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智兩隻眼睛裏幾乎要冒出火來了,終于一跺腳:“好,我們的東西後天中午會從斷天嶺入境,麻煩鐵捕頭去哪裏,我們一手交東西,到時請鐵捕頭押送貨物安全出境。”。
秦勇點了點頭,也不說話,大搖大擺向前走去,衆人怔在那裏,卻沒有一個人敢阻攔。看到秦勇的背影,賀智松了一口氣,他已經下定決心,一定先查出這個捕頭的來曆。
走出暗巷,秦勇頓時感到心情舒暢,擡頭看見自己住的小院,後面的那座院子裏有一盞燈還在亮着,他的心情頓時溫暖了起來。
田姑娘是個溫柔腼腆的姑娘,父親又比較刻闆,雖然喜歡自己卻從來不敢說,替自己洗衣服,巧巧送好吃的給自己,每天當自己回來看到房間的燈亮起來,她才會休息。
他歎了一口氣,所有的一起都毫無頭緒,他第一次感到自己是如此的無助,快走到門口時,他突然停下了腳步。
秦勇感到了一絲異常,他說不清這異常來這那裏,但他确實能感覺出來,這是野獸一般的直覺,自己已經好久沒有這個感覺了,就連剛才什麽飛龍幫的人他也沒有這種感覺。
他握緊了拳頭,輕輕的走到自己的房門,他雖然裝着若無其事,但他凝神仔細在聽,他終于聽了出來,一個人沉重的呼吸。
他放下心來,從呼吸來判斷,對方并不是什麽高手,似乎還受了傷,但自己怎麽會有那種針刺一般的感覺,秦勇沒有動,他還再仔細傾聽。
在那呼吸掩蓋下還有呼吸,綿長而輕細,和那粗重的呼吸同步,秦勇的心提了起來,他輕輕把門推開,整個身體都繃成一張弓。
“鐵大哥,是我。”,他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竟然是王大虎,王大虎的聲音有些激動,嘶啞,驚喜帶一點恐慌。
秦勇已經判斷,王大虎和那個高手不是一起的,那個高手想借王大虎來掩護自己,或者他早就來了,想再自己房間找什麽東西,然後王大虎來了,對方隻好躲藏起來。
他實在想不起來自己屋裏有什麽東西值得人暗夜潛來,但他明白,王大虎躲在這裏而不是縣衙,一定有什麽原因不能讓别人知道,那賈老道和兩名捕快的死他是唯一在場活着的人。
秦勇口裏說道:“兄弟,你怎麽在這裏?”,同時身體橫移,把門掩上,趁着黑暗身體淩空飄起,他已經算定對方躲在自己床腳頭的一個櫃子裏。
這是他的房子,他熟悉這裏的一切,在黑暗中,對他來說和白天沒有任何區别,他的身體巧無聲息,他這一擊如毒蛇撲食。
王大虎根本沒有注意,嘴裏還在說着:“後面沒人跟蹤你吧。”,而秦勇已經撲了過去,他這一撲,不是直撲,而是到了櫃子的側面,一掌擊在櫃子的面闆上。
對方先在黑暗之中,更适應黑暗,已經聽到了風聲,手中的吳鈎劍直刺出去,卻不料對方并沒有直撲過來,想要轉身,櫃子内空間狹窄,身子急往前沖。
但是已經晚了,這一掌印在了他的後背上,他拼着硬受了這一掌,整個人被打得飛了出去,氣血翻湧。
饒是他身經百戰,還是吃了一驚,身體側面一滾,伸手抓着了王大虎,反手向秦勇摔了過去。
他黑暗之中,認穴之準,不差毫厘,王大虎隻聽呯的一聲,還沒回過神來,已經全身被制,隻來得及啊的一聲。
秦勇急忙伸手抓着王大虎,使了個巧勁,把他扔向床鋪,而自己一掌再次擊了過去,這個人黑暗之中潛伏在自己的房間,無論任何原因,秦勇都不容他活着離開。
這一掌擊出,卻聞到房間裏彌漫着一種奇怪的香味,房間裏光芒四射,秦勇暗叫不好,回身到自己床上,連床帶王大虎都卷了起來,從窗戶裏撞了出去。
窗外,月郎星稀,哪裏還有殺手的影子,他把王大虎從背上放了下來,卻見王大虎臉色如紙一樣白,秦勇伸手在王大虎身上急點,觸手之處,已經冰涼。
秦勇全身冷汗,剛才這房間裏呯呯亂響,後院的田秀才一家爲什麽毫無動靜,他一咬牙,身子一點,已經翻過院子,到了附近的一處院子裏。
這裏有一對夫婦,在城裏靠拉車爲生,秦勇不敢遠去,伸手在門上一拍,使了個巧勁,房間悄無聲息地打開。
他身子急掠,已經到了床頭,瞬間點住了夫婦穴道,然後翻身折到了另一間房間裏,王大虎牙關緊咬,一動不動地望着眼前的這個人。
他實在不敢相信這一切,眼前的這個人到底是誰,是新野縣捕頭,還是什麽隐世高手,他怎麽會有如此之高的武功。
秦勇悄悄的點亮油燈,王大虎搖了搖手,此時他雖然氣智清明,但呼吸已經越來越急促。
秦勇伸手撕開王大虎的上衣,他已經症住了,兩根細如牛毛的短針紮在他的肩膀,短針周圍的肉已經變成黑色,而那道黑氣已經彌漫到王大虎的全身。
除非華佗再世,或者現在就服下解藥,秦勇明白,王大虎已經沒有了機會,他想安慰,卻找不到合适的詞語。
“誰殺了賈道人他們?”這是秦勇最想知道的答案,王大虎搖了搖頭,他的聲音很低弱,卻很堅決:“我不知道,可我知道,秦大哥你必須忘了這件事,你必須忘了這件事。”。
秦勇怔怔地望着王大虎,王大虎的眼睛裏已經有了淚水,隻是這淚水也是黑色的:“鐵頭,我是不是要死了。”。
秦勇心裏一酸,卻不知道如何回答,王大虎卻笑了起來:“秦大哥,那筆黃金我放在值班室後面的佛像裏了。等事情過了,你再拿出來,那個老狐狸還欠我們三十兩,你别忘了。”。
秦勇點了點頭,心裏卻難過極了,如果不是自己敲林保長,哪會有這意外。“。他把手按在王大虎的頭頂上,一股暖流從他的手心流進王大虎的頭頂。
這是最精純的罡氣,隻可惜什麽也救不了王大虎,王大虎隻是在笑:“秦哥,從認識那一天起我就知道你深藏不露,我今天終于見到了什麽叫高手,真正的高手,可惜我沒有福氣向你讨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