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沈屠雄
柳葉的一席話把一幹客卿都是說得啞口無言,羞愧的低下了頭。
一個光着腦袋,穿着一塊塊碎布縫在一起的大黃袈裟的鐵塔大漢将手中的大鐵棒用力往地上一杵,地面都是被炸裂了開來。
隻見他摸着光頭,聲如洪鍾道:“他奶奶的,反正我和尚也就一條賤命,大不了豁出去就是了,夫人,你也不必再說些譏諷話來寒碜我了。”
“花和尚,多謝!”柳葉心中一喜,拱手道:“我也不是故意要說這些話奚落你們,實在是不得已而爲之。還望你看在我夫君一點薄面上,不要過于介意。”
花和尚蒲扇大的手掌一搖道:“我和尚沒那麽多花花腸子,夫人你盡可放心。隻要今天我花和尚還站在這裏,這沈家就沒人能動得了!”
又轉過頭對着其他幾位客卿甕聲甕氣道:“怎麽樣,陳瘋子,蠱女,鬼道人,鐵娘子,總之我花和尚算是表了态了,你們幾位不管是幫也好,還是不幫也好,得拿句話出來不是?這麽木頭似的杵在那裏有個逑用?”
無鋒劍聖張一笑第一個站出來,夏薇薇緊随其後,兩人和花和尚并肩站在一起。
夏薇薇嘻嘻笑道:“打架我是覺得好玩的緊,倒是像今天這麽大家夥聚在一起打群架還是頭一回,也不知道是不是十分有趣。”
無鋒劍聖張一笑哼道:“打架有什麽樂趣?殺人才是真正有趣!”
夏薇薇故作害怕的樣子,柔弱地道:“哎喲,面癱男,别說的那麽恐怖好嗎?人家還沒成年呢!”
花和尚聞言哈哈大笑幾聲,也是湊趣道:“恐怖?你這個小魔女說話便是我和尚都覺得好笑,在座的諸位如果真要論折磨人的手段的話,隻怕誰也沒有你的花樣多吧?”
“哪有!大和尚,你可别毀了人家的清譽!”夏薇薇俏麗一紅,嬌滴滴地道:“人家可是很害羞的呢!”
張一笑一陣無語,一看着夏薇薇那裝模作樣的樣子就忍不住翻白眼。
特别是想起今天被他偶然撞見那起事情後,他對她更是有種避而遠之的想法。
他覺得小魔女這個稱呼對于夏薇薇而言還真的是名副其實,簡直沒有比這個稱呼更合适的了。
張一笑見夏薇薇渾然不把眼前的危機當回事,别人說一句,她偏有十句,沒玩沒了。于是忍不住打斷道:“好了,眼下正事要緊。”
花和尚一經提醒,也是幹咳一聲,繼續道:“趕快表态吧,我想咱們三大家族的幾位家主怕也是等的不耐煩了。”
對面上官霸天長笑一聲淡淡道:“我怎麽會不耐煩呢?反正有的假時間,所謂識時務者爲俊傑,我也想看看幾位朋友究竟怎麽選擇。是吧,韓兄,南宮兄?”
韓兄是指戴着眼罩的那位獨眼中年人,也就是韓家家主韓紹峰,南宮兄自然便是指的那位滿頭銀發,一身亞麻袍子的中年人,也就是南宮家的現任家主南宮北。
從戰鬥開始,這二人都始終未發一言,此刻上官霸天問起,兩人也隻是用涼涼地目光瞟了一眼沈家的幾位客卿,其意思不言而喻。
“這、、、、”陳瘋子、鬼道人,鐵娘子還有苗疆蠱女等人面面相觑,皆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陳瘋子正想說話,卻隻見沈家二當家沈屠雄在人群中對着自己一陣陰狠的冷笑,接着晃了一下便不見了人影。
于是他隻得把沒說完的話又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柳葉最擅長的莫過于察言觀色,一見陳瘋子目光古怪便知道其中必有蹊跷。
随着他目光一轉,登時一切都明了起來。
隻聽柳葉鼓足力氣,朗聲喝道:“老二,眼下沈家岌岌可危,你躲躲藏藏的算是怎麽一回事?莫非心中有鬼怕我把你揭穿?”
人群中聽聞此言大有深意,一些沈家子弟不由竊竊私語起來。
過了一會兒,一個中年人表情尴尬的終于從人群中擠了出來,這時所有人才恍然大悟,怪道從剛剛開始就一直沒看到這位沈二爺的影子,原來竟是躲在了後面。
沈屠雄是一個臉上有着刀疤的彪形大漢,如果不是柳葉經曆今夜的種種變故,怕怎樣也不會相信他竟是一個城府甚深,心腸狠辣之人。
沈屠雄哈哈幹笑幾聲,走到柳葉面前道:“大嫂,你這麽說未免讓人誤會,我沈屠雄身正影不歪,有什麽可害怕的?倒是大嫂你看上去身子有些虛弱啊,是被哪個歹人傷着了嗎?”
說着又故意驚訝的“咦”了一聲,四下一望道:“大哥呢?他怎的也不在這裏?”
夏薇薇最是天不怕地不怕,她輕蔑的哼了一聲,不屑道:“裝模作樣!”
自夏薇薇來到沈家的那一刻起,心裏不知爲何便對此人無甚好感,總覺的他看上去說不出的虛僞,特别是經過昨晚的事情之後,反感之心更重。
沈屠雄轉動目光的一瞬間,夏薇薇分明一清二楚的看到他眼中一閃即逝的寒光,但在片刻之間卻又恢複如常。
隻聽沈屠雄對她似是毫不在意的含笑道:“薇薇姑娘這麽說可就有些失禮了,我這怎麽叫做裝模作樣呢?倒要向你請教請教。”
“哼,自己心裏想得什麽自己心裏明白,問我什麽?”夏薇薇撅着嘴說完,扭過了頭,不再理他。
沈屠雄見此表面上不動聲色,實際上心中早已大怒,好說歹說他也是堂堂沈家二當家,夏薇薇區區一個外人一個客卿,竟敢如此不把他放在眼裏,他的尊嚴和面子又該置于何地呢?
念及此處,一絲殺意便是從心間掠過。
他暗想道:“如今大哥沈明已死,這家主之位很快就要易位,哼!到時候我要讓你們這些敢處處和我做對不知死活的東西吃不了兜着走!”
柳葉從他出現之後便一直用刀鋒一般犀利的目光死死的盯着他,是以他臉上的每一分表情變化都沒有逃過她的眼睛。
于是心裏越發的相信丈夫沈明的死,以及今日沈家的危機多半便是出自此人之手。
心念抖轉之下,她忽然腦中靈光一閃,霍然大喝道:“沈屠雄!”
這一聲乃是柳葉運氣而發,聲勢自是非同一般,又是突如其來,所以廣場上的人皆是被吓得心頭一跳。
沈屠雄則更是渾身一震,他緩緩扭頭看着柳葉幹笑道:“大、、大嫂、、”
柳葉打斷他的話,冷冰冰地道:“沈屠雄!你狼子野心,昭然若揭,都到了這一步了還不肯承認麽?”
沈屠雄面色一變,迅速恢複如常,故作詫異道:“大嫂這話說得可有些不近人情,我什麽時候狼子野心了?殺人還不過頭點地,就是要我沈老二的腦袋你也得說出個讓我心服口服的理由來吧?”
“你還想狡辯!”柳葉怕丈夫已死的消息被沈冰得知,因而伸手在她頸後輕輕一拍,沈冰便倒在她懷裏。
她的聲音就如同九幽寒冰,目光更是鋒利得像一把刀子,竟像是要從沈屠雄身上剜下一塊塊肉來。
沈屠雄心中一凜,不由自主的生生打了個激靈。
“就是你!殺了你大哥沈明!!!”
廣場之中忽然頃刻之間靜得連一根針落在地上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風,輕輕地掃過,卷起滿地的塵埃。。。
“家主。。。死了?”
“大當家的竟是被人殺害了。。。不會吧、、、”
“殺他的人還是二當家、、、怎麽可能、、、、”
。。。。。。
很多不明底細的沈家族人都是有些難以置信的呆愣當場,便是陳瘋子,鬼道人,蠱女,還有鐵娘子這些客卿也都是吃驚的擡起了頭,面面相觑起來。
沈屠雄隻覺五雷轟頂般,整個人都是哆嗦了一下。他白着一張金紙也似的臉強笑道:“大嫂、、你胡說什麽?大哥和我一母同胞,手足情深,我就是和他有再多的仇隙也斷斷不會行出這等。。。。這等豬狗不如的事情、、、、你這不是栽贓嫁禍,陷我沈老二于不義麽?”
柳葉見他事到臨頭還不肯承認,眼淚一滾便是連珠價的落下,她略微擦拭了一下,含悲帶恨的道:“我栽你什麽贓嫁你什麽禍了?衆目睽睽之下我柳葉還不至于像你這麽無恥!這是有人親耳聽見,親眼目睹,人證物證都有的事情,你還想抵賴不成?怪道我今晚和明哥出門前便覺得你十分不對勁,但萬萬沒想到你居然心狠手辣如斯!”
頓了頓,柳葉又啞着嗓子指着沈屠雄顫抖着道:“你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讓你的詭計敗露的竟是你們自己人吧?難道兩個孩子聽到見到的事情還有假的不成?所謂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你若還是個男人便自己承認了吧?既然做都做了,遮遮掩掩算怎麽一回事?”
“兩個孩子?便是三弟撿回來的這個野小子還有你家這個妮子麽?”沈屠雄初始越聽越緊張,臉色越來越白,但是現在卻反而一反常态的平靜下來。
沈曉癟嘴道:“你才是野小子,你全家都是野小子!”
“小鬼!噤聲!現在可不是你胡鬧的時候。”夏薇薇不滿的責怪道。
柳葉道:“正是!”
沈屠雄沉默半晌,忽然仰天哈哈大笑起來,沒有理會衆人奇異的目光,而是像訴說平常事一般,不勝唏噓道:“二十年了、、、都過了二十多年了啊。。。時間過的可真快呀。。。”
他捏住一縷已經染上清霜的鬓發,有些自嘲地道:“當年年少輕狂,什麽事情都敢做,什麽地方都敢闖,如今竟是已經老了、、、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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