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崇不再浪費時間,當即命下人備轎往五皇子府趕去。
五皇子如今也是頭大如鬥,他當時爲了平息晉榮侯的怒火而舍棄了趙家,又爲了周瑛的閨譽而阻止趙崇繼續追查下去<ahref".5./books/23/23446/"target"_blank">父子仙途。他也因此許諾趙家保趙如瑾在郴州的安康,可沒想到趙如瑾是個如此沒用的,最後竟因争風吃醋而失了性命!
“殿下,趙侍郎求見。”見府中下人來報,五皇子煩躁地将之揮退,待那下人退至門外,又将他喊了回來,問道:“衛臨可在府中?”
“衛公子不在府中。”下人恭敬答道,五皇子心道可惜,若是衛臨在還能爲他出出主意,今日該如何打發了趙崇。
“算了,你将趙崇帶進來吧。”下人聞言,很快就退了下去将趙崇帶入房中。
趙崇收拾好表情,待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悲傷的神情才走進房中。隻是剛過了房門便跪倒在五皇子面前,聲音顫抖道:“殿下,您要爲我做主啊!”
五皇子也就是鳳昇心中暗啧了一聲,同樣露出沉痛的表情,上前将趙崇扶起道:“趙侍郎,你這是做什麽。”雙方對彼此的脾性了解地一清二楚,又都是無利不起早的人,盡管都知曉對方隻是在演戲,但仍舊努力配合着演了下去。
“我兒死得冤枉啊!”趙崇的眼中流下兩行清淚,鳳昇的表情一怔,微微避開對方視線。
“趙侍郎,并不是我不願幫你,隻是令郎死得……并不光彩。”鳳昇露出爲難的神情,心中卻将趙侍郎罵了個遍。
趙崇一怔,神情暗恨卻又不敢讓鳳昇看出絲毫異樣,繼續道:“如瑾是我幼子,平素在家中最是得寵,因此脾性也不好。本想着流放郴州讓他磨磨那性子,卻想不到竟是白發人送黑發人!”
趙崇這話說得巧妙,字字句句都撇清了趙如瑾之死與鳳昇的關系,卻又字字句句不離鳳昇。鳳昇當即也有些惱火,趙崇這是指責自己将趙如瑾流放道郴州,但觀之當時的情景,若不是自己在其中周旋,趙如瑾哪能在郴州繼續逍遙快活,隻怕不過月餘便會死在西北苦寒之地。
可趙崇哪會管這些,說流放的是鳳昇,而流放之地郴州也是他所選。現如今趙崇在心中早已将趙如瑾之死強按在了鳳昇的頭上。
鳳昇眼神陰郁,隻可惜趙崇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并未發現分毫。
“趙侍郎,此事我自有計較,你如今痛失幼子,此事我會與國舅商議。隻是,前幾日兵部尚書因年老體弱而辭官歸鄉,我正在爲繼任的尚書人選而頭痛,隻怕如瑾的事要延後一些了。”鳳昇先是滿口答應,随即便抛出誘餌,他與趙崇還需維持着表面的平和,實在不宜現在就撕破臉皮。兵部尚書之位足夠吊他一段時日了,至于最終他能不能成爲兵部尚書便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趙崇雙眼一亮,臉上努力維持的悲傷表情幾乎要被竊喜取代,還好他還沒有失了理智,很快調整好表情,隻是調整時臉上出現了一瞬間的猙獰罷了。
鳳昇見他這般作爲隻道是自己的餌用對了,心想暫時安撫住對方這些時日也就夠了,等日後局勢已定,這趙家再叫屈也無用了。
鳳昇當即舒展開表情,溫聲道:“趙侍郎不必憂慮,今日你先回去,想來很快便會有消息了。”
趙崇點了點頭,心知肚明鳳昇說的消息必定是有關這這尚書之位的,得了承諾的趙崇自然不再糾纏,至于趙如瑾之事也早就被他抛到了腦後。
鳳昇冷眼看着趙崇離開,随即命人喊來了自己的心腹。
趙崇從五皇子府中回來後,趙夫人當即上前,臉上是難得的急切,顧不上禮儀上前便拉着趙崇的衣袖問道:“五皇子可說要爲如瑾報仇了嗎?”
趙崇見她驚慌的樣子出言安慰了幾句道:“此事你不必擔心,五皇子自會爲如瑾做主,無瑕呢?”
趙夫人聞言松了口氣,見趙崇提起女兒,心中頗有些責怪道:“那孩子一直呆在房中,便連午膳也是在房中用的<ahref".5./books/23/23452/"target"_blank">盤龍記。再怎麽說她也是如瑾的姐姐,該爲如瑾上一炷香。”
趙崇瞪了她一眼,趙大夫吓了一跳,将那些還未說出口的抱怨硬生生地咽了回去,臉上露出委屈的表情,淚水漣漣地望向趙崇。
趙崇揉了揉眉心,畢竟是多年夫妻,加上她剛痛失愛子也不忍再多做指責,隻是道:“無瑕的事你便不要管了。”說完便甩袖離開,徒留下趙夫人讷讷地留在原地。
比起趙如瑾這個到處闖禍的兒子,趙崇還是更加疼愛趙無瑕一些,蓋因他的這些子女中性情最像自己的便是趙無瑕。
而且這個女兒比自己那些個無能的兒子有用得多,趙崇命人喚來趙無瑕,二人在書房中密談了許久,便是那趙夫人也不允靠近。
“父親。”趙無瑕淡淡道,趙崇點了點頭,臉上難得出現了笑容,言語之間也溫和了許多。
“無瑕,做吧。”趙崇指了指自己面前的位子,見她坐下後道:“你應當知曉我今日去見了五皇子了。”
趙無瑕點頭,自趙掩瑜回府後,府中發生的一切,她的貼身婢女都會告知于她,所以她自然知曉趙崇因趙如瑾的事而找上五皇子。
“五皇子允了我兵部尚書之位。”趙崇眼中出現了貪婪之色,對女兒道。趙無瑕見狀神色淡然,她便連對己的父母也不怎麽看得上,見趙崇露出這般醜陋的神情更是厭惡,低聲問道:“爲何?”
“自然是因爲如瑾,當初五皇子答應了爲父在郴州保如瑾周全,作爲代價我會解除與晉榮侯的婚約,保全周瑛的閨譽。”
“不夠。”趙無瑕搖頭,面上表情雖無絲毫變化,但心中卻充滿了鄙夷,趙崇此舉簡直是自欺欺人。
當初五皇子輕易答應了趙崇在郴州保護趙如瑾不過是權宜之計,晉榮侯和趙家,明眼人都會選擇晉榮侯。而爲了防止事态擴大鬧得人盡皆知,影響了周瑛的閨譽,五皇子才會提出這樣的條件,壓着趙家不敢反抗匆匆處理此案。
此舉分明是已經棄了趙家,可五皇子瞻前顧後,既想有晉榮侯的支持又不想失了趙家的助力,因此匆匆抛出兵部尚書的餌先将趙崇安撫下來,等到局勢已定,趙崇即使有滿腹的委屈牢騷也是無可奈何。
趙無瑕對此事看得通透,并不是因爲她有多麽的聰慧過人,隻是她比常人更了解人心罷了。以趙崇的能力,五皇子怎麽可能輕易将尚書之位留給趙崇,而且兵部尚書是如此重要的位子,雖沒有兵權,卻有權調度整個鳳首洲的禁衛,想來這位子必定是留給自己的心腹之人的,怎會讓趙崇來分一杯羹。
更何況,此前因趙如瑾之事,趙家早已與五皇子離心,這麽至關重要的位子無論如何也不會交到趙崇手中。而趙崇不過是身在局中,對自己的身份又沒有看透才生出這樣的錯覺來!
趙崇緊皺雙眉,疑惑道:“你這意思是五皇子不會将兵部尚書之位留給我,可他那話的意思分明就是已經将此位許給了我!”
趙無瑕心中歎氣,他這父親雖有野心卻沒有相應的能力,怪不得汲汲營營這麽多年仍舊是隻是爬到了侍郎之位。
“父親,不管五皇子是否将尚書之位許給您,您都要做兩手準備。”趙無瑕擡眸望向趙崇道:“還記得無瑕與您說的嗎?”
趙崇方才如夢初醒,大笑道:“對!對!隻要你入了宮,别說趙皇後母家,便是五皇子也要忌憚幾分。他趙家有女兒,我們趙家也有!”趙崇望着趙無瑕出塵絕豔的容顔心中大笑。
他這女兒與趙皇後相比也不遜色分毫,一旦進宮得了聖寵,便連這趙國舅也不敢小觑自己,若有幸生下皇子,那位子也是可以争上一争的<ahref".5./books/23/23451/"target"_blank">無上真神!
“父親,女兒還未入宮。”趙無瑕毫不留情地戳穿了趙崇的美夢,仿佛沒有看見對方僵硬的表情繼續道:“趙皇後把持後宮多年,在這宮中必定是說一不二的,所以無論五皇子是否給您這尚書之位您都必須忍!”
趙崇慌忙點頭應道:“這是自然!”
這一邊趙家父女商議好了對策,另一邊衛臨正獨自向顧府走去。
隻是臨近顧府時,衛臨朝無人處低聲喊道:“出來!”幾息之後,遙夜才從街角處現身,臉上絲毫沒有被發現的尴尬。
“我應當與你說過,遙夜?”衛臨的唇色泛白,臉上雖毫無表情,但遙夜卻知道他此時隻怕是已經怒極。
“公子,遙夜隻是擔心您的身體。”遙夜直視着衛臨,若是旁人早就被她的盈盈秋波所迷惑,但衛臨隻是在心中冷哼一聲,擔心?隻怕是爲了監視吧。
“那日盧青救我的事不是你親眼所見嗎?難道還怕我與顧寒昭私下勾結?”遙夜自然察覺到衛臨語中的冷意,勾結這詞與其說是在自嘲倒不如是在諷刺她的。
遙夜咬了咬唇,爲難道:“公子應當知道,若非必要,遙夜是不能離開您身邊的。”
衛臨皺眉,眼中的寒意幾乎要将遙夜凍結,不待遙夜辯解,他卻突然捂着胸口吃力地大口喘息着,遙夜一驚,眼中出現了驚恐,當即驚叫道:“公子!”
“滾!”衛臨用盡全力大聲喊道,隻是虛弱的聲音讓他的威信蕩然無存。遙夜一怔,眼中隐含淚光,艱難道:“公子要氣便氣遙夜,何必與自己爲難!”
衛臨卻是置若罔聞,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将遙夜推開,自己則踉跄地想要離開。
将眼中的淚光生生地憋了回去,遙夜最終艱難道:“公子不必與遙夜置氣,遙夜聽命便是,隻是希望公子能讓遙夜送您到顧府門外。”
衛臨聞言也不再固執己見,虛弱地點了點頭,便讓遙夜将自己攙扶至顧府外。
自從府中有了趙掩瑜之後,便時常有人上門求醫,趙掩瑜心善加上醫術确實出衆,所以偶有人上門,顧府的門房也不會阻攔。那門房在顧府當差也有些時日了,見衛臨這幅病重的樣子,隻以爲又是來上門求醫的。
見他一副随時會倒下的模樣,言語中不自覺地帶了幾分客氣,溫聲道:“這位公子可是來找趙掩瑜趙公子的,我家趙公子昨日剛回了趙府,隻怕您要白跑一趟了。”
遙夜聞言望向衛臨,衛臨抿唇,強扯出一絲笑容道:“府上可是否有一位叫盧青的少年?”
門房一怔,怎麽也想不到這人既不是來找趙掩瑜也不是來找顧寒昭的,竟是來找盧青的。見他這幅樣子,那門房撓了撓頭,老實道:“是有一位,隻是不知公子找他何事?”那門房也留了個心眼,這盧青是白帝盧家人,又因與趙掩瑜學了些醫術不同于一般的小厮。
“我曾承蒙他搭救,特地前來感謝,盧青見到我便知曉了。”門房聞言松了口氣,隻要不是來找麻煩的就好,當即笑道:“那兩位請在此稍等片刻,我去喊盧青出來。”
遙夜聞言皺眉道:“能否讓我家公子進府中等?”
那門房見衛臨此時的樣子立馬便明白了,可他畢竟隻是府中下人,實在是不敢擅做主張,更何況今日顧寒昭與趙掩瑜都不在府中,家中唯剩下盧母這一女眷以及六歲的顧明宸,實在不宜見客。
“都停在門外作甚?”門房聽到熟悉的聲音眼中一亮,見是顧寒昭回府,心中松了口氣,慌忙如實禀告<ahref".5./books/23/23450/"target"_blank">大小姐的私人醫生。
顧寒昭也沒有多想,隻是衛臨與遙夜的容貌氣質實在不似一般人,心中難免多了幾分計較。但見衛臨這幅體弱的樣子也不好讓他繼續在門外等候,便開口請二人進府。
遙夜攙扶着衛臨,想将他扶進府去,卻見衛臨隻是站在原地,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原本走在前面帶路的顧寒昭疑惑地回頭,見他們主仆二人沒有跟上正想開口詢問,便聽衛臨對遙夜道:“你先回去吧。”
遙夜咬唇,眼中的委屈讓門房忍不住心生憐惜,可惜正主卻是置若罔聞,毫無憐香惜玉之意,反倒斥責道:“忘了之前你所說的嗎!”
遙夜見衛臨又要動怒,強壓下心中的害怕與擔憂,凄然道:“遙夜會在府外等候。”
“随你!”衛臨說完便掙脫了遙夜的手,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
顧寒昭心中隻有趙掩瑜,遙夜再美在他眼中也不過是紅顔枯骨,更何況他也無意摻和進他們主仆二人的事中,自然不會爲遙夜說話。那門房倒是想爲遙夜說話,隻可惜他一個小小的門房,此事沒有他置喙的餘地。
等衛臨随顧寒昭進了顧府,門房才腆着臉湊到遙夜跟前道:“姑娘若是累了,可到前面的茶棚中等候。”
遙夜剛被衛臨拒絕,此時正在氣頭上,見門房那一張谄媚的臉,當即轉身離去。那門房見狀忍不住撓了撓頭,這姑娘美則美矣,隻是這脾氣也太差了些,自己不過随口一問竟甩袖離去。
顧寒昭帶衛臨進了府,便命人喚來盧青,這幾日趙掩瑜不在府中,盧青便接替了趙掩瑜的工作照看藥房,聽聞一位名叫衛臨的公子來尋他隻覺得滿心疑惑。
待見到衛臨時,他才記起眼前這人便是那日暈倒在草叢中的衛公子,顧寒昭見二人果真認識便顧自離去了。
“那日真是多謝你了,一直想要上門道謝,隻可惜俗事纏身,直到今日才有空。”衛臨眼中滿是誠意,若是旁人肯定要忍不住在心中念叨幾句,若真是謝恩怎會今日才來。但凡有些心眼的都會疑惑對方此行的意圖。
隻可惜盧青性情單純,沒有什麽心機,見對方說是因瑣事纏身才遲遲沒來拜訪也沒有懷疑,更何況他救人時從未抱着讓對方報恩的心思,自然不會想這許多。
而顧寒昭就算存了心思,但見盧青認識此人也不會再多問什麽,況且從衛臨的外表看,确實是需要救治的模樣。
二人坐下談了片刻,說的也無非是一些感謝的話,盧青聞言也隻是坐在邊上腼腆地笑着。
衛臨本隻是想借着與盧青的一面之緣到顧府與顧寒昭商談,卻在盧青進來的一瞬間改變了主意。二人客氣了幾句,衛臨終于問出了心中的疑惑:“在下聞你身上似有一股淡香。”盧青一怔,沒想到對方話題轉換地如此之快。
不過他沒有什麽心防,隻以爲對方是疑惑自己身上的藥香味,便将挂在腰間的一個香囊遞到對方面前,問道:“您說的可是這個味道?”
衛臨接過香囊深吸一口氣,待那香氣充盈了整個鼻腔才緩緩睜開雙眼,驚喜道:“不知這香囊中的香料是何人所配置的?”
“是我家公子。”盧青如實答道。
衛臨聞言,驚訝道:“是侯爺?侯爺竟也會配置香料。”
盧青笑道:“自然不是,是我家趙公子。”盧青說到趙掩瑜時,臉上不禁帶上了崇拜之色:“我家趙公子醫術出衆,一些體弱之人不适宜用藥調理,公子便從這香料入手,佐以各種藥材或熏香或泡澡,有時比直接喝藥還有效呢!”
衛臨見他露出這般神情,竟似個純真孩童一般,心中不覺可笑反倒覺得他的性情十分可愛<ahref".5./books/23/23449/"target"_blank">亡靈召喚。
衛臨将懷中的香囊拿出遞到盧青手中道:“難怪當日你見我拿着香囊便知是何意,若是旁人隻怕還想不到這香囊竟是治病救人的良方。”
盧青見對方誇贊自己隻覺得雙頰微紅,連忙擺手道:“厲害的是我家公子。”
衛臨見狀輕笑,拿起盧青的香囊在鼻尖嗅聞,心中卻已是百轉千回。住在鎮淵侯府中,又姓趙的公子,世人皆知便是趙掩瑜,而趙掩瑜又是趙無瑕的庶弟。想來那當日白帝詩鑒時趙無瑕果然說了謊話,冷檀隻怕是出自趙掩瑜之手。
難怪自己找尋了許久都沒有找到那人,想不到竟是趙無瑕從中作梗,什麽翩翩佳人美玉無瑕,都是些沽名釣譽之輩。
“不知你家公子可在府中。”盧青見衛臨的樣子便知對方想讓趙掩瑜爲自己診治,爲難道:“公子昨日剛回了趙府,現今不在府中。”
見衛臨失望的眼神,盧青也是不忍,看衛臨的樣子便知他肯定多年爲這病所苦惱,忍不住開口道:“若衛公子不介意,能否讓我爲你診治?”
衛臨驚訝地擡頭,盧青誤會了他眼中的意思,隻以爲對方是不信任自己的醫術,慌忙解釋道:“别看我這樣,其實我已經與公子習醫六年了,醫術雖不如公子精湛,但還是能診出一些來的。”
“我并不是這個意思。”衛臨臉上出現了一絲慌亂,見盧青誤會連忙解釋道。
盧青見他緊張的樣子用手摸了摸鼻子笑道:“我與您玩笑的。”
衛臨輕歎搖頭,将手伸到了盧青眼前。盧青見狀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伸手爲衛臨細細診脈。
片刻後,他才舒展開緊皺的眉頭問道:“您這病可是自娘胎裏帶來的?”衛臨點頭答道:“确實。”他也曾因這病延請過名醫,但凡有兩把刷子的都能看出他這病是自娘胎帶來的。但能爲他醫治的卻一個都沒有,直到他遇到了一人,那人也喜用藥材配置香料來治病救人,觀之趙掩瑜配置香料的功夫竟與他一脈相承,隻是那人的年紀要比趙掩瑜大上許多。
“您體内含了輕微的毒、素,像是當初您母親爲了保胎而喝下的藥材,但又與其他毒、素混雜,很是複雜。”盧青猶豫了片刻才如實道。
衛臨心中一震,答道:“确實。”當年他母親被人陷害,不慎喝下打胎藥,之後爲了保下他便又喝下了許多保胎藥。這些藥材原本并沒有毒,隻是那些人妒恨母親,竟在一計不成的情況下又連施毒手,母親雖九死一生地生下他,最終隻熬過了兩年,而自己也因此帶了一身的毒。
若不是當年母親娘家傾全力保他,隻怕他早已化爲地下的冤魂與母親爲伴了。
盧青望着他平靜的雙眼,原本脫口而出的安慰又硬生生地被自己咽了下去。這毒并非常人能夠承受的,更何況他這毒已深入骨髓,已沒有了治愈的可能。而且毒發時必定要承受剜心割肉之痛,盧青實在無法想象這人是如何承受得了這痛苦的。但這人卻都熬過了過來,如此心性堅定之人,對他來說這些虛空的安慰是沒有任何用處的。
衛臨見他神色間的擔憂,反而勸道:“這毒我早已習慣,也就是過個三五十日痛上一痛,要不了命的。”
盧青聞言搖頭,想起第一次見到他時的情景,那人蜷縮在草叢之中,即使後來滿身的虛汗也依舊會客氣有禮地向自己道謝。作爲大夫最恨的便是這種無能爲力的時刻,盧青此時卻想着,就算自己學藝不精,無法救治衛臨,可還有趙掩瑜,若連趙掩瑜也無計可施,最後還有趙掩瑜四處雲遊的外祖父。
“我幫不了您是我不學藝不精,但想來公子必定是有辦法的!”盧青慌忙開口道:“等過幾日他從趙府回來,我請他細細爲您診治,相信很快就會藥到病除的!”
衛臨聞言沒有說話,隻是淡笑着,盧青見他這樣隻當他是應了,當即臉上也出現了笑容<ahref".5./books/23/23448/"target"_blank">西遊之重生六耳。衛臨見他的樣子卻隻是心下歎息,他也曾無數次地希望自己不再受這剜心割肉之痛,可每次伴随着希望來的卻是越來越深的絕望。
就在衛臨與盧青交談的功夫,顧寒昭也得到了自暗衛處得來的消息。
“你确定?”顧寒昭皺眉問恭敬站在身後的暗衛,心中滿是疑惑。
那暗衛點頭答道:“确實,我曾在五皇子府中見過他。”
顧寒昭聞言,心中閃過一絲不安,原本隻以爲真如盧青所言是再簡單過的報恩,卻想不到暗藏玄機!
“五皇子當真對他所言言聽計從?”顧寒昭細問道。
“是!”暗衛也是皺眉,沒想到自己今日向顧寒昭回禀素麗之事時竟會在府中見到衛臨。但同時也深深慶幸,若是顧寒昭不識得衛臨,隻怕會掉入什麽陷阱之中猶未可知。
“衛臨,衛臨……”顧寒昭隻覺得這名字耳熟,卻怎麽也想不起在哪裏聽過,他隻能靜下心來,細細地抽絲剝繭。
應當不是前世,顧寒昭先将前世排除出去,前世的自己根本不關心朝堂之事,所以衛臨二字自己隻可能在今生聽過。
“白帝詩鑒!”顧寒昭一直從今生他醒來開始回憶到了白帝詩鑒,才微微想起了一些,随即沉吟道:“那日他與孫若愚站在一起,我早該注意到的。”
暗衛還想再說什麽,便見門外響起了腳步聲,二人對視一眼,暗衛不動聲色地施展輕功躍上了房梁。待他站定,門外便響起了盧青的聲音,盧青帶着衛臨站在門外問道:“爺?衛公子說有事與您相談。”
顧寒昭也正想與對方見上一面,當即答道:“請進。”盧青見已經領了人過來便先退下了。
顧寒昭隻當自己不知曉對方是五皇子府中的座上賓,依舊維持着疏離但有禮的樣子。衛臨則是根本不怕對方發現,也是一副落落大方的樣子。
作爲主人的顧寒昭率先開口問道:“不知衛公子找我所爲何事?”
衛臨一笑,答道:“盧青是您府上的人,我承蒙他搭救,而今既已謝了他,現在自然是要來見見主人,向侯爺也答謝一番。”
顧寒昭聞言自然知道對方說的不是實話,但也隻能繼續虛與委蛇道:“衛公子客氣,盧青跟随掩瑜習醫多年,最是心善,遇到病人自然會上前幫忙。”顧寒昭雖仍舊是一副淡然的語氣,但話中的警告意味卻很明顯,盧青心善,你不要妄圖用他的善良利用他。
“這是自然。”衛臨答道,隻是不知他答的究竟是顧寒昭所說的哪一句。
二人又閑談了幾句,衛臨摸了摸盧青臨走前塞給他的香囊直言道:“難道侯爺就不好奇嗎?”
“好奇什麽?”顧寒昭一怔,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小心應對,對方這是終于準備出招了。
“好奇我明明是五皇子府中的人,卻因數年前的一樁救命之恩來到您府上。”衛臨開門見山道,說的雖随意,但雙眼卻一直偷觑着顧寒昭。
顧寒昭的眉間出現了一道幾不可見的皺痕,很快又被撫平,語帶試探道:“衛公子知恩圖報,即使過了數年仍舊因一樁救命之恩特地上我府中道謝,這有什麽奇怪的。”
衛臨見他如此,心中的笃定已經消散了一半,隻聽衛臨歎道:“明人不說暗話,我的時間不多,有些話我便與侯爺直說了吧。”
“願聞其詳<ahref".5./books/23/23447/"target"_blank">宇宙狂徒。”
“今日我要與侯爺說一樁北淵舊聞,不知侯爺今日可從素麗得來了什麽消息?”此時雖說是衛臨有事相求,但顧寒昭卻不敢有絲毫松懈,特别是當他竟提起了自己從素麗得來的消息時。
“侯爺不願說也沒有什麽關系。”衛臨一笑,繼續道:“這消息是我命人放給侯爺的。”
顧寒昭一怔,雙眼猛地望向他,眼中閃過一絲寒意,語氣也是冷到了極緻:“衛公子這是何意?”
“算算時日,侯爺應當是今日才得到的消息。”衛臨無視他的殺意繼續道:“素麗位于南澤與北淵交界,幾乎是南澤北淵的必争之地。”
“侯爺想來會很奇怪吧,爲什麽素麗自古以來一直偏安于一隅,如今卻爲何漸漸地偏向北淵?”衛臨眼帶笑意,未将對方的驚訝看在眼中,“因爲是我命他們做的。”
“怪不得……”顧寒昭沉吟片刻,忽兒笑道:“怪不得啊,你竟就是素麗公主與北淵帝之子!誰能想到堂堂皇子之尊竟然隐藏在敵國都城之中。隻是你今日與我挑明,便不怕我陷你于不利之地嗎?”
“自然不怕,若是怕,我今日便不會來了。我今日隻是想與侯爺做一筆交易,不知侯爺意下如何?”
顧寒昭看向他,眼中滿是疑惑不解:“我不明白,你明明是北淵皇族,爲何要與我交易。殿下莫不是忘了,南澤和北淵可是水火不容。”
“侯爺還是莫叫我殿下,喊我衛臨即可。”衛臨神色微斂,原本臉上胸有成竹的表情也淡去了一些,繼續道“我今日既然來了必定是有十足的把握,畢竟我們有共同的敵人。”
“共同的敵人?”顧寒昭是徹底地疑惑了,“我們怎會有共同的敵人。”
“北淵!”衛臨的眼中是滿滿的恨意,顧寒昭見狀心中一驚,怎麽也想不到衛臨這個皇子會對自己的國家懷有如此深沉的恨意。
“侯爺真以爲北淵尊我爲皇族嗎?”衛臨眼中滿是嘲諷,見顧寒昭震驚的神情才稍稍平複情緒後才娓娓道來。
“我母親是素麗公主,因年歲最小又長得貌美,所以備受寵愛。素麗一族雖夾在南澤北淵之間,但與南澤因有一山之隔,加之風俗多偏向北淵,所以無論是生活習慣還是容貌長相都偏向北淵。”
“現任北淵帝,也就是我的父親殘暴不仁,嗜殺成性,一次外出打獵偶然間遇到了誤闖北淵的母親。北淵帝當時并不知道母親的身份,将她帶回了宮中,因在族中最受寵愛,所以母親性格天真極易受感動。北淵帝因心喜她的容貌也曾寵愛過她一段時間,說來也巧,正當他失了興趣的時候,母親的族人竟尋了過來,此時北淵帝才知曉我母親竟是素麗公主。”
“他自然不會放過這千載難逢的機會,當即提出了兩國和親,我的外祖父見此事已成定局隻能答應。何況他也有過求北淵庇佑的想法,若是兩族聯姻,對于世居高山的素麗來說也是一件好事,而北淵借此獲得素麗的支持,對雙方都有利的事何樂而不爲。可惜,他們都低估了女人的嫉妒心,爲了以示對素麗的重視,母親那段時間極受寵愛,風頭一時無兩,但這樣的日子很快就到了盡頭。”
“母親懷有身孕,北淵帝本就是薄情之人,最初對母親好不過是一時新鮮,後來對母親好則全是爲了利益。可惜母親被抛下後才徹底明白。後宮中的手段陰私實在不是她那種性情的人所能承受的,有人用了些手段,趁她不備騙她喝下了打胎藥,所幸她身體強健,最終孩子沒有打掉。後來母親實在沒有辦法保全孩子也就是我,便向外祖父求助,最終九死一生地生下我。”
“我因在母親腹中便傷了根本,自小就體弱,無法習武。北淵又向來以強者爲尊,自然這樣的我不會受北淵帝喜愛,連帶着母親也被厭棄,不過兩年便郁郁而終。但母親疼我至深,所以臨死之前将我交托給了外祖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