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龅牙上的流血事件
很小的時候,楊欣還沒有跟着爺爺練武,一是母親排斥,二是自己怕苦。有一次和同齡人打架,他被打倒在地,那人騎在他的身上。看到哥哥不敵,一旁的小楊欽哭得很厲害,不過仍舊沖上來捏着小拳頭捶打那人,但卻被一下掀翻在地,那個時候還叫做袁烽的楊欣發了瘋。他撿起一個鵝暖石捏在手裏,追着那人打,即便那人跑回家,他也緊追不放。用鵝暖石砸壞了人家的玻璃窗才肯罷休離去。
後來楊欣跟着爺爺練起了功夫,每次堅持不下去的時候就仿佛聽見幼時弟弟的哭聲,那種傷心絕望,自己再也不想在弟弟身上看見。
當哥哥的想保護弟弟妹妹,而在弟弟妹妹心中,自小便爲哥哥們賦予了英雄的色彩:自己掏的第一個鳥窩興許是站在哥哥的肩頭,自己挨揍後想到的第一個人肯定是哥哥,自己坐的第一個後座亦或屬于哥哥的自行車。他們是自己人生最初的偶像,有時比父母還偉大。
每一個倒地的哥哥,都是倒下的英雄,這一幕會在弟弟妹妹心中留下永恒的創傷,此時若是再去侮辱這個英雄,無異于在新生的傷口上撒鹽。楊欽兄弟經曆過這一幕,自然不會再爲難李文林兄弟。
……
此刻看着呆立一旁的李文豪,楊欣有一起輕蔑,他看不起那個小子;亦有一絲自得,相較之下自己的弟弟好太多了。
放任李文林一行人離去,避開朋友,楊欣訓斥了楊欽一番,告誡他以後小心一點。楊欽也對兄長說出了自己的擔心。
爺爺的嚴格要求讓楊欣不敢在社會上厮混,他明白老頭兒發火的時候多麽蠻橫,抽死自己都有可能,所以一直和混子們保有距離。
早熟的人是痛苦的。校園裏尋常打架鬥毆在武力值暴高的楊欣看來如同小孩子們過家家,自己和同流們交流起來感覺也很費勁,要麽書呆子,要麽沉迷小說,要麽沉迷遊戲。了無樂趣。他便和校外的人玩,同年長的人玩,三教九流,比學校有趣太多了。楊欣自然也知道哪些事情可以碰,哪些事情不可以碰,牢牢堅守着底線。
後世楊欽家裏發生的變故就是哥哥,所以那時的他準備匆匆的成家。楊欣由于多年在社會上遊走,朋友衆多,聚會也多。多次酒駕之後,終于出事了。出事那次卻不是楊欣開的車,但他醉的最死,出事後朋友們都跑了,剩下他一人在後面頂罪。受害者家屬同意私了,自家陪得傾家蕩産。
重生回來,楊欽害怕哥哥再交着損友,出于擔心,出言提醒。倒沒提車禍的事,沒發生的事提起來太過駭人。
弟弟的話讓楊欣大感意外,以往弟弟不會談及這些,這種關心讓他十分欣慰。最後和母親一樣,把弟弟的成長歸功于戀愛。好在楊欣沒有說出此刻的想法,不然楊欽會被八卦的哥哥逼得跳江自盡。
欣慰之餘,楊欣決定聽從楊欽的建議,結人識心,遠離損友。
……
等到楊展姐弟回來,楊欣才離去。四人進了校門口,便準備各自散去。舒小曼卻是叫住楊欽,有話對他說。
楊欽沒對舒小曼說前兩天和李文豪打架的事情,但舒小曼還是發現了李文豪看向自己眼神裏的異樣,有些不确定的問道,“這個......打架有我的原因?”
楊欽有點意外,居然被這妮子發現,不過肯定不會承認,自己又不是爲了争風吃醋才和李文豪打架的,自己是被動防禦。
“想太多,你覺得自己有那麽大的魅力?是其他的事了。自戀也要挑對地方好嗎!”
“我靠,小不點,你承認一下要死啊,說出來滿足姐姐的虛榮心不行?要不是今天看你挨了打,我絕對會給你松松皮。”舒小曼佯裝發怒,空中作勢要打的手卻是輕柔的撫在了楊欽的頭頂,“對不起!”
這句對不起對楊欽來說稍顯多餘,那個時候,他坐在地上,看見舒小曼被人攔住,看見她急得跳腳。即便舒小曼當場逃掉,帶着後世記憶回來的楊欽也不會責怪小曼姐。
“沒事的,我不是好好的嗎,再說你說對不起的樣子好假,太矯情。不符合你舒小曼平時的一貫作風啊!”
“我靠,你傷我心了!”這次楊欽真的挨了打。
楊欽因爲李文豪的飛醋遭遇橫禍,自己卻什麽也沒做,舒小曼很愧疚。她決定以後好好保護小不點。殊不知這個決定把自己都賠了進去。
……
如果說升旗儀式是中學時代每個學校必不可少的一道風景,那麽校服便是這個時期學生們的夢魇。校服在後世亦經常遭到調侃,别人家校服多麽新潮,多麽洋氣,自家校服總是土裏土氣。隻不過脫下校服之後,人們卻無端懷念起那個穿着校服的年紀。
楊欽個子矮,站在班級方陣前列。所以看見了前面隊伍裏的代樂菱。
代樂菱因爲沒穿校服而站在了班級的最後一排。老師對于不守規矩的孩子總是沒有好感,女孩兒更甚。延至腳跟的大紅敞篷裙拉過地面,在她擡腳的一瞬還能看見裏面藍綠相間的襪子,披下來的的黑發把整個腦袋包住,搭在上身純白的粗線毛衣上。女孩的背影看過去居然有種動人的意味兒。此時代樂菱正若無其事的抖着腿,長裙也跟着跳躍起來,向周圍輻射着活力。
看到她這種裝束,這種行爲,楊欽旁邊的同班女生故意把聲音拉長:“真不要臉!”随即有人附和,“就是,代樂菱真惡心。老是喜歡出風頭。”
男生喜歡對女生的穿着評頭品足,其實女生也是,不過是抱着找茬的心态,努力想尋求對方身上不如自己的地方,男生大部分時候則是出于欣賞。
對于那個沙壩上見義勇爲,而後被推倒在地的女生,楊欽還是很有好感的,何況他總覺得代樂菱這個名字有點熟悉。握過手也算朋友了,所以楊欽想看看是誰說着朋友的壞話。别過頭去,他看見賴春梅說得正起勁,唾沫橫飛。
重生之後的第一個晚自習上,楊欽的後背被程博貼了一張紙條,上面寫着“我愛賴春梅”。這個賴春梅就是那個賴春梅了。
中小學,乃至高中,班級裏總有那麽一兩個女生會淪爲笑談。她們長相不佳,卻不一定總是班上最醜的女孩,她們或因爲不講衛生、衣着邋遢成爲笑談;或因爲嘴碎成爲笑談……
她們成了“你是不是喜歡某某某”裏面的某某某,這句話成爲男生間最常用的一句調笑。雖然是調笑,但對某某某女生卻是很大的侮辱了。可憐嗎,有點。可憐自有可憐的原因,若是講衛生,管住嘴,她們即便生的不好看,也沒有多少人去笑話她們。
後世楊欽明白這個道理,也說過類似的話,上高中稍稍懂事便停止了這類言論。
賴春梅成爲笑談自是因爲嘴碎。本來一口龅牙就不招人待見了,她還管不住自己的嘴,做高音喇叭的時候更增添自己龅牙的曝光率,徒增同學們對她的厭惡。
對方是賴春梅,本想爲代樂菱說一兩句話的楊欽不得不放棄,一個褒義的音節到了她那裏都可能變成“楊欽暗戀代樂菱”之類的流言。他使勁咳了幾下,這是學生裏最常用的警鈴:“袁老師過來了。”聽見這句,賴春梅閉了嘴。
不過作爲重生的長者,楊欽忽的覺得自己可以給出賴同學一些建議。此時語境不對,自是無從說起。
……
升旗儀式結束,散會。楊欽怕擠,留在最後走。左肩被人一拍,他偏向右側,這種小把戲老青年能輕易識破。
“居然被發現了。”代樂菱一臉尴尬,不過語氣瞬間變得亢奮,“星期六晚上的事我都聽說了,你哥哥真的像傳言中那麽厲害嗎?李文豪的哥哥真給你下跪了?”
這次輪到楊欽尴尬了,但他不想裝這個逼,李文林是痛得跪在了自己的面前,自己也裝不起這個逼。不得不說假話,“沒,我給李文豪道歉了,我哥哥怕我受欺負就過來看看。”
“切,騙人。現在這個事在學校都傳得風風火火的,你們班主任都知道。成爲名人了,感覺怎麽樣?”
“屁的感覺,我先走了。受不了,真理解不了你的想法!”楊欽轉身欲走。
“楊欽!”後面傳來一聲充滿寒意的聲音,楊欽聽得毛骨悚然。是舒小曼。
舒小曼穿着校服,不過是大一号的校服,松松散散。褲子跟兒套在不知道品牌的帆布鞋後面,由于長期拖在地上,底部早已被磨破,衍生出幾條細小的布絲。這幅裝束,配上女孩随性的步子,像極了街舞電影裏面那些舞技高超的妙齡女郎。
舒小曼與代樂菱對視着,眼神間似有閃電劈過,火花燃燒。一個是充滿嘻哈氣息的城市女孩,一個是老早就被打上叛逆标簽的縣城辣妹。最終城市二字擊敗了縣城。代樂菱氣勢上稍顯不足,小有敗北。
輕哼一聲,代樂菱對舒小曼表現出來的敵意感到莫名其妙,招呼過楊欽徑直離去。
舒小曼昨夜才決定以後保護好楊欽,今天就看見這小子和一個漂亮女生勾勾搭搭,很是不爽。眼神間向代樂菱發射一波元氣彈進攻倒也正常。
代樂菱走了,楊欽慘了。被敵人一擊制裁,楊欽護住耳朵放棄了抵抗。
“說,她是誰。什麽時候通過何種方式認識的。你們剛剛在聊什麽。”舒同學立馬化身軍統特務。
被殘忍迫害的楊欽同學不得不一一作答。
……
到了教室,楊欽發現班上的同學們看向自己的眼神都怪怪的,訝異中帶着不明顯的畏懼。屁股剛貼上座椅,班主任袁鴻就進教室喊道,“楊欽,李文豪,來辦公室一趟。”
去了卻是問及星期六晚上的事情。由于沒有發生在校園,二人默契的否認了打架事件。袁鴻對于傳言的事情沒有證據便放棄了盤問,隻是對二人做了一番訓誡就放任離去。
途中李文豪走得很快,對楊欽沒有看一眼的想法。楊欽忽的覺得他很可憐,在二人達成和解之前,小男孩隻是單純的受害者。
即便李文豪在楊欽這吃了虧,但他也不是班上同學能肆意嘲弄的對象,欺負其他人,他仍可以做到。同學們對星期六晚上的事情感到好奇,但敢過來詢問的幾乎沒有。幾乎沒有,證明還是有的。
賴春梅聽說了星期六晚上的事,心裏好奇的不得了。她并不怕李文豪會來欺負自己這個被譽爲“班花”的人。等到她向楊欽開口,覺得自己好勇敢,自己的龅牙上似乎都被鍍上了一層無畏的光輝。殊不知大家對她的評價仍是:嘴賤,八卦。
“楊欽,星期六晚上,你們都幹了什麽。”聽到賴春梅開口問出這個問題,大家都不自覺的朝楊欽面前拱了拱。
“吃燒烤啊,沒什麽其他事。”
“聽說李文林向你下跪了,是真的嗎?”賴春梅問出這個話題并沒有覺得有何不妥
聽到這個問題,李文豪的臉變得扭曲,小拳頭死死攥着。
“沒有的事,錯在我,我向李文豪道歉了。”這個回答讓李文豪對楊欽的怨恨減輕了一些。
“請問你以後也要做校園小霸王嗎?”
對于這個業餘記者,楊欽都生出一絲惡感了,擺了擺手,“要上課了,你回座位吧!”
“最後一個問題,你的哥哥是誰,他打了李文林嗎?”
這些問題在其他人看來就隻是問題,落在李文豪耳中卻是結結實實的侮辱。最後一個問題讓他再也忍受不了,擠過人群來到賴春梅的面前,揮拳直擊那張可惡的嘴,和一排龅牙來了個結結實實的碰撞。
“長舌婦,我去你.媽的!”
“咔。”用力太大,賴春梅的龅牙被打斷一根,李文豪的手亦被磕出鮮血。但他覺得很爽,分外解氣。
楊欽覺得這一幕充滿喜感,他很好奇賴春梅同學的餘生會不會有一顆金牙相伴。
(ps:今天就這麽點了,抱歉。
後面幾天更新會減少,需要重新構思一下思路,反思。
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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