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騎行



——

如果别人的故事感動了我們,我們是否應該因爲自己的狀态而感到悲恸?

生活中是否有永恒的快樂,難道永恒的快樂就忽略快不快樂?

——

姜伯也慨歎了一聲,說道:“一開始我聽了男娃轉述女娃的信的内容後,我真是想罵他們吃飽了撐得,沒事兒真TM的瞎折騰,有時間就去好好看些書,要麽就去好好工作好好掙些錢,卻拿着父母的錢到處找不痛快。”

晏涯聽了他話後笑他的火氣大,同時也因爲姜伯的真情真性而真心感到高興,他知道姜伯這些話是話裏有話,就追問:“信上到底說了些什麽啊?那你後來怎麽看法變了呢?”

姜伯答道:“女娃的信上就是說了一些很怪的想法,還真是一般人一時想不明白的,到底是搞藝術的,聽說搞藝術的都跟一般人不太一樣,通過這對冤家啊,我可算是見識了。”晏涯一聽這話又想到了郭雨,就自己笑了,在他看來郭雨這個搞藝術的還真看不出來她有什麽特别之處。他繼續聽姜伯說着。

“可惜呀,我當時看了那封信後,雖然很震驚,但是你讓我現在想那封信上具體的内容,我可真是說不上來啊,隻能記個大概。”姜伯沒在意晏涯的竊笑,兀自回憶着關于那個騎車男孩和生病女孩的故事:“女娃的信中好像說來說去就是在說什麽意義的樣子,又說什麽虛無啊遺憾啊之類的。我聽那個男娃講,好像還是女娃叫他騎車去XZ的,還有女娃又問說,如果她沒有生病,男娃将來會不會變心?而且男娃說他仔細一想這個問題後,他也還不敢做肯定的回答,他說因爲他知道有好幾個人也喜歡女娃,甚至他自己都比不上别的男娃娃對那個女娃的好,男娃說他每次想到這個時,都會有一種想要退出的想法,雖然他知道自己不該這麽想,可是他也不知道該怎麽辦。還有他也曾經喜歡上了别的女娃。所以他知道自己的女朋友在這封信中是很認真的跟他說一些平時不太好說的事的,他也就很認真的對待這封信了。”

姜伯繼續說着:“女娃又說,當她生病後看到男娃的種種不離不棄的表現她很感動,她說自己病了以後對人生的各種感觸又有很多,其實有很多事她自己也還沒搞明白,她将那些問題都一一列在了信中,我也記不得那麽多。所以她也就覺得自己幾乎還沒有能力去承受男娃給她的這份厚重的感情。她現在生病了又隻能躺在病床上了,本來有了這麽多感想,她就應該又好好探索一番了,可是這一病倒,可能她以後就沒有機會了。男娃說,這個女娃從小就敏感多思,常常有很多别人一般不會問卻聽上去又很重要的問題,從小到大,這些問題女娃隻能和男娃講,父母哥哥一般都不會搭理女娃的這些奇怪又無聊的問題,可是他們兩個人卻說來說去很是投緣。男娃說他一直都在計劃騎自行車去一趟XZ的旅程,當然了,他女朋友也知道這事,也曾經表示過可能會和男娃一同去的。所以當畢業以後,有了時間,男娃就将騎車去XZ的事提上日程了。可是他女朋友卻生了這樣的大病,他就連這事兒提都不提了。可是怎麽也沒想到,女娃在信中竟然要男娃去XZ,女娃是這樣說的,她是動不了,她也知道旅行中最能觸發對生命的體會,特别是徒步或騎車,她希望男娃以他最喜歡的方式順便替她去探尋探尋她的那些疑問,并且不論結果如何,都一定要回來告訴她。并且說,如果男娃去,她就一定會等他回來。男娃說,他知道如果他不去,似他女朋友這樣性格的人一定會很失望很遺憾的,如果他去了,隻是女娃病情變化的消息不能及時知道以外,對女娃來說是有很大幫助的。”

晏涯聽到這裏不禁插嘴問道:“那就這麽走了?”

姜伯笑笑說:“對呀,男娃走時還帶着女娃寫給他的那封信,男娃說他走之前找女娃的哥哥談了一回,哥哥答應他将他走的消息帶給女娃,并且答應及時轉交給女娃他在旅途中寄回來的信和明信片。”

晏涯出了一會兒神,在腦海裏想像着這個故事的各個畫面,驚訝道:“那這一路上得寄多少明信片和信件啊。那後來還有他們的消息嗎?

姜伯歎了口氣,搖搖頭說:“沒有了,我也不知道他們後來怎麽樣了?”

晏涯又問:“那你有他們的聯系方式嗎?”

姜伯說:“哎,我有那男娃臨走時送我的一本書,裏面有個書簽,書簽上有個地址和一個電話。要不我給你找找?”

晏涯一邊起身一邊說好。姜伯就裏屋去找書了,晏涯便開始收拾碗筷,并且一直想着男孩女孩的故事,擔心着他們的命運。

一會兒姜伯拿出來了一本半新的書遞給了晏涯,晏涯擦幹了手,接過來一看,是一本史鐵生的文集,上面有些灰塵,因受潮而有些不平整,翻開來,裏面有一個卡通圖案的長方形青色書簽,書簽背面有一個北京的地址,下面有一串電話号碼。

姜伯說:“這本書是那個男娃在西安的一個書攤上買的,到了我這兒的第二天早晨他說這書他已經看完了,然後又在書中畫了寫了些什麽東西,然後又寫了一封信,之後就順便把書送給我了,我就一直将書放在裏屋的箱子後面了。”

晏涯随手翻看那本書,見書中有些地方被下劃線做了标記,有的空白地方還有一些短小的注解,但是字迹很潦草。晏涯見其中有一篇叫作《浪與水》的短篇随筆被翻開的痕迹很明顯,注解感想應該算是全書中最多的了,晏涯匆匆的将原文看了一遍,竟沒怎麽看懂。接着又聽到姜伯說話了:“這書你若愛看你将來就拿去吧,反正我是消受不了這種玩意兒了的。”姜伯頓了一頓又說:“你們說的這些意義呀,生活方式呀,自我價值呀什麽的,我反正是理解不了了,但是這一對男娃女娃的事我老姜可是佩服的很啊,跟我和我老婆有一比啊!哈哈,不過,認識了你們這些不務正業的小娃,我的感想呀,感慨呀,總結呀真的比以前多了,其實以前簡直就沒有啊,老姜我也覺得自己活的有個具體的樣子了,就是說有個活法了,不像以前那樣日子過一天算一天,不知道活着是爲個啥。”

姜伯越說越激動,一邊接着晏涯剛剛放下的活兒繼續幹着,一邊說着自己的思想經曆。晏涯合上那本書,放在一邊,過來幫忙刷碗洗鍋,和姜伯聊着。

晏涯問:“姜伯,那你現在覺得活着是爲了什麽呢?”

姜伯聽了問話後卻停下手中的活兒站在那兒,想了一會兒,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說:“你這麽一問,我還真是不知道該咋給你說,我不像你是文化人會說話。”突然姜伯又“啊”的一聲,着急的跑到了院子的一排蜂箱前,打開了最西邊的一隻蜂箱,隻見裏面亂成一團,工蜂們躁動不安,其中的一些蜜蜂也嗡嗡嗡的在蜂箱内亂飛,晏涯也放下手中的活兒,戴了遮面鬥笠跑過來觀看,他見狀驚訝的問:“姜伯,這是怎麽了?”

姜伯沒有回答晏涯的問話,專心的在亂蜂中尋找着什麽,終于,姜伯緊繃着的臉上挂出了笑容,他從口袋裏拿出手套戴好,便伸手去蜂箱裏抓了一隻受傷的蜂王出來,随手放在一邊,然後又用手将蜂箱裏的另一隻蜂王安放好,小心翼翼的蓋好了蜂箱。向晏涯說:“去,把那個培養蜂王的盒子拿過來,小心點啊。”說着又再仔細看了看那隻受傷的蜂王,然後又逐一的檢查起了其他蜂箱。

晏涯将拿來的盒子放在院子裏的石桌上,問姜伯:“這隻蜂怎麽會跑到那個蜂箱裏呢?這是隻蜂王嗎?”

姜伯一邊将那隻蜂王往盒子裏轉移一邊說:“小晏啊,你現在還認不出蜂王嗎?還有,我叫你看着蜂箱看着蜂箱,你是怎麽搞的嘛!要不是我發現的早啊,這群蜂肯定要出事的。”

晏涯不好意思的點點頭笑着說:“姜伯,是在對不住啊,一早上我都按你的吩咐看護的好好的,可能是剛剛聽你講故事聽的入迷了,沒注意到。”

姜伯似乎沒怎麽生氣,責備了晏涯一句後,随即又恢複了笑容,看着那隻受傷的蜂王說到:“這是處女蜂王,可能是出來交尾的,卻不知怎麽飛到了我們這裏,看這隻蜂王的樣子應該是野蜂王,你看這腿多粗。”

晏涯見這隻蜂王受了傷就問:“那這隻蜂王還能活嗎?咱們原來那隻蜂王沒事吧?”

姜伯一聽這話就笑了:“沒事沒事,咱的蜂王還是很厲害的,哈哈,算你小子當初有眼光,至于這隻蜂,她能活下來最好,活不了也就沒辦法喽。”

晏涯聽姜伯誇贊自己當初選購蜂王時有眼光又慚愧的笑笑說:“其實我哪有什麽經驗啊,都是從那本《養蜂學》的書上看的。姜伯,你沒事的時候怕是也得進修進修啊!百利無一害啊!”姜伯哈哈大笑着點頭稱是。然後将那隻受傷蜂王端到屋裏的幹燥處并喂了些王漿。

之後,姜伯沖了一壺茶閑适的坐在院子的石桌前品了起來,并招呼晏涯說:“過來,嘗嘗這川紅茶怎麽樣。”

晏涯便也坐過來邊倒茶邊問:“那合并蜂群的事不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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