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女難産這種急症,洪岩是第一次遇到。山區婦女每次生産,都是她們生命中的一道坎。有的人過去了,有的人過不去。
洪岩靜靜地等待着盒中酒精燃燒。這是在給銀針消毒。産婦重新移進卧室,熱水已經準備好,産婆和幫忙的婦女安靜地圍在産床前。美心與美蘿也趕到了,隻能待在客廳裏。男人們都在樓下等待。
洪岩取出銀針在空中揮了揮,紮進合谷、三陰交、足三裏,撚轉提插,然後輕輕一彈,銀針帶着輕微的“嗡嗡”聲,接着幾針刺進曲骨、橫骨、太沖、陰陵泉、中脘等穴,又是輕彈。産婆眼睛分外明亮,看着産婦身上的銀針。幾分鍾後,産婦安靜下來,蒼白的臉上有了紅暈。再過了幾分鍾,産婦睜開眼睛,轉動着眼珠打量四周。
兩個婦女相互擁抱,高興萬分。這時,另一個婦女小心捧着熬好的參湯進來。稍涼,洪岩試過熱度,叫人用小勺喂産女喝下。喂完參湯,起完針,産婦基本上恢複過來,喂參湯婦女把好消息傳遞出去。洪岩聽得兩女在客廳低低的歡呼。樓下男人瞬間熱鬧起來。
洪岩右手在産婦腹上緩緩移動,将胎位校正,胎兒頭部露了出來。羊水早破,産程如此之長,胎兒不知會不會留下什麽後遺症。産婆很有眼力勁,立即上前幫忙。接生的事讓産婆來做吧!産婆指揮着産婦用力,胎兒慢慢滑出産道。洪岩握住産婦手掌,一道真氣輸入。胎兒終于娩出。
“生出來了!生出來了!”“是個賠錢貨!”産婆和幫忙婦女一邊接生,一邊大聲把生産過程直播出去。
洪岩查看了産婦身體狀況,産程過長,失血過多,消耗過大,産後體虛免不了的。他運轉養生真氣給産婦略微修複一下。然後,在熱水盆中洗過手,獨自走出卧室。
美少女見洪岩出來,兩眼亮晶晶的閃着光,一步跨上來,一下摟住他的脖子,然後跳起來,嬌笑道:“小弟,你好厲害!竟然會治病還能接生,姐姐好崇拜你!”洪岩本來比她矮半頭,她跳上跳下,胸前那對還沒發育完全的柔軟就在他臉上蹭來蹭去。要命啊,親!
美少女跳了幾下就發覺不對,于是停了下來,小臉微紅退了下去,不敢看洪岩也不敢看姐姐。洪岩沒事人似的問道:“美心姐,我剛才怎麽聽說什麽賠錢貨,不是兒子嗎?”
“嘻嘻!你也不知道吧!”美少女笑了起來,回過神來得意地昂起了螓首。“我們這邊呢,男孩長大了娶媳婦兒要給女方大筆錢的,所以,男孩兒叫賠錢貨,女孩兒叫賺錢貨啦。跟你們漢族是相反的啦!”
“那豈不是說你們女孩子地位比男孩子要高?這什麽天理嘛!”洪岩埋怨道。
不過,兩女卻對地位問題沒有回答,神情有點不自然。現時代,沒有哪個民族、國家、地區,婦女地位能高過男子的。洪岩其實知道,越是少數民族,婦女的地位往往越低,越是辛苦勞動。
“哇哇!”終于聽到嬰兒哭聲。那麽,小東西至少沒有大礙。
等了小會兒,産婆把嬰兒抱了出來。給洪岩先看,兩女都好奇地打量着滿臉褶皺的小東西。“好醜啊!”美蘿驚叫道。“哈哈!”洪岩卻是笑她大驚小怪。美心笑得很溫柔。
這個時候羅忠森來到客廳,抱過兒子看看,又還給産婆。然後,感激對洪岩道:“小兄弟,今天要沒有你,那就是母子同遇難的結果。你是我羅忠森一家的救命恩人!永遠是我一家的貴客!”
救命之恩,洪岩自然不能阻止羅忠森的表達,确實如他所言。要不是自己想來找找千年茶樹王,那麽今天就是一屍兩命的結局。洪岩對他道:“好了,忠森大哥,相逢就是有緣。醫者仁心,遇到了總要援手的,感謝的話就不多說了。現在你媳婦兒還要你的照顧,你忙去吧!等會兒把這個給她喝下去,有助于她身體的恢複。天色不早了,我們也該走了!”一小瓶淡金色快速恢複液放在他手裏。
不錯,前前後後已經兩個小時過去了。家裏比較忙亂,暫時需要處理,羅忠森把他們五人送到路口。羅忠森媳婦難産正在送往公社衛生室的消息剛在和平大隊傳播開。一會兒又傳開了母子平安的消息,聽者固然慶幸,但卻被搞糊塗了。再後來,就傳開了有來玩貴客,是杏林高手及時施以援手救活了母子二人。
羅忠祥帶着四人返回的路上就有知情社員禮讓道旁和尊敬地問候,并熱情地邀請他們雲作客。羅忠祥欣喜萬分,滔滔不絕地說着敬仰的話,甚至頗有識人之明一般。
由于離天黑還有三個小時左右,五人幹脆到了小吊水。吊水就是瀑布之意。小吊水瀑布沿陡斜的岩壁漫壁而下,呈扇形撒開,落差近50米。洪岩曾經看過壺口瀑布、廬山瀑布,而且現在還不是雨季,所說小吊水瀑布說不上壯觀,引不起震憾。不過,他卻對瀑布落下彙成清澈冰涼的溪水相當有興趣,脫了鞋襪站在溪水中的石頭上,體會着不一樣的感受。
“小兄弟,等明天我帶你們去看大吊水和千家寨的野生古茶樹林。前幾年有水利專家來考察能不能建水電站和水庫,結果發現了古茶樹林。說起來,我們在這裏生活了幾十年都沒有認出來,你說可笑不可笑?”羅忠祥見四人興緻不高,于是講起能引起他們注意的東西。
“忠祥大哥,你說發現了古茶樹林。有多大面積?是什麽樣的茶樹林?”美心打着顫問道。
洪岩看了一眼美心,看起來她應該懂茶的。古茶樹葉焙制出來的茶葉自然比起人工栽培的台茶要好得多。
“到底有多大好象不清楚,據我估計三五千畝還是有的。自然生長的茶樹林哦,就象一棵棵樹一樣的。其實,每年春季都有人進山采摘野茶加工自己吃或拿出去賣。隻是不知道這片林有多大到底有多大。”
洪岩已經感受到一棵特别的大茶樹,也就是那種比尋常樹種要多出來的絲絲靈氣。幾千年的茶樹之所以能夠生存下來,需要适宜的環境。千年古樹在古人看來,是要成精成妖的存在。所以,散發出來絲絲靈氣,也是必然的。
“謝謝羅大哥,明天務必請你帶我們去看看古茶樹林。”美心謝道。
“一定,一定去!”
“我們爬到吊水頭上去吧!”美少女看着似乎不太高的山崖躍躍欲試。
“這山不好爬哦!”羅忠祥苦着臉道。男子爬山無所謂,帶着兩個女孩子就不容易了。
“有沒有其它道路上去?”洪岩問。
“沒有。小兄弟你看這山勢,三面差不多成懸崖,另一面背靠哀牢山。當然從上而下也是可以的。”羅忠祥指着瀑布介紹道。
說的也是在理,要是容易上去,這棵茶樹王豈不早就被人發現了?哪裏能等到八十年代。
這次輪道美蘿苦着臉,不高興地撅着紅潤的小嘴。
“你真想上去看看?”洪岩悄聲問道。
“當然,我想上去看看水從哪裏來的?”她也小聲答道。水能從哪裏來,自然從更高更遠的地方來嘛!
“其實我有辦法上去,隻怕你不敢或者不願意!”洪岩笑道,眼裏帶着調侃的味道。
美少女見洪岩的神情,有點心慌,不過想着話中的什麽“不敢”,豪氣陡生,小頭一昂道:“又不是刀山火海,哪有不敢的?哼,小瞧人。”突然好想醒悟過來的樣子,就要抓洪岩耳朵,卻被一下閃開:“好啊,你是不是在打什麽鬼主意,想騙姐姐?”
“你敢呢,我就帶你上去看風景,要是不敢就算了,何必廢話多。”洪岩還是那副樣子,要激美少女答應。“沒有本小姐不敢的!敢!敢!敢!”果然,美少女激不得,最後三個字差不多對着洪岩耳朵吼出來的。
瀑布水聲比較響,最後的吼聲還是吸引了三人的注意,他們都回頭看過來。洪岩若無其事。美少女怯怯地看了眼哥哥。見哥哥沒有責備的意思,膽子壯實不少。“走啊,帶我上去啊!我就知道你是個小騙子!”美少女露出輕蔑地笑,那樣子吃定了洪岩。
“是你說的哈。”洪岩說着半蹲下,指指自己後背,然後背對美少女示意她上來。美少女傻眼了。金銘臉沉了下來。美心驚訝地看着兩人。羅忠祥的眼睛則在四人身上轉來轉去,搞不明白。
一個人上去都難,難道還能背個人上去?四人都想,但是金銘卻想着妹妹被一個陌生小男孩背着,有失體統。美心何嘗不是這種想法,更想到洪岩膽子也忒大了點。
“要上去就快點,不上去算了!”洪岩再次催促道,話中似乎有無形的力量。美少女作了個艱難的決定,挪動着步子,然後趴在洪岩背上,雙手摟着他的脖子,閉上眼睛,心中默念“要死了,要死了”。洪岩雙手抓住美少女的玉腿,運轉玄元訣,身上一輕,一步跨了十餘米落在山腳下。背後傳來三人的驚呼。
他沿着瀑布邊緣,每一縱身即上去十餘米,落腳處是突出的岩石。瀑布濺起的水霧随風飄在兩人臉上,隻覺清涼到每一個毛孔。五個起落,洪岩雙腳就站立在堅實的崖邊,瀑布底下的三人依稀可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