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卡所處的烏妙的營帳與裏頓營帳中的歡快氣氛截然相反。慕卡遵守自己的約定,待艾拉與米埃爾跟随裏頓離開之後,便将發生的艾拉身上的事情和自己對斯諾奇行爲的猜測毫無保留地告訴了烏妙。
顯然烏妙并不能完全接受這樣的事實。雖然在三個女孩子當中,斯諾奇确實與艾拉和米埃爾不同,她有着自己的心思,且不太容易讓人能一眼就看出端倪,但她們畢竟是一起長大的玩伴,有着相同的身世和深厚的情誼,不是姐妹卻也勝似姐妹。她怎麽可能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呢?
但本着小心謹慎的态度,烏妙還是接受了慕卡的建議,答應他不會将艾拉在尋找解藥的事情透露給斯諾奇知道。可就是這樣,也讓烏妙感到極不舒服,好似不小心吸進嘴裏的蟲子,對身體并無大礙卻也令人難受至極。
本來烏妙還想要從慕卡口中多知道一些關于女孩們成爲守護者後的趣事,但現在這樣的好奇心已經被攪得一塌糊塗,再也提不起一絲興趣了。
一旦兩人之間共同的話題紐帶斷裂了,氣氛就由開始時的輕快變得凝重起來,拘束感又重新回到了彼此之間。好在,米埃爾對任何事情的興趣持續時間都不會太長,加上晚餐時間已經臨近,艾拉想到奧爾維斯還需要自己去照顧,也不再久留。兩人辭别裏頓後,返回到烏妙營帳,向她辭行。
烏妙帶着滿心的擔憂,望着面前這兩個讓她不舍的女孩,心裏泛起酸楚。
“烏妙老師,我們明天再來看你。”米埃爾上前與烏妙擁抱,并沒有太多不舍。
“你們能回到這裏讓我很高興,不過可千萬别耽誤了自己的事情。”烏妙**溺的撫摸着米埃爾的頭發,她還是和從前一樣那麽快樂。待米埃爾離開自己懷抱之後,烏妙才又轉向艾拉,伸出雙手緊緊抱住她囑咐道:“艾拉,好好照顧自己。”
“我會的烏妙老師。”艾拉感覺到烏妙今天好像和以往不太一樣,但離别總是會讓人有些傷感,這也沒什麽可奇怪的,反正明天自己還會再到這裏來。
烏妙眼中閃動着淚光,覺得心裏像堵了千斤巨石般難過起來。等艾拉三人消失在結界之内後,她才匆匆走入裏頓營帳内,她需要傾訴,比任何時候都要迫切。
“裏頓,你能放下手中的活計幫我分析一下我剛才聽到這個消息嗎?”烏妙對裏頓講述完慕卡所說的話後,見他并沒有爲此而感到震驚,心裏有些不滿。
裏頓擡頭隻望了她一眼後,又将注意力集中到手上,平靜地安慰道:“人都是善變的,這沒有什麽可奇怪的。”
烏妙将他手中的物品搶了過去,逼着他不得不正視自己所說的話:“可我覺得她們之間不應該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斯諾奇沒有必要這麽做?”
“聽我說烏妙。”裏頓這次極爲認真地對她說道:“人所處的位置不一樣,想法也會有所改變,你無法保證所有人都如孩子般單純。”
烏妙明白他所表達的意思,隻是不能接受罷了。
“如果他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那麽真是太可怕了,這太讓人擔憂了。”
裏頓起身将她抱住,輕聲安慰道:“無論是真是假都别太擔心了,你應該相信艾拉自己可以應付得了。事實上她确實做的不錯,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也沒能将她擊倒,她正在努力使一切都好起來不是嗎?”
烏妙想到艾拉這些天來所做的一切,很是心疼:“真是無法想象她得承受多少痛苦。”
“放心吧!這也是她成長道路上必須經曆的磨砺,沒人可以代替得了。”裏頓将她手中的物品拿了回來,朝她笑着建議道:“與其擔心,不如爲她做點什麽。”
烏妙點頭認同了他的想法,兩人開始全心專注在爲艾拉配制解藥上,隻是烏妙心中充滿着太多的疑問,她必須找機會去證實。
艾拉利用奧爾維斯教給自己的開啓他屋子之門的魔法咒語,快速地通過結界回到了奧爾維斯的房間。在她心裏已經做好了道歉的準備,當戀人之間出現不愉快的時候,總是得先有人開口妥協,何況這次的不愉快隻是出自于對彼此的關心和擔憂,并沒有什麽是非對錯可言。
她希望自己明天就能得到解藥的好消息能讓奧爾維斯不再那麽壓抑,她渴望與他能回到最初的時的平靜與美好。
可面對空蕩的房間,她所有的期待與想法都在瞬間逃的無影無蹤,剩下的隻是和屋子一般空蕩的大腦,茫然呆立在原地。心就這樣深深的**下去。
“奧爾維斯。”她自語着環顧四周,可屋子不大,一眼便可看完全。
各種各樣的想法一股腦地湧入她腦中,她理不清分不明,唯一能真切體會到的就是恐懼,深深的恐懼。
雙目失明的奧爾維斯是不可能一個人離開屋子去别往的地方,艾拉眼前浮出奧爾維斯想要逼出自己靈魂時的畫面,她極力想要打消自己不安的念頭,因爲奧爾維斯答應過自己,她相信他不是個言而無信的人,可是誰又能爲她來解釋這一切?
難道是因爲早上發生過的争執?還是奧爾維斯眼中的毒液已經沖破了李帕貝爾加老師的結界嗎?……太多疑惑出現在艾拉腦海中,她瘋了一般沖到門口,将緊閉着的房門打開,門外淅淅瀝瀝的小雨綿密地将眼前的整個世界籠罩在一片灰蒙蒙之中,猶如她此時此刻的心情一般昏暗無際。這幾天來所承受的一切讓她腳下一軟,整個人都癱坐在地上,眼淚無聲的滑落下來,莫名的悲戚控制了她整顆心。
她想要大聲呼喚可是絕望卻淹沒了她所有的情緒,先前所做的一切在瞬息之間全都失去了意義,隻有疼痛漫無邊際的延綿開去,吞噬着她僅存的一點點希望。
就在昨晚,這間屋子中回蕩的歡聲笑語還在她耳邊萦繞,奧爾維斯溫暖的懷抱還殘留在她的腦海中,他略顯緊張和羞澀的表白還激蕩在她的心底……可記憶越是美好,就越是鋒利而殘忍的割裂着她的心房。
她就這樣呆坐在門前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僅僅隻是幾分鍾而已。可這有什麽關系呢?艾拉似乎已經從先前的混沌中明白過來,沒有了奧爾維斯的世界,于她而言就像是一個巨大的空洞,将她的靈魂無情的吸了進去。唯一的解脫方法隻有一種,那便是毀滅自己随他而去。
她從身後取出那支陪伴着自己的黃金法杖,顫抖着雙手輕輕撫摸着刻印在杖柄上的“奧爾維斯鑄”這五個清秀的字體,溫潤的淚水随着目光所到之處一顆顆滴到法杖上,然後在慢慢嵌入到字的凹陷處。她閉上雙眼,痛苦的表情慢慢在臉上淡去,伴随着嘴角上揚的弧線,凄涼的微笑着親吻着奧爾維斯的名字。一股混濁的氣息由慢至急地在她身邊旋轉起來,将她的身體包圍在一片慘白的怪圈之中。
艾拉輕輕放下法杖,雙手平舉至身側,深吸口氣後指間猛然用力一彎如勾狀,兩團白色氣息在掌中盤旋,撕扯着她毫不反抗的靈魂,一點點随着曾經的記憶緩緩剝離軀體。
就在她平靜的等待着刹那間的永恒之時,一隻白色信鴿發出輕微的鳴叫停留在她的面前。她擡眼望了一望,心内開始有了起伏、掙紮。最終她還是閉上眼睛不再猶豫,沒有了奧爾維斯,一切都将再與自己無關。艾拉沒有睜眼,隻是苦笑着繼續手上的動作,不想再有任何牽絆。
“停下艾拉。”慕可的聲音微弱地出現在耳畔,随後直刺進艾拉的耳膜:“奧爾維斯沒有死,快停手。”
艾拉全身猛的一顫,睜開雙眼急急搜尋着聲音的主人,手中的濁氣也停止了旋轉。
隻見慕可飛快的跑了過來,一把将她緊緊抱住,帶着恐懼厲聲指責道:“你這是在做什麽呀?你怎麽那麽傻?”
艾拉大睜着雙眼,凝視的面前的慕可,希望又開始閃現,隻是更多的是懷疑:“奧爾維斯真的沒事嗎?你不是騙我的吧?告訴我他在哪裏?”
“我發誓他好得很,他被布塔恩司令官接回家去了。我是親眼看到他進了家門後才匆匆回來告訴你的。”慕可又氣又急,自己要是晚來一步,那後果就真是不堪設想了:“你怎麽能這麽傻?你難道就一點都不信任自己愛的人嗎?
艾拉破涕而笑,重複自語着:“是呀!我該相信他的,我怎麽能懷疑他呢?他答應過的事一定會做到的,我真是太愚蠢了。”
慕可毫不客氣的指責着艾拉:“你是愚蠢,如果連你都不相信他能活下去,那還有誰能給予他活下的意志和勇氣呢?”
艾拉略感委屈但也認同慕可的批評,對她解釋道:“都是因爲早上和他發生了争執,回來後沒見到他才會讓我胡思亂想。”
可慕可這次是真的生氣了,她沒想到艾拉竟然會做出這樣決絕的事情來,這讓她既心疼又後怕,她用從來沒有過的嚴肅語氣對着一臉淚痕的艾拉責備道:“那你也不應該這麽不愛惜自己的生命,你難道忘了是奧爾維斯用自己的雙眼換回了你的生命嗎?不懂得珍愛自己生命的人又怎麽能懂得珍愛你身邊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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