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未雨綢缪還有大量章節沒有錄入電腦。我決定先把第二卷的一些故事放出來,大家穿插着看,有輕微的劇透。另外第二卷的主角不再是落風逐,而是變成了陰雲,希望大家适應。)
這一片海沒有波濤,就那麽藍着,一如靜止的湖。但這的确是海,三界的交彙處除了莫問渡就是這裏——無情海。似乎亘古無風,無景,但使人不禁感到一絲寒冷。
一個少年站在船舷旁望着遠方,神情平靜,像無情海一樣。一個年紀稍大些的穿同樣百色道袍的人蹑手蹑腳來到他身旁,準備吓他一跳。
“蔔師兄,你做什麽?”少年頭也不回地說。
蔔師兄并未吃驚,仿佛習慣了自己蹩腳的伎倆,他道:“師弟,這樣很無聊,你每時每刻疑神戒備,有時候讓人掃興,真的!”
陰雲回頭微微一笑:“師兄,這近十年來你一直照顧我的起居,難道不了解我的性格?該緊張的時候,我可不能有半點松弛。”
蔔師兄道:“你緊張的時候也太多了,你開心的時候太少了!”
陰雲道:“也許這就是我的修行吧,師父他老人家将畢師絕學都傳予我,可能連我的性格也變得老成——”陰雲打住,不再繼續。
蔔劍仙說:“師弟,一個人能承受多少是有個限的,你雖資質奇佳又勤勉好學。但是,有些東西強求不得。”
陰雲點頭,“師兄教育的是,不過我總覺得自己應該做得更好。”
蔔劍仙道:“這也難爲你,劍門上下都已經看出,你這個閉門弟子就是師祖最終選定的掌教。”
陰雲正欲辨解,他以前不知辨白過多少回。沒人信他的辯白,他自己也不信,在劍門中所有師兄甚至長老都視他爲準掌門,馬首是瞻。
這時卻是蔔劍仙差開話題:“這個無情海真怪,海面上不能禦劍,不然咱們早該到了,現在乘着破船急死人了。”
這船中所載是十餘名乾坤仙山的弟子,此行他們将趕往無青海上的誅仙島參加七年一次的三界大試。臨走時陰雲了解到三界大試是千多年前仙人魔三界比法鬥武的大會。到時候千名各門派好手比試,若有誰能殺出重圍折得頭等,當真是聞名三界,風光無限,而三界大會的選手自然不是像掌門人一類的元老級人物。來者都是三界中年輕一輩。修真一百二十年以下的新手,在三界還未有名氣的。
陰雲年方二十,可謂千年來最小的選手之一。他心中明白,自己這一賽是要讓三界知道,仙山之内有個大材——陰雲子!
從船艙内又走出一人,此人面貌白皙如水一般,讓人看了就感覺到一股流淌的靈氣。此人正是水門的大弟子莫泉,此次仙山來到誅仙島正是由他帶隊。
蔔劍仙,陰雲對他一揖,“莫師叔。”
莫泉長他倆一輩。修行匪淺,是同輩中九大高手之一。傳說中陰雲的修行已經可勝過這九大高手。
莫泉問陰雲,“賢侄的法寶可準備妥當?”
陰雲答:“下山之時,師父沒傳我法寶。”
莫泉隻是随便一問,不曾料得到這樣回答,遂問:“賢侄在劍門不是一直練劍嗎?”
陰雲道:“多是,以指代劍,因爲确實找不到中意的法寶。”
莫泉一直在水門對劍門的事不太了解又問:“你可曾下山遊曆找尋仙器或煉化法寶?”
陰雲一皺眉說:“也曾看過一柄仙劍,但終與我無緣。”
蔔劍仙努力回憶終于想起七年前的那一幕,脫口而出,“師弟,你是說偶得樓前的石中寶劍?”
陰雲剛要回應,莫泉卻饒有興緻地說道:“那把劍,現在已成了偶得樓的鎮館之寶,迄今爲止無人拔出。”
陰雲心中一動,難道上次那個奇異女子還沒有把劍拿走?
劍仙道:“師弟,七年前你本可一舉成功,可是——”
莫泉來了興趣,問:“師侄與那劍有感應了,爲何不拔劍?”
蔔劍仙想到當日的情景,更爲興奮,在一旁搶白,“哪裏隻是有感應,當時那劍剛插入石中一夜,師弟恰好路過,隻一伸手,就聽有龍吟之聲,但觀天地變色,劍光四溢。”
陰雲臉上露出一絲陶醉,馬上又低沉了。他不會忘記當年自己拔劍時的那種感覺,仿佛渾然天成,從未有過的親切,那劍仿佛是一位長者,能帶給陰雲許多。
“後來呢?”莫泉問。
陰雲道:“後來有一女子從天而降。一掌打傷了我。”
莫泉非常驚訝問道:“誰能有如此功力!三界女流高手屈指可數,我怎麽不知道有這等高手。”
陰雲說:“她的功力很深。妖力極盛世。我昏了半個月才蘇醒。恐怕是隐居的前輩爲奪劍才傷我,我本以爲她已将劍取走,卻不曾想她也辦不到。”
莫泉說:“師侄,你天資聰慧,修行奇深,但這三界大試非同兒戲,動不動就能造出毀天來頭地的聲勢,你不用法寶怕是要吃虧的。”
陰雲說:“多謝師叔提醒,比試之時我自會小心行事。”
莫泉聽到這兒也稍安了心。此時聽到船内有一女孩歡快的叫聲:“我看見陸地了。”
然後一個豆蔻年華的女子跑到莫泉與陰雲中間,高興地說:“你們看誅仙島!”
幾人向前看去有一塊綠色在這自忽隐忽現,正是誅仙島。
蔔劍仙在一旁開玩笑:“微塵師妹這麽高興,不怕自己從島上哭着回來嗎?”
那個叫微塵的女孩也一笑回擊道:“就算我被打成重傷也要拼死上台救蔔師兄你一命啊!”
莫泉見蔔劍仙滿臉通紅無話可說,頓聲一笑,揚長而去。
微塵又轉向陰雲,有些不屑地說:“喂,我知道你是劍門的陰雲,前幾日在船上你都不和大家說話。我問你究竟有多高的道行,是不是像傳說中一樣能打敗仙山九大高手了,是不是能打敗我師傅了?”
陰雲在山中向來一心修行,不問他事,今日與人攀談竟沒什麽話,問:“你師傅是哪一位前輩?”
微塵一躲腳,嗔道:“你怎麽誰都不認識,我師傅是天門首座的師弟何雲仙人,我是天門第一才女,這都沒聽說!”
陰雲認真地回憶,然後面無表情地說:“何師叔啊,他的修行是不低,隻是缺少變通,七年前我和他比過一回,還沒分出勝負。然後我下山去,受了傷,養了一年,其間他來幫我療傷,但我感覺他的修行進展不大。”
微塵在天門一向視師傅何雲與師伯霁虹爲神明一般,今日眼前這小子卻如此輕蔑地評價何雲仙人,真是氣人。
微塵繼續質問,“哼,那你是真的淩駕于九大高手了,不會是徒有虛名吧?”
微塵打量了陰雲,越發感覺他沒有傳說中的那麽神奇。
陰雲仔細看了微塵一眼,風她雙目澄澈,瞳周有金光,知此人一定是天門同輩中的佼佼者。可是自己既已誇口,就索性以一種絕不能輸氣勢答道:“也許是有人将我的名傳虛了吧?”
微塵一窒問:“你什麽意思?”
陰雲一笑:“空口無憑,誅仙島上,你自己做評斷!”
微塵道:“好,看你能狂到什麽時候。”說罷扭頭走了。
蔔劍仙打趣地追問:“微塵師妹的凝雲大法不知到了什麽境界?”
微塵回頭做了個鬼臉,“這是我天門絕學,我才不說呢!”
誅仙島是個小島,此時要接待三界的賓客就顯得有些擁擠。參加大試的門閥中有幾家大戶被安排在體面的會館中,其餘小支小群就在這島上自行找客棧或人家住下,奇怪的是幾大會館竟是擠在一起圍着巨大的比武台,因爲同一時間有幾十人比試,所以擂台分爲了許多小場地。再說會館,其中比較氣派的有:乾坤山、冥天觀、空山寺、水月庵、千魔殿、中土俠士盟等。
這一屆參賽的隻有九百人,各位登記名字來由後隻等抽簽分組,按天幹地支,第一天分六十組,每組十五人,四四一小組,一人輪空,淘汰賽晉級,第一天決出前六十名,第二天決出前三十名,第四天決出前十六名,第五天休息,第六天決出八強,第七天四強,第八日決出第三,休息一日,第十日就可問頂!
當莫泉細細告訴各位大試細節時,蔔劍山問,第一天怎麽能在九百人中分出六十人。其實說來也容易,大試的場地廣闊,六十組可一同竟試,還有公正無比的狴犴獸作證。加之一些參賽者水平不高,所以第一輪會淘汰許多。
莫泉又說:“若到第二天,賽程會相當激烈,此時也是高手雲集,格外兇險。到了第三四天,有人可能會暗算對手,所以諸位要小心謹慎。
入夜,陰雲一個人躺在床上,默念《乾坤同在術》,如今他已經研習了那半卷古文,可是每到關鍵之處,就常有斷檔,這使陰雲的進一步修習困難重重。陰雲十幾年的刻苦與靜參的教導已經使陰雲達到了一個常人難以企及的高度,雖然在仙法上他比不上靜參,但他隐約感到兩個高手差距已經越來越小。
如果說三界教派以靜參馬首是瞻,那不知又有幾人能在自己手下走上幾式。此時他又想起七年前那一掌,那個飄來蕩去的女子,一掌便打得陰雲折服。讓年輕氣盛自信爆棚的自己意識到人上有人,天外有天。
此時門猛地被推開,陰雲早就知道是誰。
蔔劍仙鬼鬼祟祟莫進屋,手中拿着一卷紙,神秘地輕語道:“師弟,我有事要找你!”
陰雲問:“是什麽事?”
蔔劍仙反诘:“還能是什麽,當然是關于後天舉行的三界大試。”
陰雲說:“這我知道。”
蔔劍仙瞪了他一眼:“知道?你可知道今年大試來了哪些人?”
陰雲道:“不是聽說三界大試都是些未成氣候的新人嗎?我怎麽會曉得?”
蔔劍仙道:“你木讷了,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我告訴你,今天誅仙島上有三個可以與你競争。”
陰雲說:“是嗎?名氣不小。”
蔔劍仙哼了一聲:“你也是名聲在外,聽說今日空山寺的主持攜得意弟子空境來到誅仙島,空鏡修真極清苦,傳說受過佛祖點化,一身遊龍出世功更不得了。第二個就是妖精宮的新任主人魅靈,她修真不過三十餘載,卻因不知名的原因指掌了魔界第三大勢力,此次第一回參加大試更親自上陣。還有就是千魔殿的鳳铩,十年前遊走三界,滅鬼将軍,平定内亂,才智過人,更是勁敵啊!”
陰雲先一愣,然後緩聲說:“多謝師兄,我會盡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