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回仇家上門



“住口!有你說話的份嗎?你也不看看這裏都是什麽人在說話!”孟之澈氣急敗壞的呵斥自己的小兒子。

“嗯?廣朋,你剛剛說什麽?跟我說說。”孟之清盯住小侄子的眼睛,問他。

“沒……沒什麽,我亂說的。”孟廣朋嗫嚅道。

“到底是什麽緣故?你跟什麽人結了怨仇?”孟之清闆着臉問弟弟。

孟之澈有些怕他大哥,所以咽了口唾沫,說:“大哥,真沒什麽的。咱們兄弟又不是沒得罪過人,怕他作甚?”

“胡說!我孟之清行走江湖多年,從來沒有做夠逾距之事。雖不敢說沒有的罪過江湖上的朋友,但斷然不至于結下仇家!快說,你這些天在家裏又惹了什麽事?”孟之清厲聲喝問。

孟之澈無奈的歎了口氣,道:“真是什麽事都瞞不過你啊!得嘞!我照實說了吧,可是我說了你可不準怪罪廣利啊,他畢竟年輕,還是孩子嘛!難免會在外面惹事,咱們弟兄年輕的時候不也幹過糊塗事嗎?”

“快從實講來!這裏面又有廣利什麽事?”孟之清可有點急了,他知道自己這個弟弟别看一把年紀了,可還是從來不讓自己省心,平素最愛招惹禍端,這回要是再把自己兒子給饒上,那可真有的氣受了。

“是這樣的,大哥!楊大哥和道爺也聽聽,給評一評。看看這事是不是我們不對?”孟之澈坐了下來,語速也慢了下來,“就在前幾天,你們還沒回來的時候。廣利這孩子不是掉水裏了嗎?還差點淹死,後來總算緩醒過來,我看這孩子醒來後就不太對勁,怕是把孩子給吓傻了,所以就尋思着帶着他進城裏面去散散心。這才掙得我嫂子的同意,也跟咱娘說過了,老太太也樂意。我這才帶着廣利和廣鲲、廣鵬三個一起進城,就在醉月樓吃的飯。吃完飯我們爺幾個下樓逛一逛,就在十字街頭看見一夥山東老客,在那裏戳杆子賣藝。本來嘛,行走江湖的練武之人都是咱們的同道。我看他們練得辛苦,本來打算扔幾個錢進去的。可就在山東人練完一趟拳,開始使杵門子……”

“說正經話!沒事别在家裏面吊坎兒!”孟之清突然打斷道。

“是是是!就在他們開始跟看熱鬧的要錢的時候,他們說的話可就不好聽啦!其中一個叫董超的,在那裏大言不慚,說我們這裏人不懂江湖規矩,同行們也不講究江湖道義。他們流落此地,賣藝糊口,憑的是一身的好本事,可惜這裏竟沒有一個識貨的!我心想這是嫌瞧熱鬧的給的錢少了,也沒太往心裏去,江湖人都有自己要錢的鋼口,他說這番話,也無非是在跟大家夥兒要錢呐!可就這時候,廣利聽不下去了。年輕人嘛,脾氣暴躁一點,就要下場和那兩個山東人比武,好教他們知道我們這裏也是有練武術的,不能給人看不起。我死活攔不住,就跟那兩個外鄉人說了,以武會友,點到即止!他們也沒含糊,一口就答應了。是這樣,廣利才下場和人家比武,比武較量嘛,總要分個勝負的,廣利把人給打了。這事怪我,我本該攔着的,可是攔不住啊!大哥您要怪罪的話,就怪罪我好了,可千萬别難爲孩子啊!孩子年輕氣盛,在大街上跟人動手,這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孟之澈說的眉飛色舞的,劉鵬飛心裏面可憋着氣呢!這個二叔可真是個惹禍的精靈,是他慫恿自己跟人打架,還使銀子把人家送到官府挨了頓闆子。現在倒好,反過來是我的不是啦?成了我不知深淺,當街打人。你把黑的給說成白的,把我推出去頂崗,你自己倒摘幹淨了,什麽事兒都沒有!

劉鵬飛越聽越氣,幾次三番想要打斷,卻見自己的老豆孟之清用眼神示意自己不要說話,劉鵬飛不知何意,便忍住沒有發作。

等孟之澈講述完畢,孟之清開口罵道:“你這小畜生,淨給我惹禍!仗勢欺人這種事,我這一輩子都沒有幹過!從今天起,你給我呆在家裏,閉門思過。哪也不許去!”

“我……”劉鵬飛正要争辯,孟之清一瞪眼,喝道:“還敢頂嘴?我還屈說了你不成?你是不是在大街上跟人打架?是不是仗着家裏的勢力欺負外鄉人?”

劉鵬飛心裏又委屈又氣,便梗着脖子一言不發。他心想,你的兒子是孟廣利,我是劉鵬飛,要不是爲了在這裏生存下去,我才懶得認你這個爹呢!

孟之清見他沒有回嘴,也不再叱罵,便回頭問孟之澈道:“依你看,這次來你店裏買鬧事的和尚是什麽來頭?跟廣利打的那兩個山東人有關系嗎?”

“這個……我也不清楚,咱們也别在這而瞎猜了,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孟之清和楊智成道了一聲“請”,楊智成毫不客氣,走在最前頭,一行人動身出來。劉鵬飛也緊随其後,卻被孟之清逮個正着,罵道:“混賬東西!還不滾回房間,還嫌沒把我的臉丢盡嗎?”

劉鵬飛皺了皺眉頭,心想這等熱鬧的事情豈能錯過?一定要跟去瞧瞧才是,他打定主意,便對孟之清告饒道:“爹!孩兒實是知道錯了,就像我二叔說的,這件事多半是因我而起的,我自己惹的禍就該自己擔着。您就讓我跟着去吧!不然我心裏可沒法安生!”

“你還嫌惹的事不夠?你去幹什麽?動手打人?顯得你很有能耐?”孟之清瞪着眼睛,一頓呵斥。

“孩兒不敢!孩兒是想着,這事既然是我引起來的,我也跟着去看看,要是來人确實是爲了前幾天我打人的事找碴的,那我就該去給人家賠個不是,認個錯,好讓這事有個了解。爹,您以爲如何?”

就在這時,楊智成忽然開口道:“孟老弟,我看讓孩子跟着一塊去吧。他說的也有道理,孩子惹了事,淨是我們大人們出頭,也不是個事。讓孩子曆練曆練也好。”

孟之清聽楊智成這樣說,便壓了壓心頭的怒火,問劉鵬飛道:“你真的是這麽想的?”見劉鵬飛一個勁的點頭,他這才松口:“好吧,你也跟着,但不準說話,一切都由我來做主。你要是再敢惹事,回來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孟宅的大門大敞着,衆人擁着楊智成,一齊走出孟家的大門。早有人備好馬匹,所有人上了馬。孟之澈心中焦急,便開口喊道:“諸位!我頭前帶路!”說罷,打馬揚鞭,沖在頭一個。

孟之澈打頭,孟之清緊随其後,楊智成和葛鴻飛并排,之後是孟家的五個年輕人:孟廣元、孟廣亨、孟廣利——劉鵬飛、孟廣鲲和孟廣鵬。

老少一共九個人,九匹馬,一拉溜排開了在大路上飛奔着,在他們的身後蕩起彌漫的塵土。

一開始,劉鵬飛還對自己的騎術十分滿意,原來自己能在一群好騎手中間不掉隊!可是沒過多久,他沮喪的發現,所有人都快馬加鞭的超過了自己,自己很快就落在了最後一個。前面的幾個還不時的回頭沖他喊話:“老三,快點,跟上!”

劉鵬飛這時連回話的力氣都沒有了,他奮力的踢着馬镫,全身肌肉緊繃,把全部的力氣用在保持身體平衡上,直怕摔下馬去。好在通往縣城的大道很寬闊,也沒有什麽遮蔽視線的物體,劉鵬飛這才能夠在隊伍末尾緊緊追趕着,再加上他跟随孟之澈進過一次縣城,還不至于讓自己跟丢了。

九匹快馬直接沖進南城門,順着大街一路飛奔。

孟之澈在頭前開道,馬鞭“啪啪”連響,他不住的大喊着:“鄉親們,讓一讓!多有得罪啦!讓一讓!”

街道上的行人如波開浪裂一般往迅速兩邊閃開,不少人側目怒視着他們。在後面的孟之清見此情形,不禁皺眉,在馬背上微微歎了口氣。

這時,劉鵬飛已經被拉開了很遠的距離,他是最後一個進的城門。等他打馬進了大街,孟之澈以及帶着前面的八個人轉彎不見了,劉鵬飛心裏面有些着急,但是他見街道上行人不少,隻好下馬步行。他牽着馬,順着上次去醉月樓的路快速走過去,這段路他花了不少時間才走到。一路上,他花費許多力氣去和自己牽着的這匹馬較勁,好容易等他牽着馬走到十字街頭。那裏已經是被看熱鬧的人群圍了個水洩不通。

劉鵬飛也不知道把馬匹交給醉月樓的夥計,隻好牽着馬往人群裏面擠,等他擠進人群的縫隙往裏一看,裏面的情形讓他大吃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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