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勇的心沉了下來,看來對方是有備而來,他臉上又開始露出迷人的微笑,拿出牛肉撕下來一塊,塞進了自己的嘴裏。
一個人從暗中閃了出來,秦勇認識他,這個人是縣城一個當鋪裏供奉,姓周,凡東西到他手裏都要留下一層皮,大家都叫他周扒皮。
周扒皮手裏托着一個包裹,一個沉甸甸的包裹,他滿臉都是笑:“這麽巧,秦捕頭也在這裏。”。
秦勇沒有笑,隻是用力咀嚼着牛肉,周扒皮讨了一個無趣,但他毫不在意,接着笑道:“鐵捕頭,今天跟你介紹一個朋友。”。
秦勇還是沒有理他,隻是又撕下一塊牛肉塞進嘴裏,似乎牛肉比朋友對他來說更有興趣。
周扒皮咳了一聲,望了一眼錦衣男子,笑道:“鐵捕頭,這位是飛龍幫賀舵主,久聞鐵捕頭的大名,想和鐵捕頭交個朋友。”。
秦勇心中冷笑,這那是交朋友的架式,應該是打架的架式吧,黑白不分,黑道找白道幫忙的事是經常的,無論是托中間人,親自說都要先擺上一桌江湖宴,這擠在暗巷之中,恐怕不是交朋友這麽簡單。
飛龍幫是豫西,鄂北,陝南,川東第一大幫,這賀舵主應該是飛龍幫的三大舵主之一賀智。
隻是這飛龍幫也太托大了,秦勇今天可沒什麽心情和他論江湖友情,講什麽朋友面子,他隻是吃着牛肉,偶爾喝着葫蘆裏的酒。
賀智也早已經七竅生煙,自己什麽身份,在整個鄂西北,豫西南都是有名的角色,今天來找一個小小縣裏的捕快,如果不是這裏出了大的命案,據說北衙白衣司的人都來了,大哥害怕惹出事來,自己犯得着來找一個個小小的捕頭。
也是自己運氣不好,有一批重要的貨要從鄂北往北上,這麽多條大路不走,偏要從這險山險水之中走,那可是總舵主親自指定的路線,據說幫裏三大高手齊出。
自己剛拍了胸脯,這新野就連出命案,所有的道路都被封鎖了,這次幫主隻說透露貨很重要,有十幾輛馬車,肯定瞞不過官府的眼線。
他明白,這件事最能遮蓋的就是縣裏的捕頭,可偏偏這新野縣的捕頭秦勇并不是江湖中人,他隻有親自出馬。
他已經想好,多付一筆錢,财帛動人心,更何況這秦勇是有名的貪财鬼,如果這人頭腦發昏,不收或者過分貪心,他已經下定決心,把他打成個殘廢。
他咳了咳,示意周扒皮接着說下去,周扒皮笑道:“鐵爺,明人面前不說暗話,這是一百兩銀子,這是我們賀爺的見面禮,這些錢足夠買一座院子了,将來和田姑娘結婚也得有一座房子不是。”。
秦勇握緊了手,他明白對方爲什麽提田姑娘,這是威脅,一種威脅,他沒有說話,仍然在吃着牛肉,但他已經握緊了拳頭。
周扒皮根本沒注意,接着說道:“賀爺的意思很明白,以後飛龍幫就結交了鐵捕頭這個朋友,鐵捕頭有什麽事盡管開口,将來鐵爺和田姑娘結婚,飛龍幫自然會有一份厚禮。”。
秦勇擡起頭:“别繞圈子,什麽事,快說。”,周扒皮陪笑道:“那好,這幾天飛龍幫有一批貨要從新野過,麻煩鐵爺讓手下的兄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過去,另有一百兩銀子過境既給。”。
二百兩銀子買份安全,公平的說,這個價格還算适中,可今天秦勇不想要銀子,他知道飛龍幫,勢力在豫西,鄂北一帶比官府還要大,他想要他們幫忙。
他擡起頭:“貨我可以放行,銀子我也可以不要。”,他突然來這一句,賀智和周扒皮都高興起來,這小子看起來是個懂事的人。
周扒皮笑道:“那鐵爺要什麽,南陽府的醉紅樓新來了姑娘,莫非鐵爺好這一口。”。
秦勇擡起頭:“我今天有兩個弟兄死了,一個弟兄下落不明,我知道飛龍幫勢力大,幫我查一查那個賈道人到底是什麽來路,這幾天有沒有什麽西域人士在這豫西出現過。”。
他斬釘截鐵:“有消息,東西過,沒消息,那請你們改道吧。”。
賀智煩躁起來:“這是什麽條件,這一天兩天很難查清,可我們的貨物後天一大早就要到了,這樣吧,我們先過,我保證随後把消息給你。”。
秦勇搖了搖頭:“我不想重複,但我可以再說一遍,有信息,東西過,沒信息,就改道。”,他說完話,擡腿就走。
一個大漢從黑暗之中攔着了去路,九月寒夜,他****着上身,仿佛來自洪荒的巨獸,不知道,怎麽樣,秦勇想起了那已經成了活屍的怒金剛,如果那紅衣老妪看見,會不會也喜歡上他。
大漢怒道:“别跟你臉不要臉,如果你再敢說個不,我把你的蛋黃擠出來。”,他的身材比秦勇要高上半截,拳頭足有秦勇的腦袋大。
秦勇冷笑了起來,終于要動手了,自己兩天的悶氣終于可以出來了,他冷冷地說道:“好,我再加一條,二百兩銀子貨到既給。”。
大漢大怒,一拳打了過來,秦勇不躲不閃,也是一拳打了出去,他相信,這個大漢的拳頭絕不是那個農夫的拳頭。
賀智的眼睛都亮了,這個大漢叫牯牛,練的是十三橫練的功夫,雖然沒有修得上乘的功夫,拳頭卻堅硬無比。
他知道這個牯牛的拳頭有多厲害,曾經一拳打死一頭健牛,這個捕頭也該吃點苦頭了,他相信吃了苦頭這個人就會老實的多。
然後他聽到骨骼碎裂的聲音,還有人的慘叫,在寂靜的巷道裏,這聲慘叫讓人毛骨悚然。
發出慘叫的是大漢,他的左手抱着右手,整個人委頓在地上,發出殺豬一般的叫聲,而秦勇似乎一點事都沒有。
幾個大漢從黑暗中竄了出來,賀智揮手制止了這些人,他明白,今天遇到了硬手,誰也想不到一個小小縣城的捕頭竟然會是個高手,硬碰硬打傷了牯牛,那麽自己也絕不是對手。
他笑了起來:“好,兩條消息,二百兩銀子,貨到東西付清。”,秦勇搖了搖頭:“兩條信息,五百兩銀子,二百兩銀子是動手前的價格,現在動了手,我赢了,自然多值三百兩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