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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空虛,很多傷感,或許正是因爲我們沒有真正進入忙忙碌碌的生活之中,我們總是在求閑,可能這正是我們惰性的最好映證。
可是,那音樂,那水彩畫作,那天空,那大海,那情誼······這些事物帶給我們的内心激蕩又如何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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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雨晚上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她夢見了晏涯,夢見他穿着一件淺黃色的單大衣背着大大的旅行包在一處火車站下了車,接着出現的畫面又是他很惬意很和諧的和海邊漁村中的一家人圍在一起吃晚飯,簡陋的餐桌上全都是魚,各種以魚做的飯食,男主人熱情的招呼他,兩個小孩睜着大眼睛好奇的研究着他。他将精緻的筆記本和巧克力送給小孩,同男主人抽着煙聊着,而女主人好像很不高興的在洗刷着着什麽東西。接着,又是他和一群人在海邊的淺水裏用手撈什麽東西,晏涯撈得很多,突然他就被撈起來的東西咬了一口,接着就暈過去了,而同他一起來的男主人也沒注意他,他就一個人被海浪卷走了,越飄越遠。
郭雨一下子驚醒了。發現是個夢,緩了緩神,笑了笑,又在心裏埋怨了一會兒,喝了口水,繼續睡了。
四月多的天,南國幾乎被梅雨狂熱愛戀折騰的筋疲力盡,而這個時候的朔方卻也還未從西伯利亞的蕭蕭寒風所賜予的失戀中恢複過來。
而在距郭雨做夢的地方尚有千裏之遠的一處不南不北的所在,呈現出來的景象卻别有洞天。
秦嶺山南麓的一處山間平地上,勝景簡直醉人,四月多的陽光對于這裏來說已經足夠了暖和了,山坡到處是一片綠油油的碧翠,其中的點綴大多是一大片一大片亮黃色的油菜花和斑斑點點乳白色的早開的槐花,那條灰黑色的折來折去時隐時現的108國道在這裏終于翻過了大山,順着我們的視線迤迤逦逦的向着朝南折西的方向蜿蜒而去。這裏除去了大都市的嘈雜繁鬧,安甯而祥和,讓青年人的所謂奮鬥、所謂青春、所謂夢想都瞬間化爲了烏有,來到這裏的人或許都會不自覺的生出一種“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的閑适情懷,隻想要與世無争的在這裏定居下來,抛開一切繁雜的俗務,也正如郦道元在見到三峽峽谷時所發出的感歎一樣,“經綸世務者,窺谷忘反”!此時此景亦然!
晏涯和姜伯把買來的新蜂箱從皮卡汽車上一個一個搬下來,剛剛辦完還沒來得及休整歇息姜伯便收拾着皮卡車并對晏涯喊道:“趕緊盛一瓢水給我,快,把我能渴死!”
晏涯便進屋用半個葫蘆做的瓢盛了半瓢清水端給了姜伯,問道:“姜伯,你不是說在葛大叔那兒再買八個蜂箱,怎麽又多出來一個?”
姜伯急着咽下了一大口水笑着說道:“那還不是你姜伯的面子,他老葛能不再多送一個給咱麽?我這兩年來都是在他那兒拿的蜂箱,而且改造的那個好辦法也是我給他提出來的,他能不感謝我嗎?”
區恪也笑了便說道:“姜伯,可是我們不是已經計算過了咱們這塊的花最多也就隻夠再添八箱蜂了,這多出來的一隻蜂箱也沒什麽用啊!”
姜伯隻一個咧嘴的微笑便沒多說什麽。招呼晏涯同他把屋外整理整理,然後兩人準備吃午飯,姜伯說他從早上六點多吃了早飯就出動去山北的桃李坪去買老葛的蜂箱到現在回來都已經快兩點了,他還真是餓壞了。
兩人煮了一鍋挂面,切了一盤子農家自制火腿,然後姜伯又拿出了一小壇子酒,晏涯問:“你今天很有興緻嘛?這是什麽酒啊?怎麽是這種顔色?”姜伯大笑:“好蜂箱買回來了,肯定高興嘛,哈哈哈哈······這酒,我也不知這是啥酒,你大嬸裝給我的,估摸着是黃酒吧,你還講究個啥呀,有肉有酒的,神仙的日子啦,哈哈哈哈!”晏涯也跟着笑了起來。
姜伯越吃越想越覺得歡喜,他将酒到入一個小碗兒,把酒壇子往晏涯跟前一放,端起碗來喝了一大口,咂咂嘴,不禁的笑出聲來。晏涯見他這番樣子,覺得很可笑,一邊給自己倒酒一邊學着姜伯的口音笑着問:“姜伯,啥事把你給喜得?笑得這麽開懷啊?”
姜伯正吃着面條,便放下碗,又喝了一口酒,湊近晏涯跟前說:“人逢喜事精神爽,我才慢慢發現我這兩年來這裏養蜂,這真是一件喜事啊,哈哈哈。”晏涯追問:“是個啥喜法?”
姜伯反問晏涯:“小晏,你來這裏也有兩個月了,你覺得我這裏怎麽樣?”
晏涯将右手的筷子插入碗中,伸出大拇指,贊道:“好啊,真是好,當時我搭你的車時聽你講你這裏的生活,我就覺得真是不錯,如今已經住了兩個月了,我可以證明我當初的判斷是絕對正确的,姜伯,你這裏真是太棒了。”晏涯又喝了一口酒,接着說道:“可惜我再過一段時間就得走了,我也真想像姜伯你一樣在這裏養蜂,唉,将來再說吧······”
姜伯高昂的興緻又一下被晏涯要離開的一絲傷感情緒給覆蓋了,便寬慰他道:“沒啥沒啥,你這次走了還可以再回來嘛,我這裏随時歡迎你來,噢噢,你也可以帶着你朋友們一起來嘛,嘿嘿,不過咱們這裏的地方不是太寬展啊。”
晏涯也感覺到自己突然說離開這些傷感的事有些煞風景,便哈哈哈的笑了,說道:“我就算走了将來肯定還會再來看你的。”姜伯又狡狯的笑道:“帶女朋友!”晏涯微笑點頭:“對,帶女朋友。”接着晏涯又說道:“哎,姜伯,你剛剛準備說什麽呢?”
姜伯聽晏涯這麽問又想起剛剛自己心中所想便又笑了,自己想了一會兒,然後才問晏涯:“你知不知道我當初爲什麽要來這山裏養蜂?”晏涯猜測到:“難道你是覺得城市生活太過繁雜煩躁?”姜伯一下子被晏涯的話逗笑了說:“哈哈,你太高估我了,我哪有那情調啊?”晏涯放下吃完的面碗,拿起酒碗,認真的看着姜伯,微笑着等着他繼續說下去。
姜伯繼續說:“我當時是家裏的日子幾乎是越過越失敗,越過越過不下去,我兒子上大學上研究生需要不少錢,而且我老婆也病了,花的更多,而且我女兒去年也考上了大學,家裏日子越來越緊,我之前的收入根本就不行,你也知道,我之前在管業工廠上班,後來一個朋友說他有一個表弟就在養蜂,能賺不少錢,而且我當時也有肺上的老毛病,需要新鮮的空氣,所以我就留意了養蜂這事,後來拜訪了一回我那朋友的表弟,了解了一下情況,我就覺得我能幹這事。那表弟又介紹我去桃李坪找老葛,其實老葛以前也是養蜂的,技術很好,不過後來卻又做起了蜂箱。我在前年過完年就開始準備幹這事了,後來就找到現在這塊地方,然後這一轉眼就兩年了。”
晏涯聽了也沒想到姜伯竟是因爲經濟上的困頓才轉業養蜂的,問道:“那你養蜂之後真的賺到錢了嗎?”
姜伯答道:“在第一年是幾乎沒賺到什麽錢的,不過我知道那是我技術的欠缺,我想改過後就應該會好轉,然後我看了更多的養蜂的書,又問了更多的高人,到了第二年我就有收益了,而且收益還不錯呢,比當技術工強多了,然後我就打算再多養些峰,哎,其實養的多了我還真忙不過來了,還真虧你給我幫忙,我當時是想把我老婆接過來幫忙,既然你剛好來了也就不用了。”說着姜伯又自己思索起了什麽事情,不再說話。
晏涯知道姜伯可能是在想自己如果離開之後,他沒了助手該怎麽辦的問題吧。便就趕緊岔開着一令人悲傷的話題,問:“那你剛剛想起了什麽事,自己笑得那麽開心呢?”
姜伯說道:“嘿嘿,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你小子的影響,我現在動不動感觸還挺多的,其實我也慢慢有點明白你這家夥爲什麽非要離開大城市要跑到這些地方來了,我最近好好想想覺得啊,從某些方面講,在這大山上待着其實真比城市裏要強的多呐!”
晏涯微笑着點點頭沒說話,夾了幾片火腿吃了,喝了一口酒,等着姜伯繼續說下去。姜伯又說到:“比如吧,之前我就特别反感那些從大老遠騎自行車去XiZang的年輕人,每次我見下面108國道上的三五人的車隊經過,而且他們還主動跟我打招呼,我就真想下去抽他們兩巴掌,後來我的看法慢慢改變了,是在去年夏天開始的,有一個騎自行車的男娃要在我的院子裏撐帳篷露宿,我看他卻是獨自一個人,不像其他人那樣三五成群有說有笑的,我就準許了。後來我請他幫忙也順便和他聊天,知道他是從TJ來的,其實他騎車去XZ的原因是挺複雜的,說簡單點是因爲情場失意,說得複雜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麽說,反正我就跟你慢慢講吧,”姜伯又倒了一碗酒,喝了一口,繼續說:“那個男娃在北京上學,家在TianJing,他有個女朋友也是他TJ人,也在北京上學,男娃學的什麽我不清楚,反正那個女娃是學藝術的。”晏涯一下子想到了同樣學藝術的郭雨。他聽姜伯繼續說:“難道搞藝術的人都跟一般人不太一樣嗎?真是讓人搞不明白,那個男娃和那個女娃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也就是電視上演的青梅竹馬那種吧,嘿嘿,就跟我和我老婆一樣,去年時那兩人都畢業了,然後雙方家裏也都支持兩個孩子在一起,可是那個女娃卻出了問題,她生了一種病,是什麽病我忘了,總之就是一種好像很難治好的病,男娃說他見女友這麽可憐就更想照顧她,他想向那個女娃求婚,可是他家裏的意思卻因爲女娃得了病而改變了,死活擋着男娃不讓他,再和那個女娃交往,可是那個男娃說他是始終真的愛自己的女友的,他也和家裏殊死頑抗發誓不管那個女娃變成什麽樣他也要娶她也要和她在一起,可是那個男娃說,當他終于說服家裏,然後去跟女朋友說的時候,女娃卻反而拒絕了他,而且女娃一家要搬去北京專門給她治病,在臨走時女娃交給男娃一封信和一本日記,說她的想法全都在信上,日記本是從她病了的那天開始寫的,要留給他作紀念,并且不讓他跟去北京。男娃傷心欲絕。幾天都沒緩過來。後來他終于能鼓起勇氣拆開那封信,然後他就開始了從TJ到XZ的自行車旅行。”
晏涯感歎了一聲又問道:“那那封信上到底說了什麽啊?讓那個男孩能放下感情創傷又能出發去騎行,雖說這很辛苦也很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