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弟,你走什麽?”不遠處的鳳陽見狀冷笑,随即對他們高聲喊道:“來和我一起玩啊。”
鳳昱懶得理會他,隻當自己沒有聽到,轉身時卻感覺背後傳來一陣疾風聲,他下意識地一矮身,堪堪避開了鳳陽對着他背砸來的雪球。這樣一言不合就動手的情況實在太多,鳳昱并沒有當回事,顧明宸卻不是這麽想的。
顧明宸眨了眨眼睛,抽出被鳳昱拉着的手,鳳昱不解地看着他,卻見他飛快地向鳳陽那個方向走去。可能是從來沒有見過團子如此健步如飛的樣子,鳳昱半晌才回過神來,心道糟糕,迅速轉身追去。
“他不要和你玩!”顧明宸的聲音雖然軟糯,但吐字卻十分清晰,隻見他一字一句認真道。
鳳陽見飛奔來的鳳昱,眼中閃過一絲惡意,低聲道:“既然他不想和我玩,那麽你和我玩吧。”話音剛落便伸手将顧明宸推進了雪堆了。
鳳昱看到的就是顧明宸狠狠地跌坐在雪地上,雪地雖比空地柔軟些,但是白雪很快就化成水滲進顧明宸的衣服裏。
雖然顧明宸長得像團子但并不代表真就能把他當球推啊,鳳昱加快了腳步,心中懊惱剛剛出神的片刻竟讓團子脫離了自己的掌控!
顧明宸嫌盧青跟着,隻讓他遠遠墜在後面,原先盧青還不知道他們起了争執,直到顧明宸被推倒才明白過來,大步跑了過來。
鳳昱最先到達,慌忙将團子從雪地裏拉了起來,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見他沒有受傷才松了口氣。
“十哥爲何爲難一個孩子!”鳳昱強壓住心中的怒火,诘問道。
鳳陽見他眼神憤恨,眼中充滿了怒火,當即不滿罵道:“你算什麽東西,竟敢和我這麽說話!”說完,鳳陽用力将他也推到在雪地上,一旁的顧明宸見狀,哪裏還站得住,上前拉着鳳陽的衣袖不怕死道:“放開他!”
被推倒都沒有哭的顧明宸眼中蓄滿了淚水,仿佛隻要稍稍一眨眼便會連串落下,鳳陽被他弄得心煩,用力将他又推了出去,幸虧盧青及時趕到,一個飛撲墊到了團子身後。
鳳陽推了一把顧明宸後便不再理會,而是兇狠地看着鳳昱,高聲質問道:“你這是什麽眼神!”
鳳昱聞言沒有反抗,垂眸壓下眼裏的恨意,雙手攥着身側的白雪,掌心的溫度很快就讓它化成了雪水,水珠從指縫間滑落。他的雙手即使已經被冰冷的雪水凍得通紅麻木,心裏卻沒有任何感覺。
“野種!”鳳陽壓坐在鳳昱的身上,一隻手緊緊攥着他的衣領,在他耳邊道。
這句話無疑觸動了鳳昱的逆鱗,他開始掙紮着想要起身,鳳陽在這個年紀已經算是力氣大的了,他沒想到鳳昱的力氣竟然更大,差點掙脫自己的鉗制。
鳳陽也不注重什麽所謂的名聲了,當即大聲威脅道:“鳳昱!你想死嗎!”
鳳昱的掙紮慢慢平息了下來,他不想死,所以唯有忍<ahref".5./books/2/2156/"target"_blank">總裁的小情人!
鳳陽見狀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得意,随手抓起地上的雪球就向鳳昱的臉上糊去。一旁的下人和盧青都是滿臉的焦急,紛紛上去勸解,他們兄弟打架,無論孰是孰非這跟着鳳陽的梅園下人都逃不過責罰,如今隻求在事情鬧大之前制止他們。
盧青比他們更加着急,趙掩瑜當時囑咐他要好好照顧顧明宸與鳳昱,沒承想轉眼便變成了這樣。顧明宸哪裏肯看着鳳昱被欺侮,上去就想把鳳陽從鳳昱的身上拽下來,奈何他人力氣也小,鳳陽隻要甩一甩衣袖便能将他推出去。盧青被他這番舉動鬧得手忙腳亂,一邊要護着顧明宸,還要注意另一邊鳳昱。
鳳陽又抓了幾把雪從鳳昱的領口處塞了進去,見他真的不再反抗也逐漸失了興味,松了抓着的衣領,拍了拍手起身,離開時還不忘警告地瞪視鳳昱一眼。
衆仆人簡直是欲哭無淚,鳳陽最後的神來之筆導緻鳳昱不得不再去換一身衣物,這樣他們想要瞞過去的想法怕是不能實現了。
顧明宸和鳳昱都被凍得瑟瑟發抖,盧青見狀也沒有心思想其他,而是問梅園的仆人道:“有沒有地方讓他們先換一身衣物?”
“有的有的。”一名機靈些的仆人連忙答道,帶着三人向梅園的另一邊走去。
“這裏就是客房,我們已經備了炭火。”那仆人的神情頗爲殷勤,隻希望怒氣沖沖的盧青能放自己一馬,爲自己說幾句能脫罪的話。
“多謝!”隻可惜盧青全然沒有察覺到他的意圖,拉着不願他抱的顧明宸進了溫暖的客房。将顧明宸抱到床上,正準備脫掉他身上已經濕了的衣物,顧明宸卻怎麽都不肯配合,隻是輕推了盧青一把道:“出去。”
盧青無法,隻能退了出去,對一邊的鳳昱道:“麻煩殿下了。”鳳昱一怔,他可不懂得怎麽給一個兩三歲的團子換衣服。
屋内爐火燒得正旺,全然沒有屋外的寒冷,鳳昱望着乖乖坐在一邊的團子實在不知如何下手,折騰了半天終于将他身上的衣物脫了下來,自己額上也要早已汗濕一片。
将他塞進厚實的被子裏,隻露出一個毛絨絨的腦袋,随即快速脫下了自己的衣服也縮進了被子裏。
兩人面對着面相安無事地烤了一會兒火,顧明宸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裹着被子爬到床邊,鳳昱吓了一跳,趕忙伸手扶住他。卻見顧明宸拿起自己換下的衣物,從衣物上拽下一個荷包。
“這是什麽?”鳳昱見他寶貝的樣子好奇道。
顧明宸沒有理他,隻是往床的内側縮了縮,嚴肅回答道:“謝禮。”說完打開荷包,這荷包被縫了一層油紙,即使滾得滿身是雪,荷包裏的東西也沒有遭殃。
待顧明宸打開,鳳昱才看清裏面裝着的是麥芽糖,顧明宸掏出一顆麥芽糖塞進對方嘴裏道:“你的。”随即又取出一塊道:“我的。”說完就将那塊麥芽糖塞進嘴裏。
鳳昱還未細細品味這麥芽糖的滋味,便見顧團子又取了一塊麥芽糖對他甜笑道:“我的。”鳳昱默然地看他一邊說着我的我的我的一邊塞了自己一嘴的麥芽糖,最後實在忍不住了,翻身倒在床上一邊打滾一邊大笑,這團子實在太有趣了!
顧明宸隻是睜大眼睛不解地看着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鳳昱,心中給他下了一個“奇怪”的定義。
在外邊等候的盧青聽見屋内傳來笑聲才送了一口氣,随即轉身往顧寒昭和趙掩瑜所在的地方走去。這事他必須一字不差地向爺和公子禀明清楚,否則小少爺便要白白受着罪了!
另一邊顧寒昭大勝謝太傅,逼得謝太傅不顧臉面地撒潑大鬧,活像個頑童似的硬是要與他再比一局<ahref".5./books/2/2157/"target"_blank">先做後愛,總裁的绯聞妻。顧寒昭正頭疼呢,便見盧青匆匆趕來且臉色難看,而原本應該在他身邊的鳳昱和顧明宸卻失了蹤迹。
盧青上前附在顧寒昭耳邊簡要地将事情經過講清,顧寒昭的臉随即也沉了下來。謝太傅見狀,也不再吵着與他再下一盤,隻是及時地收好自己的好奇心,起身讓出一點空間讓他們詳談。
“謝太傅,我有事與你相商。”顧寒昭也是氣極,他家團子嬌生慣養的,脾氣又不好,哪裏曾受過這樣的委屈。可這件事自己還不能出手,無論如何,現在的十皇子還是一張極好的牌,起碼在鳳昱真正掌握權勢前,十皇子是他的保命符!
宣武帝雖然中意五皇子,但卻遲遲不肯立太子,如今五皇子還沒有出手對付自己的兄弟,是因爲他們要麽年紀太小,要麽不成氣候。可一旦鳳昱成年,還未坐上太子之位的五皇子是不是會開始憂心這些與他同樣有資格登上至尊之位的兄弟會與他争奪呢。
正因如此,鳳陽必須安然活到鳳昱成年,有了張揚的鳳陽,鳳昱再低調一些便不會再引起過多的關注。
顧寒昭和謝太傅走到僻靜處,将盧青與他所說的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說給謝太傅知曉。謝太傅邊聽邊歎氣,他隻是一名小小的太傅,對于皇家之事自然沒有置喙的餘地,顧寒昭所說的他也和氣憤,可除了氣憤之外他什麽都不能做。
“此事我隻是告知謝太傅,并未有其他意思。”顧寒昭見他表情爲難解釋道。
“哎。”謝太傅重重歎了口氣,有些話雖不能訴諸于口,但他心中卻早對鳳陽留下了殘暴的印象,此子實在難堪大用。
“其實我找謝太傅還有其他事情。”顧寒昭見他已經産生了偏向便不再執着于此,轉而問道:“這幾日我一直想要拜訪謝丞相,隻是苦無門路,不知謝太傅能否幫忙引見?”
“這……自是沒有問題。”謝太傅想起謝丞相曾經對顧寒昭多有誇贊,想來不會拒絕,便應了下來。
二人在雪地中站了許久,謝太傅已經沒有了之前下棋時的興緻,見趙掩瑜站在遠處看着他們,便與顧寒昭告辭回到那群文人中間去了。
趙掩瑜見他茕茕孑立于雪地之中,仰望着開滿枝桠的紅色梅花,,一人一景好似絕妙的畫卷。
“你在想什麽?”趙掩瑜上前問道。
顧寒昭低頭與他對視半晌才調轉目光道:“想皇家。”
“皇家?”趙掩瑜不解:“是因爲剛才的事嗎?”
“是啊。”顧寒昭歎了口氣,突然道:“掩瑜能幫我一個忙嗎?”
趙掩瑜擡頭,雙眸澄澈地望向他:“恩,你要我做什麽?”
顧寒昭被他這毫不掩飾的信任所取悅,忽兒笑道:“殺人放火也可以嗎?”
趙掩瑜皺眉,顧寒昭雖然喜愛見他這幅微微煩惱的樣子,卻不舍得讓他煩惱,伸手掐住對方的兩邊腮幫子,笑道:“我與你玩笑的,若是真要殺人放火自然是我去做,我可舍不得讓你去。”
“我去看看明宸他們!”趙掩瑜退後一步,遠離顧寒昭近在咫尺的臉頰。
顧寒昭望着他迅速離開的背影大笑,大概他重活一世的樂趣與意義就在于此吧。
小心翼翼地推開客房的門,屋内的熱氣讓趙掩瑜以爲自己來到了另外一個世界。待他看向客房的大床時忍不住輕笑出聲。隻見兩個孩子裹着被子團成一團,沒心沒肺的樣子全然不知曉剛才屋外有人在爲他們憂心。
兩小無猜大概說的就是這樣的場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