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倒流,影像回放。宇宙間許多事好像潮漲潮落、此生彼消。而一切似乎都隐隐約約存在着千絲萬縷的關聯,仿佛今日遺落的一粒種子,鬥轉星移後蓦然回首,不知何時已經長成一片茂密森林。
“轟——!”
“咔嚓——!”
某年某時,在一座臨海高崖上,一塊巨石被雷電擊中,巨大的電流瞬間釋放出難以想象的力道,将巨石從中碎裂。随着亂石迸飛,一個活物竟從石中騰空蹿出,在空中連續翻着跟鬥,約有一千八百度空翻後,如一支飛箭般垂直地墜入海水中。
不多時,那個活物的腦袋從海水中冒出來,從口中噴出一大股海水,奮力向岸上遊來。那活物一離水登岸,登時仰躺在沙灘上休息。仔細看時,竟然是個全身毛絨絨的猕猴。
那猕猴休息了片刻,從沙灘上一躍而起,擡眼張望這個新奇的世界,感覺無比新鮮,立即像打了雞血一樣,高興的上蹿下跳,手舞足蹈。
這猕猴,就是日後大名鼎鼎的“齊天大聖”孫悟空。
這猕猴占據花果山水簾洞,自稱“美猴王”,又漂洋過海,曆盡千辛萬苦四處求藝,卻一無所獲。這天正在山中躊躇,忽然遇見一個在山中砍柴的“快樂男聲”,唱的歌詞非常玄妙,猴王便跳上前去問道:
“這位大哥,你這歌詞很有意思,是你的原創嗎?”
砍柴的見蹿出個怪物,但卻并不害怕,笑着說:
“我哪會寫詩譜曲,是這山上的菩提祖師教我的!”
“哦?菩提祖師,他在哪裏?”
“此山名叫靈台方寸山,在那山頂上有一個斜月三星洞,菩提祖師的仙榻就在裏面!”
“多謝!”猴王聽完,抱了抱拳,轉身便向山頂奔去。
一路上奇花異草争芳鬥豔,珍禽異獸來往成群,山中雖曲折但卻平坦,猛獸雖貌兇卻無害。山泉凜冽甘甜清澈,涼風撲面心曠神怡。把猴王樂得心花怒放,雖是徒步攀登但卻絲毫不覺得疲乏。
也不知走了多久,這天終于走到了山頂,隻見前面空曠處兀然豎着一塊一丈多高的石碑,上面寫着:靈台方寸山。
碑後不遠有一個石洞,洞門十分高大,門楣上橫書:斜月三星洞。
猴王正在端詳,洞門轟隆隆打開,從裏面走出一個道童打扮的正太,沖着猴王說道:
“喂,你就是那個來參加培訓的猴子嗎?”
猴王急忙拱拱手說:
“正是!”
“那快進來吧!”正太招招手。
猴王連蹿帶跳跟了進去,走過一個黑乎乎的過道,一轉彎,眼前豁然開朗,隻見青山綠水、鳥鳴花香,古樹森森、觀宇巍峨——俨然是另一番天地。
猴王正在發呆,忽聽得“當——當——當——”三聲鍾響,隻見一群道士排着隊,匆匆忙忙地向一座大殿魚貫而行。正太向猴王說道:
“你跟着我走!”
便遠遠地跟在道士們的後面,也向大殿走來。等到他倆走到門口時,先前那些道士已經在殿裏兩旁的蒲團上整整齊齊地對面盤膝坐好了。殿中央的高台上,也盤膝端坐着一個須發如銀的老道,面如古月,長眉垂肩,一身潔白的道服一塵不染,真是仙風道骨、肅穆莊嚴。
猴王心中頓時肅然起敬,心想這應該就是菩提祖師了。急忙上前兩步,卻又不知該說些什麽。
菩提緩緩地睜開眼睛,向下打量了一番,說道:
“你就是那個前來拜師學藝的?”
“正是弟子!”猴王慌忙答道。
“你從哪裏來?叫什麽名字?”
“弟子從花果山而來。因生來就是孤兒,所以也不知道姓什麽叫什麽。”猴王有點難爲情。
“胡說!”菩提喝斥一聲,“花果山乃是天庭指定的休假勝地,到這裏隔着茫茫大海,你怎麽能來到這裏?可見是撒謊!來呀,轟了出去!”
旁邊就有道士站起來趕他。猴王急忙分辨說:
“弟子是乘木筏随波漂蕩過來的,絕沒半句虛言!”
“恩——!”菩提見他說的也有道理,便讓他回來,說道,“既然是這樣,也是機緣。你就在我門下暫留吧。我看你長得像個猢狲,你就姓孫吧。我再賜你一個法名悟空,以後你就叫孫悟空,你看怎麽樣?”
猴王聽了欣喜若狂,急忙跪倒在地,連聲說道:
“多謝師父,多謝師父!”
悟空被菩提收留後,無比歡喜,每天跟着師兄們砍柴挑水、灑掃幫廚,有時還跟着衆人習武強身,日子過得倒也悠閑自在。
一眨眼過了七年。這天,正太跑過來通知,說“明天上午師父要升壇講經,大家上課前一定要沐浴焚香,恭敬聆聽”。大夥聽了都非常激動,這麽多年了師父終于又要開壇了。
這一晚,大夥都沒睡踏實,第二天一大早便都起床,跑到山澗中洗了個涼水澡,頓時覺得神清氣爽。吃過早飯後,大家排隊依次走進大殿,先上了香,然後坐在蒲團上,恭恭敬敬地等候師父駕臨法座。
不一會兒,隻見高台旁邊有個側門吱呀一聲打開,正太首先走出來,然後側身站在一旁。菩提随後走出,腳步輕緩,飄然無聲,寬大的道袍随着身體的走動輕輕搖擺,好像一團雲朵輕盈蕩漾。
菩提慢慢坐下來,輕揮了一下拂塵,右手“當”地一聲敲了下法器,緩緩說道:
“天地玄黃,混沌初開;陰陽始判,道法乃生……”
菩提不緊不慢地宣講大道,衆人都聽着如癡如醉。悟空對這些卻一竅不通,聽着味同嚼蠟,坐在蒲團上直打瞌睡,一不小心竟然後仰了過來。大家都正聽得入迷,忽然見猴子躺下了,都急忙朝邊看,菩提也看到了,便問道:
“悟空,你怎麽了?”
悟空這時已經驚醒過來,見大夥都在看他,又聽見師父發問,情急之下索性手舞腳踢,原地打轉,哈哈大笑,又坐起來說道:
“弟子聽到玄妙之處,喜不自勝,不知不覺就失态了,請師恕罪!”
菩提聽他說自己講得好,便高興地說道:
“難得你能聽懂,慧根不淺。你來我這裏七年了,有什麽想學的,不妨說出來聽聽!”
“弟子也不知道學什麽好,就請師父因材施教吧。”
“恩——!那就教你個請仙問卦、趨吉避兇的法門,你看怎麽樣?”
“能長生不死嗎?”
菩提笑着搖搖頭。
“這樣啊。求仙問蔔,将來也隻是個二道,被人笑話。不學不學!”悟空連連擺手。
“那就教你個吃齋念佛、朝真降聖的法門如何?”
“能長生嗎?”
菩提又搖了搖頭。
悟空撅撅嘴說道:
“與其整天念經,倒不如四處活動。我不想學!”
菩提耐心地說道:
“那麽,我教你個‘動’字門中的采藥煉丹、懸壺濟世的法門怎麽樣?”
“可得長生嗎?”
菩提搖頭說道:
“好似水中撈月,欲得不能!”
悟空說道:
“即便學得再好的醫術,也是無證行醫的赤腳郎中。我不學,不學!”
菩提終于忍無可忍,“唰”地抽出一把戒尺,怒道:
“你這猴頭兒,這也不學,那也不學,我叫你挑三揀四!”
不容分說便朝猴兒頭上狠抽了三下,一轉身,倒背着手原路返回,并将中門關閉,罷課了。
大夥見悟空氣走了師父,都紛紛抱怨。悟空不理睬他們,用手摸了摸頭,竟起了三個腫包,非常疼痛。夜裏躺下後,這幾個包還在隐隐作痛,翻來覆去實在睡不着。悟空便想着師父雖然生氣打了自己,但畢竟還是師父,總不會不管自己,不如向師父讨點藥膏來貼貼;又想着中門已經關閉了,隻能到後門看看能不能進去,便忍不住下炕出來了。
悟空走到後門,發現小門虛掩着,心裏暗喜,急忙輕輕推開,來到師父的卧室。隻見月光下師父面向裏側躺在榻上,神态安閑,想必是早就睡着了。此時外面傳來三聲梆子響,已經三更。悟空見師父睡着,又覺得不好意思打攪,便轉身要走,忽然聽見菩提說:
“是悟空嗎?”
悟空一聽,急忙答道:
“正是弟子!”
“這麽晚了,你來我這裏幹什麽?”
“師父,弟子……”悟空想說自己頭痛需要藥膏,又想着師父都睡下了,還得勞煩他起床配藥,實在于心不忍,不如先忍一忍疼痛,估計明天就好了。于是說道:
“已經三更天了,弟子就……”
“哈哈哈哈……”悟空還沒說完,菩提一翻身坐起來,開心地笑道,“果然是個有仙根的靈胎,竟猜出了我打你三下,關閉中門,是在暗示你三更時從後門來見我。看來真是天意啊!”
悟空一時懵了,不知道說什麽好。隻聽菩提又說道:
“悟空,你進來吧。爲師這就傳授你長生不死的仙道。”
悟空一聽,欣喜若狂,早就忘了疼痛,急忙跑到菩提跟前跪下,菩提叫他湊上來,在他耳邊悄悄地傳給他一套口訣,然後說道:
“你按這套口訣勤加修煉,必能如願以償。切記,不可向他人洩露半句!”
“師父,弟子知道了。多謝師父授業之恩!”悟空連磕了幾個響頭,便原路返回到宿舍。
以後悟空每日裏暗暗依口訣修煉,果然覺得四體輕盈、五髒通透,整個身體就好似脫胎換骨了一般。心想師父真是厲害,隻說了這幾句口訣便讓我得了仙道。拜師這麽久了,還從來沒聽師兄們說過師父的出身,也不知道他老人家原來是哪裏人,又是從哪裏學到得如此高深的法力。
卻又不敢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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