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兒子的打算老太太很是同意,女子出門時嫁妝越多在夫家也就越得臉,而她對賈敏也很是疼愛的,比起賈代善她更關注的是這些奴才的行爲是近十幾年才開始的,之前雖然有些小偷小摸的,但都不是很嚴重。故她對賈代善道:“要我說,發生這樣的事,太太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俗話說男對外女管内,沒想到她管家十幾年這些奴才會如此膽大,可見她的管家能力如此之差。”
賈代善聽了母親的話也覺得如此,又想起剛在正院時那太太說的話,更覺得她不如母親的管家能力。
原來賈代善突然将賴嬷嬷的丈夫以及兒子送去見官了,賴嬷嬷得到這個消息就立馬去正院找太太求情。賴嬷嬷入門就跪在地上,痛哭流涕道:“太太,救命啊,我家那口子也不得罪了誰。有人竟到老爺那告狀說我家那口子貪贓枉法,已經被老爺送到衙門了。冤枉啊,太太你也知道我家那口最是老實本份的,要不然當初你也不會将我嫁過去啊。”
賈史氏聽這話很是莫名其妙,不知她在講什麽,便道:“你先起來,好好講,你這沒頭沒尾說了這些,我還不知道發生什麽事。”
賴嬷嬷這時才知道太太什麽都不知道,老爺是瞞太太的,于是就将這幾天府中發生的事一一說與太太聽,後還道:“太太,這次被送官,趕走的好些都是忠心于你的。奴婢想這次事情肯定是老太太在背後搞的鬼,讓老爺這麽幹的,爲的是讓大奶奶進門時就能管上家。”
賈史氏聞後懵住了,府中發生這麽大的事她事前卻沒得到半點的消息,老爺與老太太沒跟她商量半點,就直接發落了府中之人,她這個管太太還有什麽用。她穩了穩心神,方道:“賴嬷嬷,你先回去,你們家若真的被冤枉了,我會跟老爺好好說的。”
賈史氏還沒想要怎麽與賈代善說時,她屋裏的八個大丫頭中的五人都紛紛來求情,原她們受家中的父母兄弟所害,要麽被放出府,要麽被敢趕到莊子上。而最嚴重的是翡翠了,她的父親因借榮國府的勢幫了自己的表弟強占了别人的良田,而讓人丢性命已經被判了刑而她的家人及她也要被老爺發買。
賈史氏見她的人越來越多被趕走時,就着急的不行,那些人可是她好不容易培養起來的心腹,若是沒有了他們,那她以後要怎麽來管這榮國府。
這天賈政正好從書院回來,剛向父親請過安回院中,還未換好衣服就聽小厮說奶嬷嬷要被放出府了,連陪他去書院的奶兄也要放出去,他忙道:“這是誰作主的,是太太嗎?”
“不是太太,是老爺與老太太作主的,太太那也打發了好些人,說他們貪贓枉法,中飽私囊才被趕出去了。”小厮小心翼翼的回道,在看道那麽些人被趕出府,那些人裏好些都是在主子面前很是得臉,如今卻落得那樣的下場,他更放十二分心來當差。
賈政及至到了母親房中,果然見到其坐在椅子上垂淚,那些丫頭們皆圍着安慰,賈政請了安,問道:“母親這是怎麽了?好好的怎麽如此傷心?”
賈史氏見到她最疼愛的兒子,更是泣不成聲道:“你父親也不怎麽會事,好好兒地将府中的管事送了官。都說家醜不可外揚,有多大的事情不在府裏解決,非得送官?這不是成心讓人笑話咱們榮國府嗎?”頓了頓又道:“這事做了就做,可爲什麽不提前知會我一聲,好歹我也是榮國府的管家太太啊。這要府中的奴才怎麽看我呢。你父親真真不當我是賈家人,不管怎麽說我也爲賈家生了二子一女,這沒個功勞也有苦勞啊。”
賈政也不知道如何安慰母親,看其傷心的樣子,便道:“母親,你想多了,父親待你的情份你還不知嗎?隻是這次是爲了什麽,連兒子身邊的奶嬷嬷一家都要趕走?”
賈史氏擦了擦眼淚說:“不說你那裏了,就連我這裏也去了大半的人,敏兒兩個大丫頭也去了,赦兒那到好是老太□□排的,就去了一個二等丫頭。”
晚膳時,賈代善将調查的東西給賈史氏與賈政看,面對這些母子倆亦是無話可說,他們更是心驚于那些奴才種種劣迹。賈代善斥責賈史氏禦下不嚴,敗壞府裏的名聲,又叫她查查陪房。又道以後這榮國府不勞她來管了,任何事由老太太作主。
賈史氏本被那些奴才氣的不行,又聽老爺奪了自己的管家權,就直接病倒了。
聽了榮國府的事,首先找上門的是隔壁的甯國府的賈代化,“代善,你們府到底是怎麽會事啊?怎麽鬧的滿京城都知道?”
賈代善什麽也沒說,隻是給了賈代化幾張紙。賈代化滿是疑惑的翻開,看後大吃一驚問道:“這可是真的?”
賈代善見其樣很是理解,便道:“大哥,起初我也不相信,可是查下來真是觸目驚心啊,榮國府都這樣了,你那甯國府也要好好的查查,咱家可不能讓祖宗家業被這幫奴才給敗壞了。”
賈代化連連點頭,第二天甯國府也開始放出了奴才。
康慶帝聽了這個消息很是好奇,這天下朝後将賈代善留了下來,問道:“聽說你最近處置了家中的奴才,這是怎麽會是啊?”
賈代善回道:“微臣家偶然發現家中的奴才,竟然偷盜府中之物,就好好的查了一下,可沒想到這幫奴才竟是膽大包天做起了違法之事,故才将他們送官治罪。”
“哦,竟有如此大膽的奴才。”
“是,聖上都水清則無魚,可這水太濁了也是無魚的。這家是如此,國更是如此,微臣不過是個國公,家中奴才如此膽大,恐怕這皇家也不會太好。”賈代善想趁機将賈赦發現之事告訴聖人。
“此話是何意?”
“微臣,曾聽見小兒說起一件事,說這皇家竟然會有仿冒之品。聖人也知我兒賈赦在古玩字畫方面是一絕,他肯定是不會看走眼的。”
“是賈赦說的,朕的内帑中有仿冒之物?”
“是的,隻是這仿冒之物是怎麽到了聖上的内帑之中,想聖上通過微臣府中之事可略知一二。”賈代善回道。
康慶帝明白賈代善不是個無的放矢之人,他所說的八成是真的,于是他立馬讓皇後去查内帑。
前頭才下了朝,梁德貴就把賬本都帶了過來,兩個小太監捧着高高的兩摞冊子跟在後頭,讓皇後心驚肉跳的。
“這是多少時候的,怎麽這麽多?”
梁德貴笑得一臉尴尬,聖上這事兒,做得忒不厚道了。“回皇後娘娘的話,這是近三個月的賬本,所有明細都在這裏了。聖上說您先看着,再往前的先等等。”
“這才三個月的?還等等……得了,把這些都放那兒吧。你回去告訴聖上,本宮一定細細的看,隻不過這麽多賬本可不是一時半刻就可以看完的,本宮這坤甯宮啊,往後幾天可就都沒空了。”本來聽聖上讓她查内帑之事,還是很高興的,可沒想會有如此之多。
梁德貴忍着笑跪安了,看來皇後娘娘又要跟聖上鬧小别扭了。這兩位也是,老大不小的人了,總喜歡做些孩子氣的事兒。聖上何等的英明神武,竟也跟着皇後娘娘混來。
皇後看看桌上的賬本,才剛也隻是一時氣話,這内帑的水可是深得很,既然答應了聖人,自然要幫他做些什麽。“香蘭,讓人把這些賬本弄到西暖閣去。再給我備些筆墨紙硯并一個算盤,打今兒起,本宮可就要做賬房先生了。”
“是。主子可要讓香倩和香絲幫忙?”
這香倩和香絲都是張家專門訓練過的,平日裏負責的就是皇後名下幾個莊子并鋪子的賬目。皇後管理後宮,許多賬目也是有她們看過之後再處理的。不然,她可哪裏來的這麽悠閑的日子。
“自然是要的。本宮都這麽多年沒看過賬本了,若是沒有她們倆幫襯着,可真是要頭大了。再說這算盤珠子,香倩撥的可比本宮快多了。”
四皇子進來的時候,就看到他母後拿着本厚厚的書在看,面前還放着個算盤。“母後,母後,兒臣給母後請安。母後,您這是在幹什麽呢?這本書好厚啊,還長長的,怎麽跟兒子平常看到的不一樣啊。”
皇後也不說他不懂規矩,都是自己寵出來的,“這可不是什麽書,這是賬冊。”
賬冊?那是什麽東西?四皇子踮着腳尖,看看了上頭的字,分開來倒是認識,合在一起是個什麽意思?
皇後瞧他那個好奇勁兒,忍不住笑了笑,摸着他的腦袋說,“這個啊,你現在可看不懂,也很不用看。你若是有興趣,回頭母後教你可好?”
“嗯,母後,要玩兒這個。”四皇子指着那個算盤,上頭有好多小珠子,看起來很好玩的樣子。
皇後這個算盤也是從内帑拿來的,送到坤甯宮的東西自然是上好的。雖然隻是一個算盤,不過比起聖上賜的那個金算盤,這個墨玉做的算盤可算得上是稀世珍寶了。“這個可不是玩兒的,你若是喜歡,趕明兒母後再給你弄個小的。”記得當時家裏給置辦嫁妝的時候,不隻是阿瑪還是大伯,給過一個小的算盤珠子,是碧玉做的,小巧精緻。雖然不比這個貴重,但是勝在精巧,用來給四皇子玩兒正合适。
“嗯。母後,兒子都好久沒有遲到母後做的吃食了,兒子想吃了。”四皇子倚在皇後身上,說出了自己的最終目的。因爲讨厭的皇阿瑪又惹母後生氣了,他已經有小半個月沒吃到母後親手做的吃食了,可是想念的緊。
皇後看着手頭這麽多的賬冊,橫豎也不是今天就能看完的,兒子比這些東西重要多了。纖指一扯,包子臉微微變形,“行,你這個小吃貨。說吧,要吃什麽,母後給你做去。”
四皇子趁着皇後彎腰,嘟起小嘴,吧唧一口親在皇後臉上,“母後最好了,兒臣最喜歡母後了。”
皇後一把抱起他,“你個鬼靈精,慣會哄母後開心的。哎呦,可真是大了,瞧瞧沉得都墜手了,等過兩年,母後該抱不動你了。”
“那兒臣就不要長大了,母後繼續抱着兒臣,好不好。”
“傻孩子,哪能不長大啊。你忘了,前兒還說了要快些長大,好保護母後呢。”
四皇子抓着耳朵撓了兩下,這下可真是難倒他了。他想快些長大,學了一身本事保護母後,可是也想母後能夠經常這麽抱抱他啊。
“行了,傻孩子,瞧瞧,眉頭都皺起來了,跟個小老頭似的。有這功夫,不如想想要吃什麽,母後好給你做啊。”
“嗯,兒臣要吃桂花糕,糖葫蘆,還有……”
“停停停,怎麽都是甜食,母後不是說過嗎,不能吃太多甜的,當心牙疼。”
“好母後,不要嘛,禛兒都好久沒吃了。您就給禛兒做吧,好不好,母後。”四皇子摟着皇後的脖子毫無負擔的撒着嬌。
“不行,最多就一樣,你自己想清楚了最想吃什麽。”這事兒可不能随着他的性子來。雖然還沒有換牙,可萬一現在就把牙弄壞了,疼起來可是難受的很。
“嗯……那,那兒臣要,要桂花糕,還有八寶鴨。”
“行,那你再去寫會兒字或者看看書,母後做好了叫你,好不好?”
“好,那兒臣先告退了。謝母後。”
皇後把四皇子放下來,對着一旁的素問素心吩咐道,“好生伺候着,也别讓他一直看書了。這幾日本宮這裏要忙得很,你們多上點心,别太慣着他了。”
“是,奴婢一定好好伺候1四皇子。”
“行了,下去吧。香倩、香絲,到小廚房裏頭來幫忙。”雖然皇後相信自己的坤甯宮是幹淨的,但是小心點總歸沒錯。好在平日裏頭都是讓幾個丫頭輪流進去幫忙,也不然也太突兀了些。
内帑的事,怕是聖人也隻了解了跟淩普有關的一些,而且也不全。這裏頭,一來是幾個官吏世家紛繁錯雜的交織着的關系網,二來,多少跟前朝幾位大人有點關系,甚至是皇家王爺也在奇中,誰都不是省油的燈。便是父親,前幾年的時候想來也參了一腳。畢竟她在宮裏頭,若是有人在,該打點的可不能少了。
這賬本,不用說也知道是虛的,關鍵就是看看能不能找出點問題。聖人現在最要緊的查出這内帑是否有問題,就先看看現在有物品還剩多少吧。
“你們先把賬本都過一遍,把最後的結果算清楚了。細的,接下來再分。有什麽問題馬上告訴本宮。家裏,還是告訴一聲,隻說皇上要動内帑就是了。”
這些事上,父親和伯父應該都有分寸,頂多也是她入宮時通過内帑幫着打點了些宮裏頭的事。自祖父去世之後一直低調的張家,不會傻到跟内帑扯上關系,銀錢上的事就更加不可能了。
内帑當差的都是聖人指定的,裏頭最爲勢大的七王爺和李家,互爲姻親,雖然都是無實權之人卻也是最動不得的。七王爺曾經是聖人的疼愛的弟弟。
隻不過,憑着如今聖人對七王爺的寵幸,怕是不能太過了,若是抓得住把柄倒還罷了,若是抓不住,即便她是皇後,說不得也要被反咬一口。也幸好隻是看個賬本,若是真的管起實務來,可真的要得罪不少人了。不過也不能任由他們繼續貪墨。
從廚房出來,陪着四皇子用了些吃的,皇後便送了四皇子去上驷院。緊接着便進了西暖閣,開始看賬本。
皇後原來還覺得這賬本既然是他們有心做過的,自然不容易瞧出破綻來,哪裏知道短短半天功夫,便是她也看出問題來了。十兩銀子一石米,豬肉二十兩一斤,牛肉三十兩,魚三十兩。
便是她養在深閨不知道外頭的物價,也知道這不對勁了;何況跟着母後學管家的時候也看過家裏頭的收支賬冊,怎麽可能這麽貴。父親這一品大臣俸祿一年也不過幾百兩銀子,若是真有這麽貴的物價,還怎麽養活這麽一大家子。雖說家裏頭還有莊子、鋪子,也抵不過這麽造的。
不過這是細的賬目,一般上頭都是不會查的這麽細的,想來也是因爲這樣所以在這裏做文章。這起子奴才,竟将主子當猴兒耍呢!
恨恨的合上賬本,皇後難得的火氣沖天,“香蘭,你親自去養心殿……算了,備辇,本宮親自去養心殿。”
康慶帝還在養心殿批奏折,聽到皇後來了,便想到應該是那賬務的事了。隻是這才半天,就看出問題了?
皇後掩去了怒氣,端端正正的道了萬福,“臣妾給皇上請安,皇上吉祥。”
“起來吧。你這會兒來,可有什麽要緊事?”養心殿作爲皇帝的寝宮,也是日常處理政事所在,便是皇後輕易也不得來的。
“請恕臣妾僭越了,實在是這事兒臣妾拿不定主意。”
康慶帝使了個眼色,梁德貴就讓其餘的奴才都下去了,自己守在遠處。
康慶帝這才領着皇後進了裏間,“先坐下吧,是不是賬本的事。”
雖然是問話,說的很肯定。“正是。”皇後将手中緊緊攥了一路的賬本攤開來放在小桌上,“您瞧瞧,這可真是太過分了。我竟不知道,宮裏頭的米什麽時候這麽貴了。要照着這個價,别說是平頭百姓,就是朝中大臣,怕連自己都養不活了。”
康慶帝聽皇後的話,就知道她氣得不輕,拉着她因怒氣而顫抖的手撫慰了一番,這才拿起賬本來看。這一看,倒是把他自己氣了個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才翻了幾頁,康慶帝就用力一甩,将賬本扔到了地上,“反了天了,這些奴才也忒不知好歹了,竟然如此的欺上瞞下。七弟這個内帑大臣是怎麽當的,這麽明顯的假賬也看不出來嗎!”
皇後被康慶帝的憤怒吓了一跳,趕緊替他順了順氣,“您也别太生氣了,當心自己的身子。這賬本是細的,送到七王爺那裏的指定都是些總賬,哪裏還看得出來。要不是這回您親自要的賬本,怕也拿不出來。”
皇後這話倒是真說對了,橫豎上頭也隻要差個總賬,這些細的不過是他們胡亂編了做個樣子罷了。隻是這回康慶帝下了決心,命梁德貴親自看着,把内帑的賬本都理了出來。因爲數量太多,很多都還放在内帑命人看着,隻是把最近的送到了坤甯宮。這會兒内帑的那群奴才指不定怎麽着急呢。
“這事兒,朕一定要一查到底!看看到底是誰有這麽大的膽子,竟敢犯下這欺君之罪。既然他們連這個都敢改了,指不定還有什麽其他的問題呢。這樣,朕把魏珠給你,若是你有什麽問題要直接問他們的,就讓達忠去傳。”看皇後欲說些什麽,康慶帝截住了她的話,“其他的你不用擔心,這内帑的事,也可以算是家事了,你過問也不算什麽。内帑内一衆官員你随意去問,有問題的直接發落了,再報給我也就是了。若是有拿不定主意的,再告訴朕。”
皇後知道康慶帝的意思,隻要不牽扯到前朝,這事兒她就能做主。這麽一來,倒也方便了許多。畢竟聖人對那幾家,礙着情面也不會下狠手,不過換了她,隻要名正言順,她也不怕擔個心狠手辣的惡名。反正她是不會放任這群奴才繼續胡作非爲的。
又想了想,皇後提議,“聖人,我還有一事相求。”
“說吧。”一喊聖人就沒好事。
“我想,這一段時間,讓太子多來坤甯宮。”太子從小被聖人寵着,生活奢靡,她一直想找個機會糾正一下,這回正合适。而且,内帑裏頭的道道,不比前朝好多少,也算是對他的曆練了。
康慶帝一聽,下意識出口,“這有什麽……你的意思是……”康慶帝雙手握拳,背在後面,來回走了幾步。最後突然轉過身,面對着皇後,“行,這幾天就讓他住到坤甯宮去,”大手撫上皇後的肩頭,“難爲你替他想得周到。”
“做娘的爲兒子着想才對呢,不是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