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風玉露四





付謠激動的握住她的手:“看背影像你,隻是不敢确定,沒想到你真的回來了。喜歡就上”

許雲依笑着說:“是啊,我回來了。”

付謠感歎:“你還是那麽漂亮,一看就知道這幾年生活得不錯。”光彩由内而外,雖然那種耀眼的鋒芒還在,卻同時散發出一種溫和的娴熟,這是平靜生活才能賦予人的平和與安然。所以,她猜這幾年許雲依的生活一定非常幸福。

說話間同時注意到她手邊的孩子,更是吃驚:“你女兒?”

許雲依扶上韓靜姝的肩膀:“鬧鬧,叫阿姨。”

韓靜姝十分乖巧的喚了一聲:“阿姨,你好。”

付謠摸了摸她的頭:“乖,你好。”

許雲依拉她坐下說話。問起付謠這幾年的變化,原來她已經換了工作,公司總部就在京都,而且她沒有跟喬玄在一起。

說到這裏許雲依不禁感覺意外:“當年不是決心要在一起了,最後爲什麽還要分開呢?”

付謠搖頭苦笑,時過境遷,仿佛是看開了,又不免覺得苦澀。

“當年是我主動提出分手的,他不同意,我便辭了職,舉家搬到京都來了。”她看了許雲依一眼,平靜說:“差距太大了,還是覺得不是一個世界裏的人,很難肩并肩的走下去。剛剛在一起的時候或許還好,濃情蜜意,便不會在乎一切艱難險阻。可是,時間久了,一定會心生怨怼的。我知道,最後他一定會恨上我。與其等到那個時候,不如在力氣用盡,疲憊不堪的時候早早散場。”

“所以你就從他的生命裏逃開了?”

“雲依,你知道像我這樣的女人,經曆的事情太多,沒辦法不現實了。那些童話般的愛情我哪裏敢真正的擁有,就當我是懦弱,害怕受到傷害吧。總之比起那些轟轟烈烈,我更想過平靜的生活。”

她這樣說,許雲依不是不理解。冒險遊戲往往都是那些初生牛犢不怕虎的人最鍾愛。但是,付謠明顯已經過了那個時候。她要養家人養孩子,就注定了她的生活裏不單單隻有愛情。

“不能算懦弱,曆經的事情多了,想過平靜的生活是情理之中的事。如果是我,我也會有諸多顧慮。”

付謠輕輕的歎氣:“好了,不說我了,說說你的生活吧。”

許雲依說:“我的生活說起來可能會讓你覺得驚心動魄,但是,說實話,這些年我過得真的很幸福……”心愛的男人,伶俐乖巧的孩子,不用爲生活忙碌奔波,怎麽想都算得上圓滿了。

付謠驚得下巴都要掉下來了,她做夢都沒想到,韓霁風竟然還活着。

許雲依笑笑:“看我剛剛說什麽來着,是不是真的感覺驚心動魄?”

付謠老實說:“電影中才有的情節啊,沒想到現實生活中竟也真的存在。”

難怪當年許雲依那樣急切的想要飛到美國去,原來她心愛的人通通等在那裏,如若換成是她,也會歸心似箭。

不由生出無盡感慨,幾年的時間不知不覺就過去了,感覺像是昨天的事。但是,回首已是千年,很多的人和事都發生了改變。

肯德基裏人來人往,異常吵鬧。等韓靜姝吃飽了,他們便找了家咖啡廳坐下來一直聊到夜幕降臨。

直到付媽媽打來電話,付謠才想起回家去。

對許雲依說:“明天我請你吃飯,到時給你打電話吧。”

許雲依說:“好。”

兩人互換了電話号碼。

離開前付謠又說:“放心吧,我不會對别人提起見過你的事。”

許雲依不由微笑:“我當然知道你是什麽樣的人。”

付謠這才推門出去。

已經到了下班時間,每到這個時候京都的馬路都會堵得水洩不通,幾乎癱瘓。這時開車是不明智的,還不如乘公交或搭地鐵快。

付謠看了看一眼望不到頭的車龍,靠在椅背上耐心等待。

這幾年她的生活一直非常忙碌,恨不得将全部的精力投放在工作中,就是爲了避免自己停下來,沒休止的懷念那些舊人舊事。但是,今天見到許雲依之後,那些過往終究還是不可遏制的泛了上來,一股腦的壓在她的心口上,重重的,連喘息都困難起來。

當年她和喬玄過了一段很是甜蜜的生活,隻是非常短暫,現在想起來,簡直跟夢一樣。

可是,太害怕了,顧盼盼說得沒錯,兩人的差距太大,以至于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想永永遠遠這麽幸福快樂的生活下去是不可能的。

最後他們都會被生活所累,然後變得疲憊不堪,與其彼此怨怼,不如留一段美好的回憶。

于是,她很幹脆的換掉工作,帶着家人搬遷到這裏來。一晃幾年的時間都過去了,沒有再見過喬玄,隻在兩年前聽一個朋友說喬玄向人打聽過她,但是,對方沒有告訴他。

車子緩慢前行,亦是走走停停的。

若是以往,付謠早就利用有限時間看文件或者想方案了。但是,今天除了回憶往事,她什麽都不想做。

光是那些過往的得與失,就将思緒通通填滿了。

許雲依和韓靜姝回到家的時候韓霁風正在廚房裏做晚飯。

許雲依叫韓靜妹先去放包,她踢掉鞋子直接進了廚房。自身後攬住韓霁風的腰,側臉蹭着他的脊背說:“韓總辛苦了,下班回家還要給我們做晚餐,感動得我熱淚盈眶。”

韓霁風笑着說她:“貧嘴。”側首看了她一眼:“怎麽這麽晚才回來?”

許雲依靠到操作台上說:“帶鬧鬧吃肯德基的時候遇到付謠了,太多年沒年了,聊着聊着就忘了時間。”

如今的韓霁風已經不記得付謠這個人了,但是,聽許雲依說起過,知道是她的一個老朋友。

“這麽巧。”

“是啊,好巧,看到她的時候我也着實吃了一驚。”

韓霁風刀功很好,土豆絲切得又快又細。放下刀後曲指彈了她一下:“你吃驚我不管,以後不準帶我閨女去吃那種垃圾食品。”

許雲依捂着額頭,一臉委屈:“韓總,你講講道理好不好,鬧鬧非要吃我有什麽辦法,你當我喜歡叫她吃那些東西啊。”

韓霁風“嗯”了聲:“少吃,偶爾吃一下不要緊。”

他打開抽煙機,要準備炒菜了。叫她去樓上換衣服準備吃飯。

許雲依乖乖的退出去,拉上鬧鬧一起洗手準備吃飯。

韓靜姝沒有睡午覺,吃過飯沒一會兒便吵着困。

韓霁風抱起她去睡覺。

許雲依兀自泡了一杯茉莉花茶,在客廳裏看很沒營養的娛樂節目。

韓霁風将孩子哄睡之後,很快下來了。

許雲依看了他一眼:“今晚沒有工作嗎?”

韓霁風過來攬上她,許雲依尋了一個舒服的姿勢靠在他的懷裏。

韓霁風便問:“要别人知道我們回來了不要緊吧?先前不是聽你說不太想和昔日的朋友聯系。”

許雲依微不可尋的怔了下,笑笑說:“這個付謠不要緊,曾經我們是工作上的好搭檔,也是好朋友,她這個人最信得過。”

其實這些年許雲依不肯回國,無非是想圖個清靜。當年的事雖早已算不得什麽,但遇到舊人終歸麻煩。而且那些痛苦的過往韓霁風既然已經忘記了,許雲依便沒打算再讓他想起來。關于過去的種種,都是精簡之後說給韓霁風聽的。人生難免會有坎坷,而他的人生總不至于曲折不堪。

因爲付謠要請許雲依吃飯,韓霁風隻怕她帶着韓靜姝不方便,便被他帶到公司去了。

好在今天沒什麽事情,給韓靜姝兩本故事書,可以跟他在辦公室裏呆上大半天。

許雲依一身清閑的出門,到約好的地方去。

付謠已經到了。她在京都生活了兩年多,對哪裏都已輕車熟路。

介紹說這家館子是老字号,幾樣小吃遠近聞名。推薦給許雲依叫她分别償一下。

菜譜很精緻,捧在手裏沉甸甸的,光是看菜名并不知道是哪一種吃食。而且許雲依住在國外的幾年都以西餐爲主,便将主動權交給付謠。

不由說:“看樣子你對這裏的一切都熟悉透了。”

付謠笑着說:“素素是隻小饞貓,沒事的時候就帶她找好吃的。再加上時常有客戶請吃飯,就感覺每天都在吃吃吃。京都的吃食原本很多的,也都感覺吃遍了,平時還是沒得吃。”

許雲依将兩人的杯子填滿茶水,問她:“素素上小學了吧?”

說到女兒,付謠又是含了一眼笑:“已經上一年級了,簡直比男孩子還要調皮,除了我媽,沒人治得了她。”

許雲依叫她有時間帶出來,兩個孩子也可以相互認識一下。

付謠覺得那樣再好不過,來京都的這些年除了同時和客戶,也沒什麽真正的朋友。如今能在這裏遇上許雲依,那種踏實的感覺不知怎麽形容。

許雲依問她:“現在你在做什麽工作?”

“還是老本行,已經被你一手栽培出來了,再去換其他的工作一時半會兒很難順手。所以,現在在一家外企做銷售部總監。”

“哦,這個工作正适合你。平時應該很忙的,今天拉你一起,不會影響你的工作吧?”

“怎麽會,其實這兩天我也沒在公司。才去外地出差回來,又要接待一個大客戶,今天就當是做準備了。”

“原來是打着準備接待客戶的幌子跟朋友胡吃海喝,要是讓你們老闆知道了,非扣你工資不可。”

付謠說:“那也值了。”

吃過午飯又去逛街。

女人不分時節的喜歡逛衣服,就像漂亮的衣服永遠不會嫌多一樣。

付謠帶許雲依去了最繁華的商業街,她知道許雲依喜歡一切華貴的東西,因爲她值得擁有最好的,很顯然這也是種能力。

還記得幾年前許雲依就曾對她說過,人在哪個級品,隻看自己把自己訂在什麽位置。有些人習慣性委屈自己的人,最後的結果往往就真的是委屈一輩子。

“打算什麽時候開始工作?”付謠不認爲許雲依會甘心在家做家庭主婦。

許雲依一邊看衣服,一邊自在的說:“初回國,要安排的事情很多。也沒有找到合适的阿姨照顧鬧鬧,不知根知底的終究是不放心。所以,初步計劃是等鬧鬧上幼兒園。”她笑了一聲:“我個人倒是不急,這幾天在國外也沒有閑着。我們家韓先生也說了,趁孩子上學之前讓我放松一下,全當是休息了。”

付謠聽她語氣中盡是滿足,越發顯得流光溢彩。先前隻是覺得她沒有變,相處之後才發現時間将這枚淨美純華的白珍珠打磨得更加飽滿閃亮了。

“我有一個姨媽人蠻不錯的,退了休後就一直在家沒事做。有個兒子挺不省心,把家裏的錢都卷得差不多了,經濟狀況一般。如果我跟她說一下,她應該會願意照顧鬧鬧。而且平日裏我媽常跟她在一起,也可以幫着照顧着。”

既然是付謠介紹的,許雲依在心理上更信任一些。

“那可以啊,什麽時候你姨媽有時間,我們見個面。”

付謠說:“好。”

說話間許雲依已經選中一件真絲白襯衣,這種款式不論搭裙褲還是褲裝,效果都差不了。

付謠說:“好看。”

許雲依便遞給她:“進去試一下,這件一定很适合你。”

這裏一件小衫都是幾千上萬塊。

付謠說:“算了,我不缺衣服啦。”

“女人的衣服本來就不能等到缺的時候買,去試試吧,回國也沒給你帶什麽禮物,這個就當禮物了。”

付謠拿去試穿,效果驚人。

許雲依本來就非常有品味,看東西的眼光毒辣,幾乎可以瞬間看透本質,總能第一時間挑出适合對方的東西。幾件衣服看下來,就這件最襯付謠的氣質。

由心說:“好看。”接着叫店員去刷卡。

付謠感歎:“你也太痛快了吧。”

“反正合适又喜歡,還有什麽好猶豫的。”

整個下午逛下來,小腿發麻。

許雲依說:“今天到此爲止吧,等你哪天有時間,我們再瘋狂掃貨。”

付謠請她去喝東西,被許雲依拒絕了。她要去接韓靜姝了,這一天跟在韓霁風的身邊也不知道聽不聽話。

分道揚镳後直接打車去韓霁風的公司。

前台看到她走進來,馬上起身問好。

許雲依直接朝總裁專用電梯走去,電梯門關上前一刹,隐約看到一個熟悉的背影從另一部電梯中走出來,不等看清楚,電梯門口關合好,扶搖直上。

她站在那裏愣了下神,覺得不會有這樣巧的事。

電梯門一打開,秘書馬上迎了過來:“夫人,您過來了。”

對于這位總裁夫人私下裏一直被奉爲神話,首先能征服韓霁風這種男人的女人就一定不簡單,而且韓霁風對她的寵愛不分時間場合,顯然是被收了骨頭的表現,已經發展爲嚴重的妻控。

除了這點,許雲依自身的氣場也實在太強大了,冷豔絕倫,從裏至外都透着耀眼的奢華。

許雲依摘下太陽鏡:“他們在裏面吧?”

秘書說:“在。”

許雲依說:“好,你工作吧。”

她一個人推門走進去。

關門前秘書隻聽:“韓總,你老婆的腿要酸掉了。”

韓霁風自辦公桌後擡起頭來:“還是鞋跟太矮,穿上恨天高就不酸了。”

“你到底是不是我的親老公啊?”

許雲依抱怨一句,已經笑着朝女兒走過去。

“鬧鬧,想媽媽了沒有?”

韓靜姝放下手裏的故事書,揚起頭說:“爸爸說你出去逍遙自在,不要我們爺倆兒了。”

許雲依哼聲:“不要聽你爸爸胡說,他就知道诋毀诽謗我,我一定不是他的親老婆。”

韓霁風拿眼睛瞪她,接着人已經坐了過來,扳起她的腿放到自己的腿上,一下一下幫她揉捏。

舒服極了,許雲依眯着眼靠在沙發上,突然像一隻貓,全身的毛發都蓬松起來了。

“以後逛街穿平底鞋。”

“不穿高跟鞋的女人叫什麽女人?”

“誰說你是女人?你是一個老婆。”

許雲依說:“聽你的,很快就要變成老婆婆了。”

韓靜姝看兩人逗嘴,在一旁呵呵直笑。

當晚一家人在外面吃的晚飯,天氣好,吃完飯出來的時候看到天上有類似星光的東西。忽然心情大好,許雲依提議說:“去看電影吧。”

于是買了小零食,去電影院看動畫片。兩個大人看得也是興緻勃勃。

付謠回到家後跟付媽媽說了許雲依請保姆的事。

付媽媽也覺得沒有什麽不妥:“你姨媽那個人性格很溫和,連脾氣都很少發,又喜歡小孩子,把她介紹給你朋友認識,一定錯不了。”

付謠說:“那行,媽,吃完飯你給我姨媽打個電話。我朋友想約時間見一面。”

付媽媽說:“好。”

明天有大客戶造訪,付謠便回房間給手下人打電話,叫他們安排好接待工作。

第二天早早就起來了,穿了許雲依昨晚給她買的那件白襯衣,搭配簡單的黑長褲。對着鏡子上了整整一個半小時的妝,才從房間走出來。

就連付媽媽都說:“這是要接見總統麽,打扮得這樣隆重。”

付謠表示沒辦法,公司最大的客戶,每年給他們帶來上億的利潤,自然馬虎不得。

“當真要粉墨登場,我還擔心不夠隆重呢。不過聽你這樣說,我覺得可以了。”

付謠沒吃東西就出門了。

付媽媽抱怨她不好好愛惜身體。

相對區域的經理已經預訂了客房,就連午餐也安排好了。

時間差不多的時候,直接去機場接機。

付謠忙完了手邊的事,就直接去酒店等了。

在酒店大廳喝了一盞茶的工夫,客戶已經到了。她和另外一個業務員迎到門。

車門打開,黑色西裝褲包裹的大長腿邁下來,緊接着西裝革履的男人矮身出來。

年輕的臉上煜煜生輝,定定的盯着付謠看了一會兒,笑着走近說:“付經理,好久不見。”

付謠盯着男子伸出來的那隻手,隻覺得眼睛一陣一陣的發暈。半晌忘記動彈。

直到身邊的經理提醒說:“付總監,這位就是喬經理。”

喬玄,果然是好久不見。

但是,付謠分明是想永不相見的。

她的脊背生起陣陣寒涼,就連指尖都冷了起來。因爲她看到喬玄眼中明滅閃爍的光火,分明含有恨意。

當年她不聲不響的離開,他一定恨透她了。

付謠強打起精神:“喬經理,你好。”

已到了飯點,經理請來客入内。

付謠本來是公關高手,這一回詞窮到無話可說。好在區域經理和兩個業務員都有一張好嘴,侃侃而談,不至于遭遇冷場。

席間喝了酒,喬玄一杯一杯的敬她,幾個手下人想代她喝都沒辦法。時至今日喬玄這隻笑面虎,刁難起人來也是不動聲色。

付謠本來酒量有限,加上喝得又急,幾杯下腹肺腑中就火辣辣的,像燒起來了。她隻得喝幾口湯往下壓,可是,才入口,就泛起一陣嘔吐的沖動。

經理知道她酒量不佳,不由說:“我們總監今天喝得算不少了,以前還從未見她喝這樣多的酒。接下來就由我代她喝吧。”

喬玄隻是笑着,眼睛盯着付謠說:“這點兒酒對你們付總監可算不得什麽,我跟你們總監認識這麽多年,她是多麽英勇無畏的人,我會不知道麽。”

幾個人同時吃驚,早在進來之前就聽喬玄說“好久不見”,隻是見付謠反應不大,便沒多問。這樣一聽,果然像是舊識。

一人便說:“原來喬經理和我們總監認識啊。”

喬玄轉動着手裏的杯子悠悠說:“何止是認識,交情還深得很呢。”接着颌首:“付總監,你說是不是?”

付謠茫然擡眸,或許是喝了太多酒的緣故,眼睛裏都是火辣辣的。他是故意的,或許就連他的出場都是有意安排。喬玄早已經知曉她的所蹤,并且沒打算放過她。所以,一年前他們意外得了這樣一個大客戶,付謠還因此在年終宴會上的風光了一把。就連老總都操着一口英文誇她是得力幹淨。

一行同仁面前,付謠被大力誇獎,多少有些得意。卻無論如何沒想到,一切早有預謀。

怎麽能說是交情非淺呢,分明是糾葛很深。

她沒有接他的話,隻匆忙的站起身說:“不好意思,我去下洗手間。”

付謠踩着高跟鞋出去,一進洗手間,便伏在洗臉台上搜腸刮肚的吐了起來。

吐到最後眼淚直流。她起身,自鏡中看着無比狼狽的自己,幾年的時間過去,以爲一切都已雲淡風輕。哪裏想到,再見到喬玄的時候,所有“鐵石心腸”通通功虧一篑。他像個索命的冤魂,而她隻能怕得瑟瑟發抖。畢竟是自己有所虧欠。

妝容已經花了,付謠不打算再回包間去。準備離開後再給同事打電話,這一刻的她有些不管不顧。

拿上手包出來,走廊上的燈光迷幻,一叢叢的打下來,仿佛閃亮的迷宮。

付謠眯了眯眼,因爲喝了酒,身姿略微搖晃。扶着牆壁看清楚,發現倚在牆上抽煙的人果然是喬玄。

她想也不想,轉身向另一端走去。

喬玄腿長步子大,沒幾步便追了上來,一把攥緊她的胳膊:“沒做虧心事,你跑什麽?”

付謠猝不及防的轉身,一不小心跌進他的懷抱裏。她快速的退出來:“誰說我跑了?”

喬玄定定的盯緊她。

“你就是個騙子。”

他有些咬牙切齒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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