實際上這首歌曲,剛創作出來沒多少時間。此時,根本沒有多少人聽過。
“快說歌詞,教我唱……”美少女迫不及待,惡狠狠道,手一伸,竟然抓住洪岩的耳朵。
“不教,堅決不教,叫我洪老師……要不然,叫兵哥哥也行……好了,教你還不行嗎?快松開耳朵,你知不知道扯我耳朵以後讨不到老婆了,唔唔,你得賠我個老婆……”洪岩看美蘿動手抓來,豈能閃不開,無傷大雅的玩笑而已!
美蘿聽洪岩如此說法,小臉一下子紅了,松開他的耳朵,尴尬地想躲在姐姐身後,卻發現美心笑得捂着肚子蹲在地上,胸前亂晃,眼角流淚。她看刀金銘也在一旁笑,上去就在哥哥的腰上一扭,恨聲道:“叫你笑!”刀金銘立即呲牙吸氣,強忍住痛沒叫出來。終于找到個出氣筒。
笑鬧夠了。四人坐在篝火旁,洪岩說道:“這首歌曲,實際上呢是爲了宣傳婚姻法而創作的,相當優美、動人。我猜想,這支歌會紅遍全國,達到人人會唱的地步。”簡要介紹一下歌曲創作背*景,然後清唱起來:“月光啊下面的鳳尾竹喲,輕柔啊美麗像綠色的霧喲。竹樓裏的好姑娘,光彩奪目像夜明珠。聽啊,多少深情的葫蘆笙,對你傾訴着心中的愛慕哎。金孔雀般的好姑娘,爲什麽不打開哎你的窗戶?……金孔雀跟着金馬鹿,一起啊走向那綠色的霧哎……”
美蘿、美心出生在能歌善舞的民族,都是聰慧富有靈性的姑娘,耳濡目染之下,如此優美好聽的歌曲自然一遍就學會了。金銘雖然稍微差點,但三人第二遍唱完,他也完全學會了,比洪岩強多了。
接下來,洪岩就開始完整地吹奏葫蘆絲,必要的前奏,演唱和過門、尾聲等齊全後,就很豐滿了。“美女姐姐,這一次請美心姐一個人來唱。美心姐,想象一下月光朦胧的夜晚與情哥哥相約在如煙如霧的鳳尾竹林下,兩情相悅、卿卿我我、談情說愛的氛圍,要唱出那種與心上人戀愛的甜蜜心情,聲音輕柔,欲語還羞……”
“喂,小騙子,看不出來啊,十二歲什麽都知道了啊,還兩情相悅、甜蜜心情、欲語還羞……老實交待,你騙了多少無知少女?”
洪岩的解釋卻被美少女粗暴地打斷。美心在火光映照下,俏臉通紅。而美少女氣呼呼地昂着小腦袋,仿佛洪岩勾引良家女子被抓了現行。
“姐姐,美女姐姐,這是倪大俠和施大俠他們歌曲裏表現出來的。其實,他們正是看到你們傣族青年男女‘月上竹梢頭,人約黃昏後’的浪漫後才創作出來的。我隻是給美心姐解釋一下,她更好地唱出曲中的韻味來嘛!”
“那你的意思,我唱不出來了哦?”美少女雙眼一瞪,幹脆站起來,雙手叉腰,一副居高臨下的氣勢。
“不敢,小弟絕對沒有那個意思。”洪岩很誇張地拱拱手。
“喂,你什麽意思啊?你把姐姐我當什麽人了?你明明說戀愛男女什麽的,你知不知道你是瞧不起我?”
什麽跟什麽嘛?簡直就是亂彈琴。洪岩看着氣勢十足的美少女連哭的心思都有了,她怎麽會突然發飙,哪裏得罪她了?子曰: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俗話說,甯得罪小人不得罪女人。
刀金銘根本就沒有制止的意思,美心也是一副看熱鬧的模樣。“唉,交友不慎啊!”洪岩暗歎。“美心姐唱一遍,美女姐姐你再唱可好?”美少女鼻子“哼”算是回答了。
美心的嗓音趕不上原唱于大家,當然也無法與關、彭二人可比。但是,少女的溫柔與細膩的感情卻又是她們沒有的。洪岩吹奏一遍後,歎息良久。機緣啊!人的一生很多際遇。機緣到了,就是另一番人生。美心要是得到培養和培訓,未必不能成爲有一定影響力的音樂家。
爲美少女伴奏一遍,洪岩發現了兩人的差距。美蘿聲音甜美圓潤,卻少了那輕柔和細膩感情,是走甜歌路子的好材料。洪岩自然爲二人作了簡評,最後洪岩又怕美少女發飙,答應教她唱甜歌。
刀金銘真心佩服這個因搭順風車認識的說是軍人又不是軍人的小孩子。這首曲子固然好,洪岩的解釋與指導卻讓他和美心受益良多,就是任性的小妹也有了變化。不過,卻是感情的變化。他對小妹感情的變化卻又無奈。小妹表現出來的不是簡單地胡攪蠻纏,他何嘗看不出來這點呢。隻是洪岩還小,似乎對小妹的“搗亂”還沒有什麽認識,但願不要傷害到小妹才好。
“金銘哥,你來吹奏一遍!”洪岩的聲音打斷了刀金銘的沉思。他比較流利地吹奏完,洪岩伸出大拇指,贊道:“Good!再來一遍!”
這一遍,刀金銘主奏,洪岩卻相當于伴奏了。兩人配合演奏,音樂的整體感和流暢性就出來了。而且兩支葫蘆絲,兩種味道,似乎在變換角色,竹林中男女情侶在月光下一唱一和。
沉醉在優美旋律中的美少女癡癡看着那個矮她半頭的小小少年,跳躍的火光在她清澈的眼裏一閃一閃,卻不知心中起了漣漪。
美心心有所感,瞧着堂妹的模樣,心中一痛。又一個美麗的傣族姑娘迷失了心神麽?多少曾經山盟海誓的大城市來客,抛妻别子匆匆返城;多少傣族姐妹暗夜傷心落淚。優美的樂曲聲中,她的思緒飛得很遠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