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說起郊區與城市的區别,還要當屬入夜之後最爲明顯。不同于光污染嚴重的城市,郊區的夜是真正的夜,黑漆漆的黑夜。不過好在郊區的天空中也同樣沒有隻屬于城市的霧霾和污染,滿頭的繁星才能爲這夜色增添一抹明亮。
當然,縱然城市與郊區的差别再大,也總有那些一些共同點的存在。比如每逢深夜才會出門勞作的一些身影,比如這些身影中的翹楚恰好都是同一個十八歲的青年,比如這個青年的名字叫做梁飛。
梁飛此時正隐藏在一顆生長的還算茂密的楊樹上面,靜候兩位夜巡的警衛打着手電迎面走來。稀疏的枝葉雖然不能完全将梁飛的全身隐藏在内,但隻要不被光線直射,卻也不是那麽容易被别人發現自己的存在。
軍人的一大特點就是相當盡職,即便現在是半夜三點,即便明知道這軍營中基本不會出現什麽問題,他們也仍舊強忍着睡意出來巡邏,一絲不苟地巡邏,嚴格按照規定的線路進行巡邏。但軍人們也有一個不能稱之爲缺點的缺點,他們太守規矩,以至于到了死闆的地步。按要求,巡邏時應當注意樹叢後,應該注意角落旁,甚至應該注意樓體的外牆,但是卻沒提到要留意樹上面。于是那兩名警衛的手電,照亮了樹叢後,照亮了角落旁,也照亮了樓體的外牆,卻唯獨沒有照亮最應該照亮的楊樹樹冠。
結果就是梁飛毫無懸念地躲避開了巡邏的警衛,無聲的滑到地面,繼續向着他的目的地前進。
他的目标是卞江河的宿舍,不是爲了繼續偷竊洩憤,而是爲了尋找新聞。沒錯!尋找新聞。經過梁飛對手機裏的那本交友讀物進行了小半宿的研究之後,得出了一個最快最有效的交友方式,那就是投其所好。
梁飛雖然不知道歐陽的愛好,但他卻了解歐陽對八卦新聞的執着。雖然認識這位新聞部部長不過幾天的功夫,但無論是對梁飛他們222宿舍的偷拍行爲,還是對李芊芊的跟蹤行爲,都透露出其對于八卦新聞的熱愛與執着。
所以隻要梁飛手中握有足夠分量的新聞素材,就不怕和這位神出鬼沒的部長搭不上話。當然,梁飛手裏有新聞,并且還是很大的新聞。比如某著名的陳姓天才其實是個EQ低能兒,再比如某李姓肌肉男已經成功利用身材優勢勾搭上了自己的輔導員學姐。不過這些尚數秘辛的内容實在不方便透露,雖然現今的社會頗有些流行殺熟,但自小接受的是傳統江湖教育的梁飛,對這類事關所謂“道義”的事情看得很重——朋友,絕對是不能出賣的!
不過道義隻說朋友不能出賣,卻從沒提過敵人也不能出賣,于是機靈的梁飛就把主意打到了卞江河的身上。當然,梁飛既不是神探,不可能從對方攜帶的物品種類上判斷出其大概的生活軌迹;梁飛也不會什麽稀奇古怪的道法,能讓那位卞姓男子乖乖吐露出自己的各類隐私醜聞。所以梁飛此行根本就不是爲了偷東西去的,他是爲了放東西。
既然沒有新聞,那就去制造新聞。從這點來看,不過才接觸過歐陽幾次的梁飛,很快就将對方的得意技偷學了過來,或許也可以從某些角度理解,盜宗出身的梁飛,天生就很适合實行這種拿來主義。
X大輔導員們居住的宿舍位于軍營的另一端,同時在那裏也有着唯一一處爲X大師生提供開水的水房。而多虧了卞導平日裏對梁飛的種種“照顧”,使得我們的主角對這附近的地形簡直了若指掌。
卞江河的宿舍不難進入,老式玻璃窗上的插銷根本擋不住一個陳年老賊的進攻。不消三五秒的功夫,原本趴在牆上的梁飛就成功踩上了卞江河宿舍的地面。這是一個兩人間,除去卞江河外,還居住着另一位男性導員。當然,這兩個人此時都處在深度睡眠當中,完全沒有意識到這屋内已然多了一個本不屬于此的身影。
梁飛來此的目的當然是栽贓,并且還是那種極度猥瑣的栽贓。在溜進這間宿舍之前,梁飛早已沿着外牆爬遍了整棟宿舍樓,把所有能夠找到的,被各位女性導員們晾曬在陽台的**統統偷走,然後又從兜裏掏出一個人高的泰迪熊玩具,将那二十多條**一層層地給玩具熊穿上。顯然,梁飛這是準備把這份大禮,隆重的贈送給正在熟睡的卞江河編導員。當然,至于天亮後發現自己**丢失的學姐們會做出什麽慘絕人寰的事情,那就不是梁飛有興趣關心的了。
蹑手蹑腳地摸到卞江河的床邊,梁飛從口袋中掏出了那個穿戴者二十多位女性貼身衣物的玩具熊掏了出來,而後小心翼翼地塞到了卞江河的懷裏。其實有些時候梁飛自己也很好奇,像這些橫截面明顯大過自己褲兜許多的玩意,到底是怎麽被自己掏出來的?!不過好奇歸好奇,梁飛還沒有偏執到非将這原理思考出來不可的地步。反正隻要這招“藏”好用就成,管他是爲什麽呢!
做完這一切之後,梁飛還不忘掏出自己的手機,給熟睡中的卞江河來了一張優美的紀念照。當然,由于現今社會對個人隐私的關注度逐漸提高,防偷拍系統已經成爲了每個照相手機的标準配備。不過這個系統卻有個明顯的缺陷,它能在按下相機快門的一瞬發出響亮的咔嚓聲,卻從不會在攝像機開啓的時候産生一丁點的噪音。至于如何從視頻當中截取照片,相信每個有能力考上大學的家夥都知道應該怎麽做。
留念完成,梁飛心情大好,連跑帶颠地溜回自己的宿舍,閉眼就睡。現在恐怕沒有誰比梁飛更期待太陽的升起了。
早上6點,起床号準時吹響。學生們一如既往的頂着惺忪的睡眼,邊慌張地把迷彩穿到身上,邊匆匆地跑到宿舍前面的操場列隊集合。至于被子?參加過軍訓的人都知道,那個疊的整整齊齊的的豆腐塊,自軍訓第一天開始,就會被衆人小心翼翼地保護完好,絕不做出展開等可能會使其變形的動作。
6點15,全體新生集合完畢。按照慣例,此時的教官們也會對着各自所帶的班級大吼大叫一番,内容無非是誰誰誰列隊遲到,誰誰誰衣裝不整,然後再罰上幾個俯卧撐以儆效尤。當然,同爲學生的輔導們此時是絕不能幫忙求情的,他們要做的事情通常是附和着教官們的批判,然後親自監督違反了規定的學生完成他們的懲罰——水也通常就是在這裏放出來的。
不過今天22班受罰的幾位兄弟明顯比較倒黴,不知何故,理應和教官一起等待他們起床集合的卞江河卞導今天居然沒有出現。于是俯卧撐懲罰的執行與監督人,就變成了那個下達命令的真正的軍人。
“屁股!别撅屁股!”
“下去啊!身子底下塞人了啊撐那麽高!”
呱唧呱唧!軍人的俯卧撐标準通常也都是最費力的俯卧撐标準,雖然這樣确實對鍛煉肌肉有很好的效果,不過顯然除了那位因褲子穿反而受罰的李軍之外,其餘的幾位學生都不得不加做了幾個,才勉強讓一旁監督的教官點頭。
晨練過後就是早餐,這是X大男生們在軍訓期間僅有的三次見到女性的機會——還有兩次是午餐和晚餐。也就是在早餐時間,某個關于22班卞導的消息,經由女生間的交頭接耳傳遞到了男生間交頭接耳,最後彙聚到了罪魁禍首的梁飛耳中。
……
“聽說了嗎?那個中文系的輔導員是個**诶!”
“有啊有啊!聽說他偷了好多女生的**呢!真惡心!”
……
“诶!聽說了嗎?”
“聽說什麽?”
“我告訴你你别和别人說啊!今天早上咱們導員的**被人偷走了!”
“啊?軍營裏也有**啊?不會是那些教官吧!”
“不是!聽說是被一個男導員偷走的!我和你說……”
……
“诶诶!聽說那個**是中文系的?”
“是啊!好像叫卞……卞什麽來着?記不得啦!聽咱們導說他還是校跳高記錄的保持者呢,誰知道竟然是個偷女生**的**!”
“嘿嘿!沒準人家的跳高成績就是偷**的時候練出來的呢!”
……
一時間流言飛起,可憐的卞江河在短短的一頓早餐的時間裏,便從一個偷竊二十多位女生**的犯罪嫌疑人,升級成爲了大學四年出手無數次的偷褲大盜,在全體大一新生的心目中,形象一落千丈。
至于梁飛,在聽到各種版本的傳言之後已然笑的合不攏嘴。和我鬥?我玩死你!梁飛一邊樂呵呵地啃着饅頭,一邊幻想着校報将這個大新聞刊登之後,卞江河那副過街老鼠般的落魄樣子。
結果直到這件事情的熱度消逝,梁飛也沒有見到他預想中的校報加刊。至于每周發行一次的校報正刊,梁飛在耐着性子多等了一天之後,也悲哀的發現上面沒有一絲一毫有關“**大盜卞江河”的報道。梁飛疑惑,自己不過找新聞部理論時失言了那麽一下,就引得他們緊急增發了一個專版的内容,這次這麽大的事情,怎麽會連條簡訊都沒有?!
于是一頭霧水的梁飛,趁着晚飯是的混亂溜到了新聞部的那張桌子旁邊,他準備“虛心”請教個明白。
“歐大部長!”梁飛一邊咀嚼着嘴裏的饅頭,一邊從後面拍了歐陽的肩膀一下。誰曾想這歐陽的反應既不是轉身回禮,也不是置若罔聞,而是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蹭的一下鑽到了桌子下面,然後從對過爬了起來。
梁飛大汗,歐陽這個架勢,很像被尋仇時候的逃命手段啊。
“咳!見笑見笑!”從桌子另一端站起來的歐陽臉不紅心不跳,咳了一聲後對着梁飛義正言辭地解釋道:“你知道的!像我這種總将真實完全披露出來的新聞人,總會招來一些惡勢力的報複行爲。所以有些神經過敏是難免的!還請多多理解!”
梁飛瀑布汗,他原以爲自己的臉皮已經防彈級别的了,卻是想不到一山還有一山高,面前這位歐陽竟然是防核彈級别的!而最不可思議的是,同桌的那些新聞部部員,竟然在拿着,拿着崇拜的目光仰望歐陽?!
“對了!你找我?”歐陽整理了一下剛被弄亂的衣物,向着正在發呆的梁飛問道。不過看他的架勢,似乎是不打算回到梁飛這位潛在“惡勢力”的身邊了,雖然他的碗筷還在那邊。
“啊對!我就是想問問,我們卞導那事你聽說了麽?”聽到歐陽的詢問,梁飛總算想起了正事。
“啧啧啧啧!”歐陽聞言,上下打量了一番梁飛:“我原來還以爲你和李芊芊的事情是被我們捏造出來的呢!卻想不到你這麽關心自己這位‘情敵’啊!難道你們真有一腿?快說說,你是怎麽把那個動不動就臉紅的丫頭追到手的!”
靠!在聽到“捏造”兩字的瞬間,梁飛就感到自己額頭上暴起了一簇又一簇的青筋,然後歐陽這借題發揮的推斷,竟使得梁飛的額頭違反了人體解剖學的基本原理,在青筋的上面又是暴出了一層青筋。
我忍!梁飛咬咬牙,他已經打定主意忍歐陽忍到他畢業,等他交出了新聞部部長這個掌管X大輿論的權柄之後,再好好地整整他!
“我!就!是!想!問!問!爲!什!麽!沒!在!校!報!中!見!到!”幾乎是一字一頓的,梁飛咬着牙把問題問了出來。
“你就這麽恨他啊?!”歐陽驚訝,顯然沒把梁飛身上撒發出來的殺氣放在眼裏,當然這原因十有八九和“虱子多了不癢,債多了不愁”同屬一個原理:“不過可惜了,你是沒可能在新聞部的校報看你情敵出糗了!雖然我個人是很喜歡這個八卦的啦~不過我們畢竟屬于官方刊物,懂沒?”
歐陽頓了一下,也沒管梁飛懂沒懂,就接着說了下去:“何況這個事太離奇!二十三個女生啊,丢失的還全都是晾曬在陽台的**。軍隊宿舍的外牆一馬平川,又沒有空調室外機用來墊腳。就算有,那卞江河也不見得有成龍那樣的身手,你覺得他要怎樣才能在一夜間偷竊到二十三條**?校領導相信他是無辜的,他的室友也證明他一宿都沒有離開房間,至于這次的**被盜事件,雖然過程尚且是個不解之謎,不過結論倒是可以輕易做出!”
“什麽結論?”梁飛詢問。
“我不是說了嗎?結論就是卞江河是無辜的啊!現在校方和軍營方面都在徹查這個事,具體誰幹的還有待考證。我們作爲X大的官方媒體,肯定不能在事情定論前發表新聞啊!其實就算有定論了也是不會發的啦,畢竟這事可是有損X大形象的!當然了,這事現在被你們傳開了,他也暫時不好再帶你們班,所以你的苦日子就要結束了!恭喜啦!順便話說看在我透露了這麽多内部消息的份上,你就别揍我了成不?”
梁飛繼續爆青筋,凝視了歐陽許久之後,總算從牙縫中擠出了一個違心的字眼:“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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