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日清晨,天還蒙蒙亮。正在睡夢中的小墨翟被爹娘的談話鬧醒。
墨母對墨父說:“你說這小邾國歸屬了滕國,就能阻止大國對我們發動戰争嗎?”
墨父道:“現在天下大亂,以小邾國的軍力,根本無以自保。而滕國雖小,卻城高土沃,軍多将廣,更重要的是滕國國君樂善好施,美名天下傳。滕國又是魯國的歸屬國,估計其他大國也不會輕易拿滕國下手的。”
墨母又說:“看來雖是緩兵之計,可這對小邾國的百姓是一件好事啊。”
墨父道:“誰說不是呢。至少這幾年我們就不會面臨着打仗,可以安居樂業了。”
這時,墨翟爬了起來,睡眼蓬松的問娘道:“娘,那咱們是滕國人,還是魯國人?那大國真的不來攻打我們了嗎?”
“哎!“墨母一聲長歎,沒有回答。
墨父在一旁說道:當今世道哪裏會有太平的日子呀。
正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聲音傳來:“墨班頭,墨班頭,快看看,咱們墨家班打出了舉世無雙的鋒利兵刃了”。
墨家班的一位工匠,手裏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大刀興奮的叫嚷着。
墨父連忙走出屋接過刀,仔細端詳了一下,然後拽下一根頭發,用手拿着發絲朝那刀吹去,發絲應聲落到刀刃上,片刻便完整的飄落下來,并沒斷開。墨父看了看刀刃,遺憾的搖了搖頭。
“刀,确實是一把好刀。不過隻是比一般的刀看上去鋒利一些罷了,火候還是差了一些。”
說完,墨父把刀遞給工匠繼續說道:你們回工匠坊等我,我片刻就到,我們把墨翟在河裏撈上來的黑家夥鍛打,看看能不能打出一把鋒利的刀。
工匠接過刀認真的看了看,還想說什麽,墨父用手勢阻止了他,隻好悻悻的離開了。
墨父簡單的收拾了一下,臨出門前叫到:墨翟你和我一起到工匠坊。
其實墨翟自從看到工匠拿刀進來後就非常的興奮,他知道肯定是用他改造和發明的火爐和木囊鍛打出來的。看着那明晃晃的刀刃,他也認爲肯定是一把寶刀,可是被爹那麽一說心裏有些不服,認爲自己發明的工具一定能造出舉世無雙的寶刀了。聽爹叫工匠先回去,便知道爹爹的心思,本來還擔心爹不讓他一起去呢,沒想到爹臨出門叫上了自己。心中那個美,二話不說屁颠屁颠的拿着爹的工具出了門。
工匠坊内大家正在議論着刀的事情,見墨班主到了都不說話,用眼睛看着爺倆。
墨父看了看衆人開口說道:老王,你把木囊拉起來,有多少力氣用多少力氣,可不要給我惜力。老顔,你負責火爐填料,燒完了就填,不要節省。小王和老張你們倆負責大錘和二錘,我負責小錘,聽我命令。老李你們幾個在一旁打下手,準備随時幫忙。墨翟你把前段時間你在河裏撈上來的黑家夥拿過來,我們用它看看能不能鍛打出一把刀來。
衆人見墨班主如此嚴肅,知道墨班主要親自鍛打那個黑不溜秋家夥,說道那個黑家夥大家心中都非常的疑惑,也不知道是什麽東西,堅硬無比、沉重異常,爲了劈開它毀了多少刀、斧、錘、鑿,隻是這家夥絲毫沒有要分開的意思,隻是在表面留下淺淺的印迹。
一聽說墨班主要鍛打它個個異常興奮,分頭忙活了起來。
老王卯足勁了拉木囊,火焰不長時間變紅了,墨父二話不說,把墨翟拿來的黑家夥,放到火爐上。老王拼了老命的拉着木囊,又過了一段時間已經是滿頭大汗,體力明顯有些不支,剛剛見青的火焰又轉變了紅色。
墨父見狀馬上叫到:鐵蛋你替你王叔,别給我惜力。完事,叔請你吃肉。
鐵蛋是正當年的大小夥,出了名的蠻力大,看着大家都在忙,自己在一邊閑着,空有一身力氣無處使,正摩拳擦掌呢。一聽班主點将,邊脫上衣邊愣愣應了一聲:“等着看好吧。”
大小夥就是蠻力大,不知道累。不多會但見火焰就由紅轉青,由青轉白,鐵蛋結實的肌肉在火焰的炙烤下變成了紅銅色,汗珠一滴一滴被肌肉擠出,掉落一地。
墨翟站在火爐的遠處,已然熱得厲害,爐中之熱,可想而知。
隻見那黑家夥在白色火焰的燃燒中,慢慢的由黑變紅,又由紅變暗紅,最後變成紫色。
忽然見墨父用鉗夾出已經紫了家夥,迅速放到大鐵氈上。嘴裏喊着:大錘出行,二錘出狀,小錘開刃。
話音沒落,就聽見叮叮當當之聲不斷,衆人不敢大聲言語,都認真的盯着揮舞錘子的三人,鐵蛋累的已然癱倒地上。
随着大錘的聲音漸漸稀少,小錘的聲音急促的響起,即急又密。隻聽“嗤、嗤”幾聲,升起了一股白氣籠罩着衆人。
待白氣散去後,衆人見墨父用鉗子拿着一把通體黝黑的短刀,并沒有什麽起眼的特征,紛紛有些失望。
墨父不以爲然,認真的看了又看,哈哈大笑起來,邊笑邊招呼大家進前觀看。
大家紛紛圍到進前,但見那刀似成人的小臂大小,烏沉沉的,非金非鐵,通體黝黑如鏡一般透出冷森森的寒氣,刃口上高高的燒刃中間凝結着一點寒光仿佛不停的流動,更增加了鋒利的涼意。
墨父讓人找來一段碗口粗細的木棍,手拿鉗,鉗子夾着刀,随手向木棍劈去,一定聲音沒有聽到,刀過木斷。由于墨父使的力氣比較大,倒是把墨父閃了一下,刀順勢脫出鉗子,深深的紮入泥土裏。
衆人一看,頓時驚呼,好鋒利的刀。墨父制止了大家的驚呼,撿起黑刀,又像清早一樣拽了一根頭發,輕輕向刀刃吹去,頭發悄悄的劃過刀刃,斷成兩截飄落落地上。這種情形更是驚呆了衆人,片刻的安靜後,大家沸騰了高興的驚呼起來:寶刀呀,這真是寶刀呀。
可是墨父此時臉上并沒有笑容,反而是愁雲遍布。
衆人不解連忙問道:墨班主,現如今我們鍛打出如此寶刀,爲何你卻滿臉不高興呢。
此時墨翟看了看他爹手裏的刀,又看了看他爹說道:“這也未必是什麽好事,這鋒利的刀放在好人手裏隻是一件防身的器物,但要放到好戰之流的手裏,恐怕天下的黎民又要遭殃。”
工匠說:“隻要咱墨家班保護好這技術,不讓外人學得,不就沒問題了嗎?”
“哎,難呀。”墨父發出一聲苦笑,又無奈的搖搖頭。
隻見墨父依依不舍的将刀放到鐵氈上刀刃朝天說道:老張拿大錘,我們毀了他吧,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衆人都流露出不舍之情,但也擔心寶物在身招來禍事,都沒有開口相勸,老張高高舉起大錘使勁向黑刀砸去。
這時讓大家驚呆的一幕出現了,隻見大錘像豆腐一樣,悄無聲息分爲兩半,重重的掉在地上。
墨父見狀也是大爲吃驚,拿起黑刀用茅草包了起來,對衆人說道:既然這樣,我先把這刀收起來。等改天我們把他鍛打成犁耙,也不算暴殄天物。
制造出寶刀的喜悅并沒有抵消墨父心中的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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