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少知道是公孫在救他,也不敢亂動,直到脫水而出,才睜開眼。看到小玉正用兩手扒着船闆,在海水裏飄飄蕩蕩。薛少也忙用手扒着船闆,緊緊抓着不放。公孫看他能自己穩住才放開了他,在他旁邊也扒着船闆休息。
小船雖然翻了,卻沒有被打散,成了他們三人的救命稻草。在這樣一望無盡的大海上,即使會遊泳也是沒用的,因爲根本沒有人有體力遊回岸上。
這樣下去,隻怕早晚是死路一條。船的破洞很大,他們也沒有什麽東西可以去堵住破洞。而且在海上,淡水也是一個問題,沒有人可以不喝水還能一直活下去。海水不能喝,不僅是因爲它鹹,而是海水裏有其他一些東西,人喝了是會死的。
海裏還有一種吃人的大魚,有鋒利的牙齒,一嘴咬下去,可以讓人馬上死翹翹。沒有了船,如果遇上那種大魚,那他們三人就死定了。公孫對于這些都知道,但他沒有說,要是說了隻會讓人更絕望。
這時風暴越來越大了,薛少幾乎要抓不穩船闆。長時間泡在水裏,他手腳被凍得發麻。公孫和小玉的情況也好不了多少,兩人也是臉色發白,嘴唇發黑。每個人都是在挑戰自己的極限,如果挺不住了,結果就隻有一個——死!
就在他們感到堅持不了的時候,前面的水霧裏出現了一艘大船。薛少大喜過望,大聲沖着大船喊叫。隻要船上的人發現了他們,一定會救他們上船。可是風暴太大,他的喊聲被風一吹,完全湮沒在了海浪聲裏。
薛少想騰出一隻手來揮舞,剛一松手,險些被一個浪花打到海裏。他吓得再敢輕舉妄動,緊緊扒着船闆。他可不想在得救的最後關心,葬身大海。
看到大船越來越近,薛少繼續用盡全力的喊叫。一邊奇怪公孫和小玉爲什麽不和他一起喊,側頭一看,公孫正瞪大眼睛看着水霧裏的大船。
“你們也一起喊啊,人多力量大嘛。”
“噓,别出聲。這船有古怪!”公孫一面盯着大船,一面告誡薛少。
薛少一聽,忙住了嘴,也專心的盯着在大船看。在海上,公孫要比他有經驗得多,聽他的準沒錯。
大船越駛越近,薛少這才看清這是一艘巨大的古船。船上的風帆早已支離破碎,船身也是千瘡百孔。這樣的船,還能在這樣大的風浪裏航行,真是一個巨大的奇迹。風浪很大,而這艘大船卻在海上行駛的非常穩,沒有一點搖晃,這肯定不是駕船技術好的緣故。仔細一看,船不像是在海上航行,而像是在海上輕輕的飄行。
大船離薛少他們隻有七八米的距離。薛少能清楚的看到,船上鏽迹斑斑,空無一人。整艘船都有一種說不出的詭異,這時候就是有人想請薛少上船,他也是不會去的。
他們三人盡量把身體隐在海水裏,不發出一點聲音。巨大的風浪裏,他們就像一個不起眼的海上飄浮物。大船似乎沒有發現他們,無聲無息的飄了過去。
等水霧裏看不見大船的影子,薛少才鼓起勇氣問,“那是什麽?”
“鬼船。”公孫臉色慘白的說。傳說,有這樣一種鬼船,是以前遇難沉海的人的鬼魂在行駛,專門在海上勾那些漁民的魂魄。沒想到今天居然看到了,還好他們的魂魄沒有被勾去。
薛少聽了心裏一驚,還好自己剛才沒有把它們招來,不然說不定會是怎樣的死法?被鬼魂拉到海底淹死,還是被鬼魂活活咬死?不管是哪種,都是很痛苦的。這樣一驚,他又打起了精神,緊緊扒着船闆。
風暴經于過去了,大海恢複了平靜。雖然還有風浪,但溫柔了許多。小玉爬到翻傾的船闆上,曬曬她被泡得發皺的皮膚。薛少也想上去,但擔心船闆被壓到水裏,隻好算了。三人輪流着爬到船闆上去休息。
這樣過了一天,體力差不多到了極限。嘴巴因爲幹渴,早已沙啞得發不出一點聲音。偶爾有飛魚從小船上飛過,坐在船闆上的人會趁機徒手抓到一兩條。把魚肉生吃下肚,不多的幾滴魚血用來潤潤幹裂的嘴巴。
又過了一天,薛少第一次體會到了什麽叫做“度日如年”。他們上次來海島,大船順風都行駛了四五天。這裏離海岸還很遠,漁船會來這裏的可能性不大,這就意味着他們獲救的可能性不大。唯一生還的希望就是,上次那些逃生回去的漁民能把消息帶到公孫世家,然後公孫世家再派船來接他們。
現在小船在大海上漫無目的的飄着,根本控制不了方向。即使公孫世家的人來接他們,隻怕也很難在茫茫大海上找到他們。
此時,薛少有點後悔自己的沖動。如果他們能等在島上,那生還的機會比現在還要大些。看着公孫和小玉兩張年輕的臉,他就覺得很對不起他們。
小玉因爲長期缺水,在船闆上昏迷了過去。她是女人,體力不如他們兩個,所以第一個倒下了。
公孫看着小玉,眼裏滿是心疼,如果沒有水,她可能會第一個死去。公孫從背上抽出一支箭,用腳蹬着水,一箭向自己手腕上刺去。鮮血流了出來,他把血滴進小玉微張着的嘴裏。
薛少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這樣的情況下,身上有傷,無疑是非常危險的。公孫身體因爲沒有食物和水,已經很虛弱了,他這樣做,簡直是在自殺。
薛少想制止他,但一想說不定他們三個,誰也不能活着回去。與其死了以後後悔,倒不如随着他,讓他心裏痛快。
公孫的血流進小玉嘴裏,小玉迷迷糊糊中也不知是什麽,就咽了下去。咽了兩口後,她才慢慢睜開了眼。看見公孫居然用他的血來喂自己,也吃了一驚,一把按住公孫流血的手,撕下一片衣襟,幫他把傷口緊緊紮了起來。
“你,這又是何苦。”
“我不能眼睜睜看着你死,要死也讓我先死,這樣我會好受些。”
“别這麽說,我們都要堅持,堅持活着回去。”小玉伸手摸了摸公孫的臉。如果真的要死,她也希望在死前,讓他知道她的心意。
公孫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許多,像是下了什麽決心似的,“我喜歡你!”現在不說,隻怕就沒有機會了。他從來沒有喜歡過女孩,竟然喜歡了就要勇敢說出來,再晚隻怕不是自己說不出來,就是她不能聽到了。與其到時後悔,不如大聲說出來。
小玉臉上出現了一絲血色,害羞的低下了頭。
“如果我們能活着回去,你願不願意嫁給我?”公孫懇切的看着小玉。
小玉對公孫也不是沒有感覺,看到他幾次爲自己舍身犯險,她又怎麽會不感動。她從小就無父無母,大玉雖然像姐姐一樣的照顧她,但給她的感動遠遠沒有公孫給她的多。十多年來,第一次有人覺得她這麽重要,不可缺少。
爲了能讓公孫堅定活下去的決心,小玉用力點了點頭。
公孫一看,非常高興。天真的看着薛少說,“你做我們的大媒,你要給我做證!”
薛少沒想到在這樣的情況下,自己突然多了這麽一個身份,也點了點頭。
公孫非常高興,一看,手腕上的血流進了海裏。雖然不多,隻有幾滴。但他知道海裏那種吃人的大魚,是不能聞到人的血腥味的,不然它們會從很遠的地方遊來。
公孫忙把染血的海水用手潑到船闆上,一面緊張的看着海面上。他凝重的表情,引起了薛少的注意。
薛少一邊專注的看着海面,一邊問:“怎麽了?”
“海裏可能有種吃人的魚,千萬要小心!”
薛少一聽,忙一把将空斬劍拔在手裏。如果真有那種連公孫都感到害怕的大魚,對他們來說真是雪上加霜了。
薛少看見一個三角形的黑灰色東西向他們這邊遊來,海面上被劃出了一條長長的水紋。如果說這東西就是吃人的大魚,薛少可不信,這麽小,怎麽可能吃人呢?
“那是什麽?”薛少問。
公孫回頭一看,臉色大變,“小心!”
薛少一聽,忙把劍緊握在手裏,運上内力。
三角快速向他們這邊遊來。一條大魚突然從海裏躍起,大口向船闆咬去,“咔嚓”一聲,船被咬去了一大片。
大魚見沒有咬到獵物,再次一躍向薛少咬來。
薛少一驚,忙向着三角一劍揮去。藍光閃過,海面上騰起了一片血花,大魚擺動了一下,就翻起了肚皮。微張着的嘴裏,露出兩排鋒利的牙齒,怪不得可以一嘴把木船咬成碎片。
“這是什麽魚?”看樣子也不是大得吓人,可是牙齒的咬力卻大得驚人!
“鲨魚!”
這名字薛少聽過,不就是産魚翅的那種鲨魚。魚翅薛少也吃過,沒想到是産在這種異常兇狠的魚身上。這鍾魚身體圓圓的,和薛少平時說過的那種扁扁的魚完全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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