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殘星以元嬰領域攘卷三人一狐,北去幾十裏,折而向西,飛兩千餘裏,落在一座山巅。
“劫有劫道,今少主在,我們都一夥了,分潤分潤這些什物,由少主您安排。”星爺将劫的九個貯物袋放地上。
莫問情甚喜,甯聽雪堪憂。
風輕夜手一劃,三個貯物袋推至甯聽雪面前,其中之一乃她仆從之物;推兩個給莫問情,說道:“星爺,取四千中品靈石及一支靈劍給我,其餘你攜帶保管。”
“是。”
“給寒兒就行。”風輕夜說道:“我的家當,全寒兒掌的櫃。再有呀……”
星爺應聲說道:“少主吩咐。”
“你隻要明白,寒兒比我重要就行。”
少年俨然衆首,當然用“匪首”更貼切。
甯聽雪想笑,内心憂慮,淡卻許多。他“分潤”的四千中品靈石及劍器,本就是解一羽雲中鬥劍獎資,酬謝風輕夜“賜教”之用,是應該拿出來。總不至于自己“劫”自己的東西,再做瓜分吧?
想至此處,少女竟然笑顔飄展,爲掩飾,抱住了令狐輕寒。
“聽雪,你笑什麽?”風輕夜微笑問道。
甯聽雪低語道:“我在想呀,該不會星爺帶領我們,一路打劫下去吧?”
莫問情答道:“這樣也不錯、不錯嘛。”
夜殘星獨目精光閃閃,不悅道:“少主何等人物!便一國财富,堆積面前,亦如弊帚!他現今,爲曆世修煉,我效犬馬之勞,盡心盡力服侍,待少主成就元嬰,再襄大業。那時,吾以死相報,唯盼‘夜殘星’三字,重入夜氏門闾。”
莫問情、甯聽雪心間狂瀾呼嘯:那是怎樣的一個夜家?!
莫問情看向風輕夜的眼神,多了一點内容:世家内争,被迫流落,此子應屬嫡系一脈。
風輕夜直視夜殘星:“星爺說的好,必有那一天的。”
氣氛凝重了好一會,甯聽雪開口說道:“哥哥,你知我們還在霧嶺嗎?”
随後,繼續說道:“這一帶,可能已屬荻國。傳說,幾萬年前,并沒霧嶺。”
風輕夜、小狐、夜殘星驚奇。
“……大概說的,這裏先有一座無骊觀。無骊觀生青山源。那山很小,又生左青山、右青山,再而綿綿霧嶺。傳說不可信,但無骊觀,卻是真的。”甯聽雪說道。
風輕夜追問道:“是不是也有座叫雲台的山?”
“是呀。那裏的霜情銀毫,可珍貴了。”甯聽雪眼睛澈亮,說道:“隻是雲台一山,獨立霧嶺之外。好像離無骊觀很近,我不太清楚。”
“嗯。須見識見識。”少年聞此去雲台不遠,大爲意動。
夜殘星說道:“我們這便前去。”
“我覺得,先上無骊觀。”甯聽雪緊了緊小狐,對風輕夜說道:“傳言有緣之士,可在無骊觀覓得道緣,我一直盼去那裏。由無骊觀南往雲台不遲。”
無骊觀的方位,莫問情曉得:“嗯。我陪你們再走一趟問心路。那叫聞人君子的觀主,雖然色迷迷的樣子,好說話,是個有趣人物。”
風輕夜笑道:“既然姓氏‘聞人’,且名‘君子’,當然隻做色迷迷之相,難道動手動腳不成?”
此言逗的莫問情、甯聽雪發笑。
兩座高萬丈的大山,懸崖峭壁。青山源三千丈高,夾于其中。山頂有觀。
谷外,兩位小道童見一群人,欣喜過望。
莫問情問道:“上一次,不是一人守在這谷口,索要靈石嗎?”
“那是我們師兄别遠山。”一位道童說道:“我是清風,他是明月。等我倆曆世,師尊也會賜号,像别遠山師兄那樣。”
明月撞了撞清風。
清風想起正事,唱個諾,正兒八經說道:“此入問心路,悲歡待重來。請居士們捐些香火。”
莫問情開懷而笑:“咦,這句話沒變。”
星爺嘴巴咧開,森森白牙對向清風、明月,吓的兩位道童退了數步。
風輕夜攔住星爺,笑問道:“莫怕,怎樣的捐法?”
見少年溫和,明月又撞撞清風。
清風裝鎮定,說道:“……像這位爺,不肯香火的,我們也見識過幾位……公子試想,曆問心路,哪個願意再受一生悲歡、再承百般隐痛?所以,來此之人,愈發少了,此處也日漸衰落。我無骊觀寥寥數人,守業于此,不事生産,全憑慕名者捐贈香火,維持生計。敬請原宥。”
明月也背書似的,長吟之慨:“歡亦無多,悲則占多,人生何必問心?這世間,問心無愧者,能幾人?或者說,世上之士,誰不認爲自己問心無愧?咄!莫入問心路,君且回去!”
夜殘星煩此等叽叽歪歪之理,痛捐香火、出靈石,怒道:“你們不事生産,便賴人供養?”
清風恭敬一禮,肅然道:“天下熙熙皆爲利來,天下攘攘皆爲利往。夫千乘之王,萬家之侯,百室之君,尚猶患貧,而況匹夫?想這天下,哪群人事生産、哪群人事收獲?皆不過各有生财之道罷了。請問爺,你事的何般生産?”
莫問情、甯聽雪,甚至寒兒,心中響亮答:星爺事的“打劫”之生産爾!
風輕夜贊道:“說的好。”
取大堆靈石,不管多少,給了兩位道童。
星爺悲憤,搶先入谷,說道:“我踏破這條鬼路!瞧以後哪個再問心?”
風輕夜等一幹人看着夜殘星背影。才數步,他罵罵咧咧的态勢竟變了,嘴中念叨的卻是:“……靈石好東西呀……靈石确實好東西呀……都說女人、特别俊俏的女人……是好東西,可哪有靈石實在?上天若給我一個俊俏的女人……我不得養她?所以,對我最大的懲罰,莫過如此。上天呀,千萬别給我一個俊俏的女人,半俊俏的也不必……”
星爺走在岫岩軟的小路,漸行漸遠。
三裏之外,即無骊觀。
清風、明月,悄悄躲遠,清點靈石。風輕夜聞清風在說“我倆瞞一半、瞞一半。”随之,明月悄聲說:“師尊講過,那句‘請問爺,你事的何般生産’,語氣要盡量盡量低、盡量盡量弱,讓人聽了,直覺英雄氣概激蕩,出靈石香火,就不舍惜。清風,剛才你不是這樣的。”
清風狠狠敲了他腦殼一下:“這麽多靈石呢!你瞎想什麽?”
少年抱過小狐,與甯聽雪、莫問情,笑着踏上問心路。
(者乃腼腆地說:敬請路過君子,推薦和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