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元曆2016年7月31日。這一天也就單單意味着7月份的結束,8月份的将開始。但對于楊辰來說,卻又有特别的意義。爲什麽這麽說呢?作爲一周隻有一天休息日的小員工,整天工作在公司辦公樓裏就隻是做那些枯燥乏味的表格,打打字什麽的。周末的輕松時光就是他疲乏心靈上的最後慰藉。他可以安靜地躺在床上,什麽都不用想,就那麽放空自己的心靈。
在工作日裏,楊辰除了中午吃飯的閑暇時間,就一直在僅夠伸個半個懶腰的隔間裏悶着,同其他三十多号人一起。他與他的同事一樣都渴望着擁有段甯那般待遇。
那種每當晨曦的太陽升起,這樓層的第一縷陽光總是先透過他辦公室的落地窗給段甯上次帶薪休假從泰國帶回來的純人工編織的地毯上送去溫暖的感受。遠非成天就靠冷淡淡的白熾燈照明的小隔間所能及的。光沖個這一點,楊晨他就無比神往。
那麽段甯是誰?提到他,那必須先說說他那許許多多的頭銜,像什麽海歸,國外著名學府的優秀學子,尚銘集團對外貿易分公司的财務部的經理,還有最重要的是楊辰的頂頭上司。當然還可能有一個很特别的頭銜,那就是尚銘集團的副董事長的長子。這個消息是從與他關系很親密的前私人秘書可妮,酒後才透露出的小道消息,應該不足爲據吧。
而今天,楊辰卻不得不早早地從捂得暖暖的被窩裏掙紮着爬起來。他大大地伸着懶腰,盡顯昨晚因加班而沒睡好的疲态,瞄一眼挂在牆上的星形鍾表,八點四十六,四十六?……快!快!
楊辰迅速地褪下全是褶皺的恐龍睡衣,也不疊好,就直接随手丢到了床上。然後飛快地奔入衛生間緊急收拾自己。不到十二分鍾,他便大變模樣,換上了他衣櫃中最貴的一套西服,大約1000多塊吧。這是作爲一位公司裏最普通的職員,唯一能在台面上略微看得下眼的裝備了。可能是因爲衣服的緣故吧,他看起來少了許多頹意,多了幾分神氣,畢竟人靠衣衫,馬靠鞍。幹淨利落的行頭給這個二十多歲的小夥增添了不少的分。談不上帥氣,但精神就夠了。
楊辰今天爲什麽如此反常呢?當然是要約會啦!也唯有工作在異地的女友來過來看他,才能讓他舍得将他那寶貴的時光貢獻出來。他的女友名字叫田雨熙,她在高中便是他們班數一數二的班花,在學校也是出了名的。他與她是高二的時候,坐了同桌,不過多久就開始交往。當時楊辰可是被衆多男生羨慕的對象,要知道他除了學習好一點,會畫一些畫,再就别無太長。說到學生時期,同桌造就了多少鴛鴦,楊辰和田雨熙就是這樣的一例。等到了大學,他們就已經不在同一所學校了,但是至少他們同在一座城市,平時他們會抽出有限的空閑時間來陪伴彼此更顯親昵。是彼此舍友所羨慕嫉妒的一對小情侶。到了大三,他們兩個的感情達到了一個高潮,他們開始規劃未來的美好藍圖,想要去擁有一個溫馨的家。他們原計劃去本國第二大都市天蘭市發展,并準備在那裏安家立戶。但現實又一次向他們來了一個玩笑。
楊辰如他們計劃中一樣,大學一畢業就憑借較爲良好的外貌、在校的積極表現以及優異的成績,經學校推薦成功進入國際财團尚銘集團旗下的公司工作,而且工作地就在天蘭市。田雨熙在學校被國外的一所高校看中,希望其可以在他們學校繼續深造,并答應可提供很多吸引人的條件。她的家庭條件比楊辰好上很多,她的雙親得知這個消息也十分希冀她能夠出國留學。但他們也知道她的心肝寶貝的難處,畢竟她不想和她的男朋友天各一方。
就這件事,楊辰和田雨熙坐下來談了許久。楊辰看到她眼底所隐藏的那份對留學的渴望以及她又怕他傷心的激烈矛盾。他做出了他人生中一個重要決定,贊成她深造。當田雨熙聽到了楊辰的意見,她的心久久難以平靜。在那一刻,她仿佛感覺到了她與他的心真真正正地聯系在一起。那一夜,注定是他們的不眠夜。
當他将行李遞給她的時候,她回身與他緊緊地相擁在一起,熱吻着。那時,她隻能聽到他“嘭!嘭!嘭”的心跳聲、他隻能聞見她身上清新淡雅的香氣。看着承載着她的飛機起飛,飛翔在藍天之上,他在腦海裏回想起她登機前一邊熱淚盈眶,一邊叫喊着的那句“等我”時的畫面,不禁地有滾燙的眼淚從布滿血絲的眼中流出。
此時11點28分,楊辰正坐在天蘭市一家高檔的西式餐廳裏。等待着他三年未見的她,這次看的不是平日中屏幕上的光影,而是活生生的她,一個真實的她。他一想到這些,嘴角就不自主地微翹起來。看這柔和的燈光,悠揚的小提琴聲以及他特意要求的在桌上的玫瑰花裝飾,一切都是爲了創造一個羅曼蒂克的氣氛。他在這五分鍾中裏再一次打量了一下自己。衣服整潔,OK、頭發剛修過,OK、胡子剃過,OK、鞋子,擦得發亮OK……完美。現在什麽都不差,就等她啦。
他眼睛時不時地瞄着對面牆上鍾表的指針。11點28分46秒、11點28分53秒、11點24分02秒……他們約定好的時間是11點半。他看恨不得分針直接指到6。
時間終于如楊辰所期盼的那樣到了11點半,突然有一個聲音傳來。楊辰猛地轉頭,剛想起身打招呼,但看到說話那人又坐了下去。
“請問先生,你需要現在點餐麽?”一個長相頗好的男服務生,将手裏的鑲金邊的菜單遞給了楊辰。
楊辰接了過來,又看了一下時間十一點半剛過一分。于是說道“暫時先給我來杯紅酒吧!”然後将菜單遞了回去。服務生打量了一下楊辰,然後便轉身離去,之後有些漫不經心地給他倒了一杯紅酒。楊辰觀察到了這一點,但卻并沒有計較什麽,當作什麽也沒看見,因爲他此刻更在意另一件事。
他這次掏出了手機,顯示屏上顯示的時候是11點43分。他決定給她打一個電話問問她現在到哪了?是不是因爲路上堵車呀?畢竟天蘭市的堵車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要不爲什麽我提前兩個小時從家趕出來?就是爲了避免這種情況。她肯定是因爲剛回國,不了解天蘭市的路況,堵在了半路上。還是再等會兒吧……楊辰想着這些,剛想把手機重新塞回衣兜裏。這時有一個人走到了楊辰的桌前,很自然地坐到他的對面,那張本屬于楊辰的她的椅子。
“你好,你就是楊辰吧?”那人理了理衣襟,問道。然後不等楊辰回答,他轉頭示意了一下,剛才的服務員。那位服務員從後台取了一瓶紅酒,緩緩地給那人倒酒。随着香醇的紅酒倒入高腳杯中,空氣中也彌漫出了一股誘人的酒香。臨桌的客人好似聞到酒香,也不禁露出陶醉的表情,回頭看向楊辰這桌,然後與他的朋友小聲讨論着什麽。
“這瓶酒很不錯。楊先生,你要不要也來品嘗一下。”那人優雅地舉起酒杯,輕輕地晃了晃,深紅色的酒液挂在杯壁上。
一旁的服務生,聽到此話,便準備給楊辰重新倒一杯。就在這時,楊辰伸手擋在酒杯口上,說到。“不必了,我這杯還沒喝完呢?謝謝,你的好意。”
那人看向楊辰并未多說什麽,也沒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就隻是擺了擺手,讓服務員下去了。
楊辰仔細打量了面前的男子。淡藍色的西裝,黑色的襯衫,藍色的金絲邊領帶,帥氣的容貌。眉目間除了有絲絲冷意流露出來之外,怎麽都會給旁人以親和的形象,絕有超級明星的氣質。看到面前之人,他再結合之前的林林種種,聯想到很多,心中早已無法平靜。但他卻沒有流露出多少來,這是安靜地坐在那裏,看向那人。
楊辰的表現也全都看在那人眼裏,他眼中的寒意更是多上了幾分。
“倒是我唐突了,忘了自我介紹了。我名叫夏銘羽,不僅是雨熙的學哥,也是她的男朋友。”夏銘羽的話語中有意無意地強調了“男朋友”這三個字。他邊說着,一隻手輕輕地撫摸着面前的酒杯。
“對不起,我沒有聽清你剛才說得話,請你再說一邊……”楊辰并沒有立刻發火,隻是眼眸中裏的冷意不亞于他對面之人,平靜地說到。
“哦?沒聽清麽?”夏銘羽有些玩味的語氣說到。“我們都是男人,我就不跟你拐彎抹角。我要你離開田雨熙!”他雙手放在桌面上,身體略微前傾地說道。
“離開田雨熙?我是她男朋友。我爲什麽要離開她?”楊辰終于有些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怒火了,語調都拔高了一線。這個叫夏銘羽的家夥,屢次三番地說些難聽的話。他剛才說他是雨熙的男朋友。如果他是雨熙的男朋友,那我是算她的什麽?更何況我前天還和雨熙視頻的時候,雨熙也沒跟我說她有了新的男朋友。就算有,那她也應該親自來告訴我。而現在出現在我面前的,算是什麽東西?楊辰越想越來氣,但不能當場表現。如果在這,表現得氣量小,豈不是間接地證明他比我強麽,他就繼續問道。
“這是我與雨熙的約會,我并沒有邀請你。現在我要給雨熙通個電話,請回吧!”楊辰拿起了手機,解鎖了屏幕。看到楊辰拿起手機,夏銘羽的右食指便開始輕擊着桌面。
“直說吧!盡管你是雨熙的男朋友,但就憑你現在這副模樣,你不配!所以我要你離開田雨熙。”夏銘羽說到這,露出了戲谑的姿态。他想讓眼前的這個男人主動放棄,讓他明白自己是在癞蛤蟆想吃天鵝肉。于是繼續攻擊到。“田雨熙已經今非昔比,現在就在你工作的尚銘集團裏擔任副總經理一職,而你隻是一個有着大學文憑的普通職員。”
“這跟你有什麽關系?雨熙要是想和我分手的話,她不會不來親自跟我說的。”楊辰握緊了電話,有些歇斯底裏地說到。
“當然,我知道你跟雨熙在一起已經很多年了。呐,這張卡裏有三百萬,你可以拿去。隻要你此時給雨熙打個電話,告訴她,你要離開。那麽這些錢就當我給你的見面禮,你可以用它遠走高飛。”夏銘羽注意到了那朵鮮豔的紅玫瑰,然後從西服内兜掏出一張銀行卡,放在楊辰面前。他此時腦海裏仿佛已經出現了楊辰快速地收起那張卡,然後灰溜溜地步出餐廳的情景。他一想到這,嘴角亦揚起了微微的弧度。
楊辰的臉上依然保持微笑,因爲這是他在大學就培養出來的。不管心中有多不情意,但一定要微笑。他瞅了瞅桌面上的銀行卡,然後又看了看正在觀察他下一步舉動的夏銘羽,那個楊辰怎麽看都覺得惡心的他。“謝謝,你的好意。不過呢?這卡,我是不能收。還有一件事,我要鄭重跟你說一下。你記住,田雨熙是我的女朋友。想讓我和雨熙分手,那隻有她主動跟我提才行。”楊辰說完,起身就走出了餐廳。
“……”獨留下來的夏銘羽,久久不語。但他手中的高腳杯卻漸漸發出悲鳴。
終于他動了,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我要他死!”
夏銘羽說完,收起手機,晃了晃酒杯,揚起頭,盯着酒杯中的液體。眼瞳倒映着一杯鮮紅的酒杯,而裏面盛着的似乎是令人毛骨悚然的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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