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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葉妖娆,随着清風飄零落下,仿佛被天地遺棄,卻仍記得自己是美的,姿态優雅,它要保護自己僅剩下的自尊。
雪色像是錦色的皮裘,包裹着蒼茫微微朦胧的大地,遠山模糊了邊影,這一處風景似絕美的畫卷。
風雪裏,飄蕩的紅葉如同遠處來的生人,一路跌跌撞撞,不識道路的亂闖。
“這裏……好像就是大人所說的,萬妖峰吧……”
聲音有些疲憊,紅葉的眼睛眨了眨,看着一片的白雪,手中掐着傳送所用的玉符,整個人都傻了。
它從空靈谷來,帶着空靈谷内無數先賢的誠意而來,卻很不受待見的沒人迎接。
它沒來過萬妖峰,不知道真實的萬妖峰竟是如此,看不見人煙的空寂,它于左轉右轉不見門路時暗自猜測,它恐怕是弄錯了傳送的地點。
紅葉看着無邊無際的雪山暗影,鼻頭微微發酸,眼淚不自覺的湧現出來。
若是如此,它便是又做錯了一件事,真真的落實了自己百無一用的事實。
“連個萬妖峰都找不到,真不知要這個蠢東西還有何用。”
它甚至可以想象到叔叔們嗔怪的口吻和無奈的眼神,一旦如此,這會讓它自覺的痛不欲生。
雖說自尊從來都是與它無關的東西。
紅葉的手原本細嫩,可卻在這匆匆的一年之内變的粗糙。它用這如今它自己都讨厭的手抹了抹眼淚,從身上摸索出準備歸去時所用的玉簡,就此準備回家。
哀傷與自憐分不清哪種更多一些,紅葉嘴角崩的緊緊的,如同犯了罪大惡極的過錯。
蓦然的,風雪裏突然發出一聲忍俊不禁的笑聲,驚吓了紅葉一跳。
它瞪大了眼睛,面前的風雪忽然的停了,一個瘦小的如同他的體型一般的青年,緩緩的剝離開大雪,漫步走來。
“你可是空靈谷的信使?”
青年走近,發覺到面前少年的俊美,呼吸微窒。
他未曾見過如此像女人的少年人。
“你是男是女?”他于精明幹練著稱的處事方式中破例一次,開口問道。
因爲好奇。
“我是空靈谷的信使。”
紅葉于發傻中驚醒,随機驚喜的點頭道,聲音是久旱逢甘霖的喜悅,同時富有磁性的聲音,也讓面前精瘦的的青年臉色微變。
自然不要在回答,他聽出了性别,微微失望。
“信呢?”
青年随機輕笑,像是想象到了少年步入這裏,莽撞後急的想哭的樣子。
紅葉自懷中掏出一枚精緻的寶玉,上面光芒滾動,像有靈動的小魚,在裏面徜徉的遊着。
它遞給青年,如完成了巨大的使命。
它笑着,很開心,即便是發覺面前之人冷下了面孔。
“你都不問我是誰,便将此信放心交付給我?”
紅葉看着變臉的青年,心中隐隐升起不安,這表情像極了要收拾他的叔叔們。
“那你叫什麽名字,可以告訴我嗎?”
呵,青年鼻息發出輕蔑的哼聲,冷笑。
“我爲什麽要告訴你?”
紅葉于這時着急,眼中湧現晶瑩,先前未流出的淚滴漸有落下之勢。
這信萬分重要,叔叔們于它臨走時叮咛交代過多次,若是出了差錯,必然是錯上加錯。
青年看着少年微怔,随即開口。
“停,别哭。”
少年在青年冷冽的口吻中止了眼淚,在家裏,叔叔們讓它憋住,它便可以立馬的止住要流出的淚水。
如今它發覺這在别人的面前一樣好用,早已成了習慣。
青年微微歎息道:“我叫迪克,是萊茵族的,你這樣答複好了。”
他精瘦的身軀聳了聳。
“下次記得,問清站在你面前的人是誰,慎重的交代信件。”
他好意的提醒道。
紅葉心下一暖,感動道:“知道了,謝謝哥哥。”
迪克輕笑,如此涉世未深的少年,在這處處心機的萬妖峰實屬罕見,幾乎令他在接信的刹那誤認爲信件是假,直至試探後覺得無疑。
風雪驟然恢複紛飛,迪克身體緩緩湮滅,如夢似幻。
紅葉有所感慨,它一顆支離破碎的心,甚至不會在家中感受到的溫暖,竟是在這大雪飄零,冷風陣陣的兇地,感受到了。
它破涕爲笑,幻化成緩緩飄動的紅葉,消失在了風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