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經曆幾天之後,大竹峰衆人終于再次聚在一起吃飯。
張小凡和林驚羽是在吃完後拜師的,他們終究是來自一個山村,雖然林驚羽天資不凡,終究不能無師自通,兩人還是磕了十幾個頭,将額頭弄的紅紅一片。而之後除了宋大仁要教導兩個師弟外,所有人都行色沖沖。
在噬血珠一事上,終于不再隻有弟子輩的人因爲兩個小屁孩的天資感到壓力山大,田不易與蘇菇也不得不加快些修行的進度。
雖然青出于藍而勝于藍總讓人欣慰,但如果能有所選擇,大家還是甯願弟子的修行别趕上師父的好。
雖然陳觀漁是目前青雲道行在年輕輩最高的,也有過教導田靈兒的經驗,但蘇菇總認爲他還是個孩子。雖然,現在這個孩子讓她感受到了壓力。
所以,兩人的實際老師,還是由宋大仁擔任。
溫和的宋大仁并沒有馬上便将《太極玄清道》傳給兩個孩子,反而先給他們講了兩個笑話,讓他們放松一下心情。不過,腹黑如他,是不會将杜必書這個完美笑料遺漏的。所以,張小凡和林驚羽便天生對這個六師兄,有了些親近。
他向兩個孩子解釋了一下大竹峰衆人行色沖沖的原因,期間雖不免尴尬,但卻也有掩飾不住的喜色。
這喜悅并不是因爲在陳觀漁與田靈兒的壓力下,他的修行更突破一層,達到第七層的境界。而是爲大竹峰出了兩個奇才而開心不已。
大竹峰的人少,同門間的友誼,反而是其他諸峰所不及的。
雖然衆位師兄乃至老師給兩位新入門弟子起來壞頭,但宋大仁在教導兩位師弟的時候,還是告誡了他們,而且異常嚴肅。顯然也是怕兩個小孩子被大家的行爲誤導,便摸着他們的頭道:“小師弟,開始前有一件事,我一定要告訴你們:本門修行貴在循序漸進,腳踏實地。若貪功冒進,隻怕貪心不足,反有大禍。成與不成,原是命定,不必強求。如妖魔外道,邪端異術,欲求不滿皆欲速成,最後多半反遭天譴,可憐可悲。你們當小心。”
二人悚然而驚,都言說道:“是,大師兄,我知曉了。”
宋大仁點點頭,又告訴他們一些事,他初爲人師,心中亦是興奮,心中未免有和陳觀漁在教導弟子方面比一比的意思,便在告誡二人不可将《太極玄清道》傳于外人,聽到二人的保證後,将基礎法門教與他們。這期間,張小凡面色恍惚了一下但也很快反應過來,和林驚羽一起立下重誓。
《太極玄清道》是青雲諸般奇術妙法之根本,來曆倒比天音寺的《大梵般若》來的能更讓人接受。乃是二千年前青雲子于幻月洞府的無名古卷領悟而出,加上曆代青雲宗師參悟精研,到了現在,已是奪天地造化的無上道法。共分了玉清,上清,太清的境界。當然,這便是玉清境界,也有許多人一生都參悟不透,其中便包括許多聰明才智之人。
介紹到這裏,宋大仁又停了下來,“想那許多人虛度一生,卻無法突破的境界,觀漁師弟卻以十四歲年齡,不聲不響的參透,而小師妹雖比之不上,卻亦是天賦奇才,區區十三歲,便已修至玉清第八層,現整個青雲門下,也隻有少數人能在修爲上比的上她了,卻不知道,二人能否繼青葉祖師,達到太清境界……”
宋大仁又講了一些,不外乎便是普通人修行各個境界所花的時間問題,兩個孩子自是聽得瞠目結舌,萬不想人的壽命可以如此之長,甚至連走的彎路,也是以百年記的……
當講到第四層馭物之境的時候,自是免不了又一番贊歎,将當年青葉祖師駕馭誅仙橫行天下,幾無敵手,以至于挽青雲于将倒之是,細細言出,獲得兩個孩子一臉崇拜。
但此時,在這小門之外,一個人聽見“誅仙”二字,拳頭緊握,轉頭離去。
大竹峰空餘的房間很多,考慮到修行之人,需要吃苦耐勞,且很多事情都需要獨立面對,便還是讓他們一人一間。
夜了,張小凡修行時自是發現了佛道二法之間的沖突,心中正是煩悶,卻見那門打開,走入一瘦弱青年。
“師兄。”他行了一禮,面現疑惑,
“嗯。”陳觀漁也不知道怎麽面對這個原書中,最悲情的主角。更不知道,自己爲什麽就是控制不住自己,還是來到了他面前。望着這個面色稚嫩的少年,實在無法想象,日後面臨如此多苦痛的他,是如何堅持下來的。
“弟子也曾在夜深未眠之時,想到這位張施主,亦曾以身相代,試想這諸般苦痛發生在弟子身上。可惜弟子佛學終究不深,竟是怖然生懼。佛說肉體皮禳,終究不過塵土而已,惟獨這心之一道,重在體悟,想起張施主一生坎坷,如今竟尚能苦苦支撐,弟子委實敬佩。”
想那十三年後的法相佛學修養之深厚,便是普泓上人亦會贊歎,思及歸隐之後,将天音寺重擔交與他的肩上。可如此一人,便是略微想象自己經曆一如鬼厲一般,竟會怖然生懼……
陳觀漁亦想過将他帶出青雲,還歸佛門。可他身爲誅仙主角,天地能否認可他的入佛?他是否能安安穩穩的在天音寺度過平生?
道祖說:“不能!”
陳觀漁仰天一歎,撫摸着這小少年的頭發,“可還能住的習慣?”
“還好!”或許是因爲宋大仁才講完眼前少年的傳奇的緣故,面臨這青雲年輕一輩的第一人,張小凡再不能如白天一般輕松自如,有了些拘謹。
“我觀你之前在房中走來走去,是有什麽煩心事嗎?”
“我……”張小凡心中一動,便欲言出,但普智的聲音,卻再次在他耳邊響起。
“你絕不可對旁人說起此事,就算是至親之人也不能說,你辦得到嗎?”
“知道了,我死也不說。”
“沒什麽,師兄,隻是有些想家了。”他紅着臉道。
這孩子,許是還沒說過幾次謊話吧?
但陳觀漁也沒在意,他問及這件事後,已經知道以這倔強少年的脾氣,是不會說的。
“嗯,剛離開家,卻是會不習慣,如果實在覺得不适,你可以先去找驚語睡一些時日,至于修行之事,你們卻不需着急。若是基礎牢固些,便是修第一層花的時間再久,也是值得的。你與驚語,若果覺得自己修行的慢了,遠遜色于常人,也不必着急。這或許,是你們的福氣……”
“是,師兄。”雖然已經好些,但拘謹之意還在,但這已算很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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