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下來吧!你哥和姐姐都走了!”洪岩笑道。“啊,快放我下來!羞死人了!”前後不過一分鍾,美少女還緊閉着雙眼,不敢看人。她其實擔心着哥哥姐姐的責罵。她睜開眼睛,就要跳下來。然而,眼中所見,卻是遠處低矮的山谷和河流。再低下頭,瀑布正在腳下,幾十米高的陡崖:“啊!”她再次尖叫起來,雙手緊緊摟着洪岩脖子不下來。
洪岩向下揮揮手,轉身走了十幾步,站在平坦處,笑道:“還不下來,要勒死我麽?”美少女下來後,低垂着小腦袋,紅樸樸的小臉,水汪汪的大眼卻不敢看洪岩。十五歲的小姑娘,在大環境的影響下,對男歡女愛什麽的可是司空見慣。
她心底的種子要發芽了哦!
洪岩哈哈大笑,拉着美少女涼涼的滑滑的小手沿着瀑布頭的小河往前走。“美女姐姐,看看這就是瀑布上面的景色。這多象台階,在這裏是河水,流過懸崖形成瀑布,然後再是小河。前面是更高的山,還有更茂密的山林。”
美少女如鹿撞的心漸漸平靜下來,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美景。實際上這些所謂美景,在她眼中不值一提。她卻望着水頭那株高大的樹不轉眼,然後松開洪岩的手,小跑着來到大樹下。大樹在周圍幾米、十幾米高的樹林中尤其顯眼,樹幹附生着翠綠的苔藓。
“好舒服!”美少女小手輕撫苔藓,感受着它的柔軟。“這是什麽樹?”洪岩明知故問。“我不認識!”美少女站起來,伸手作環抱狀,僅夠一半。洪岩轉向另一邊,兩人四手相接。兩人手拉着手臉靠在樹上體會着濕潤的感覺。“好大的樹啊!我還是第一次見這麽高大的樹。”美少女道。
“我不是。我們家鄉有一種樹,比這棵還要大。你知道嗎?叫黃桷樹,也有人叫榕樹,一般栽在山垭口,可以遮風擋雨,供行人落腳歇息。老人常說,樹大成精,所以很多鬼怪故事都與黃桷樹有關。”
“那你說一個來聽聽。”美少女道。“不了,天要黑了,你聽了晚上睡不着!”洪岩這個時候不想講故事。“我到樹上看看!”洪岩說完,“嗖”的一聲縱上了離地十餘米高的樹枝。美少女隻覺手上一松,就不見了人影。擡頭看樹上,他果然已經在樹上了。“他剛才就是這麽上來的麽?他好厲害,比爺爺都厲害啊!”美少女又退後了好幾米才能清楚地看到樹葉中間的洪岩,眼中星星閃現。可是,“人哪裏跳得那麽高?會不會剛才說的鬼怪?”她有點胡思亂想了。
洪岩感受着茶樹的絲絲靈氣,運轉玄元訣,踏上樹梢,輕盈得猶如穿花蝴蝶。春天正是采茶時節,遇此靈茶樹,洪岩自然不會放過。隻見他雙手如飛,将能夠着的樹枝采摘頂上一心二葉,不到十分鍾時間就停止了。然後,如落葉一樣飄落在美少女跟前。這棵茶樹樹形高大,枝繁葉茂,洪岩也僅采摘了不及三分之一的頂葉。采多了怕傷及根本啊!
“你在樹上做什麽?”美少女不解地問。“你看這是什麽?”洪岩手中還有兩枝,遞到美少女眼前。美蘿疑惑地接過,仔細辨别,又放鼻下聞聞。“這是茶葉啊!怎麽會有這麽高大的茶樹呢?”
洪岩取出相機,從幾個角度給古茶樹照相。将美少女入景,又照了幾張。兩人攜手要下崖。“你剛才的相機哪來的?又哪去了?”美少女走了幾步想起相機的問題,疑惑得很。“來,我再背你下去!”洪岩沒有理會她的問題,也算是借此岔開話題:“下去就不要閉眼了哦!”
美少女果然不再閉眼。但是,重力加速度卻讓她心如懸空,眼中所見似乎要掉下萬丈深淵,她尖叫着不由自主地閉上了眼睛。下來更快,十幾秒就到了崖底。美心伸出雙手好象要接住空中落下的他們。轉眼間,兩人就到了她跟前。
“姐!”美少女雙腳發軟,撲在美心懷裏不想動彈。刀金銘神色複雜地看着他。而羅忠祥眼睛明亮,盡是崇拜之色。
休息了十來分鍾,美少女恢複過來,可以走路了。五人開始往回走,洪岩把在上面看到的情況給他們說了。羅忠祥說,上面的情況其實在千家寨上能看見的。不過,當辨認出美少女手中的茶葉,得知是從最高大的樹上采下來的後,他更不淡定了。
天麻麻黑時,回到羅忠祥家。兩個小孩子撲過來,一邊一個扯着他的褲腳。海拔一千多米,哪怕南國天氣,夜裏也涼。但兩小孩衣着單薄,渾不覺冷。羅忠祥仍然要求與他們家一起吃晚飯。洪岩看着他那破舊的家卻不好答應。中午,他就發現那個在竈間忙碌的三十來歲女人,卻沒有出來與他們相見。可能是衣不蔽體,羞于見外人吧!
這裏生活的不全是少數民族。羅是和平大隊大姓,忠是輩分。即使是漢族,也習慣于南方的吊腳樓,防潮防蛇蟲防野獸。
洪岩從背包裏取出更多的吃食和酒。刀金銘和美心都發現了異樣,均想:他的背包究竟能裝多少東西?洪岩卻暗歎,一點吃食隻能解決一兩餐的問題,并不是長久之計。即便現在把發現千年茶樹王的事捅出去,也不可能讓他們快速緻富。
晚飯後,四人在竹林幹爽處支起兩頂帳篷。羅忠祥熱情好客,但也能理解他們的做法。洪岩本想繼續守夜,但被他們拒絕了。美心說:“在這裏沒有什麽可以擔心的。沒有強盜沒有野獸。唯有清新的空氣和善良質樸的山民。”
刀金銘也說:“這些天都是你守夜,今天也該好好休息一下。下午,救治産婦應該消耗很大吧?”“那算不了什麽!”洪岩笑道。四人并沒有再多聊,兩女回到她們的帳篷,早早歇息。畢竟她們的身體比不得洪岩與刀金銘。即便是刀金銘,剛回到帳篷,一擱頭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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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處瀑布叫大吊水。高有百米,分三層跌落。”羅忠祥是一個合格的向導,走到他自認有名氣的地方都要說說。
瀑布從兩山之間的峽谷口噴瀉而出,成三級跌落,總落差級100米,溢寬10—20米。瀑水跌下約5米高的陡壩谷,勢如天河決口懸空而瀉80米,在這裏得到了一看。落入腳潭,水聲如雷、轟鳴山谷,騰起的水霧彌漫河谷,景色壯麗。
“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美少女背出一句古詩。
“好詩,好詩,瀑布壯觀,詩句大氣,想不到美女吟得如此好詩!”洪岩臉上淺笑,心中龌龊。
“好吧!”美少女昂着小頭,笑吟吟道。然而,天氣突變,她卻伸手抓住了洪岩的耳朵:“找死啊!故意耍我是不是?小學生都知道李白的詩。”
“美女姐姐,放手啊!你再扭我耳朵我翻臉了哈!女孩子家家的要溫柔,不然,怎麽找到如意郎君嘛……哎喲,耳朵要掉了!”
美少女呲着牙惡狠狠地瞪了洪岩一眼,終于放開魔爪。洪岩故意跳開兩步,揉揉耳朵,笑道:“美女姐姐這抓耳神功又精進了,以後你家郎君有得苦吃啰!”三人看兩人打鬧,不覺莞爾。
沒有人願意想上大吊水,其實沿着山門就可以進千家寨,也就上到大吊水的上頭了。
“這裏就是千家寨的山門了。”羅忠祥撫摸着荒廢的石牆道。四人停下來看看前後左右,繼續上山。一路上,他介紹起千家寨的傳說。千家寨之名的由來有兩個版本,其一是同治年間,彜族頭領李文學在大理反清,後在南澗烏龜山遇害。其部李學東率餘衆退入哀牢山中繼續戰鬥并且積極發展農、牧業,光緒二年李學東病逝。哀牢山彜族抗清起義最後失敗,兵敗後的彜族起義軍移居到現九甲千家寨中。當時的清政府内憂外患,對李學東餘部網開一面,命當時的景東府收編其殘餘,并區劃上至哀牢山60餘公裏,下至景東嘟噜河口30公裏屬其勢力範圍,歸其管轄。令所有義軍姓千,命其居住地爲千家寨。據說哀牢山中姓千的多是起義義士後人。
第二個版本則要民間得多,講起來純粹就是故事了。傳說很久以前,突然來了一群人,他們騎着馬,拉着炮、老老少少上千人。他們來到這裏後,沒幾天就蓋起了上百間房子,還在千家寨裏開街市,當地人曾背米與他們換茶、殺豬賣給他們。人們不知他們實際有多少人家,因爲寨子裏人家多,估計上千戶,所以背地裏叫它千家寨。當地人沒見千家寨人做什麽生意,卻看見他們花銀子時出手大方。因此周圍的土匪都想搶他們,然而,千家寨子地勢險要,易守難攻。山門更是險絕,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後來卻被一個叫楊四的土匪與其相好的誣千家寨爲太平軍,官軍也奈何不了。但是貪心歹毒的楊四相好出了一條毒計在千家寨唯一水源嘟噜河中下毒,千家寨中人死絕。後來,每到陰雨天,千家寨中哭聲陣陣、陰風習習,那是冤死的千家寨人不甘的陰魂。從此,千家寨再無人敢遷來居住。如今九甲人看見有人貪心就愛唱一句曲子:妹是辣子紅了臉,哥是花椒黑了心,辣子紅臉做調料,花椒黑心爲貪财。其實就說拿楊四他們的事說事。
一行五人在偌大的千家寨遺址遊覽,當年的繁華不再,而今房屋的殘牆、高大的議事廳石柱、散開的石磨、長滿苔藓的石水缸、廢棄的炮台、爬滿藤蔓的城牆等掩映在古木參天、青藤蔓繞和荒草野花之中,與哀牢山融爲一體,成爲曆史的見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