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國家天文台預測,今年十月份,我國大半部分地區可觀測到流星雨現象。”從中央廣場的大熒屏裏傳出了一則新聞。
“咦?文傑,你聽,是流星雨耶!等那時候,我們一起去看流星雨呀!”
“當然可以啦,畢竟這可是百年不遇的機會。我還聽說這次流星雨可能是有記錄以來最大規模的一次。”
“是麽?那我們更不能錯過了。到時候我們一定要共同躺在草坪上仰望天空。”坐在楊辰不遠處的男子将身旁的女子摟住,笑着親了對方的額頭一下,說到。頓時,女子好像有些嬌羞的樣子,輕輕地捶打着男子。
楊辰看到他們,就仿佛看到了過去的他和雨熙。他們會在那個時間,買兩個不同口味的冰激淩,互相喂給對方吃。而現在呢?他孤身一人,斜躺在公園的冷闆凳上。偶爾會有一對兩對散步的小情侶會從楊晨面前走過。就在剛剛,一對身穿天蘭一高的校服的小年輕,在路過楊晨的時候,看着他落寞的樣子輕捂着嘴小聲發笑呢。
楊晨手裏依然緊握着手機,不時地解鎖屏幕,然後等待着她的電話,等待着她的QQ信息。無論他怎麽賣力地刷新列表,他的列表裏隻會反複出現他剛剛發給她的,長長的信息的最後一句話——我在等你,而你在哪?
“我在,等你……而你在……你在哪……”楊晨從餐廳出來的第一時間,就撥打了雨熙留給他的電話。但回複他的不是那個盼望已久的聲音,而是“你所撥打的手機已關機……”他反複地撥打,最後卻隻有這一句系統回複。
楊辰無力地癱坐在長椅上,仰望着空中随風飄蕩的雲朵。想着如果自己是一朵雲彩,該有多好呀。無憂無慮,自由自在。哪用得着,像現在這樣痛苦糾結,無力落魄。如果此時此刻自己是哪部小說的主人公的話,那按照小說的一般套路,天空早已烏雲密布,哪會像這樣的晴空萬裏,豔陽高照。想到這,他不由地苦笑了一下,就像是在嘲諷自己的人生。
“小夥子,你需要傘麽?”一個完全與現在情況不協調的聲音,在楊辰的耳邊響起。楊辰沒有過多的理會這個無聊的人,想來要是不理會他,他會識趣地走開。
“噢?看來你是不需要這把雨傘了……可我看這天,多半會有一場不小的雨呀……”楊辰越聽越覺得莫名其妙。他出門的時候特意留意了一下天氣預報。今天是大晴天,就是最近的雨天也得是在下周五。現在科技這麽發達,預報已經快要準到幾點下雨,幾點起風了。“莫名其妙!”楊辰小聲嘀咕道。
“天有不測風雲呀……”這聲音很是魔性,仿佛在楊辰的耳邊不斷萦繞。最後他實在忍不住,就收回了目光,環視了周圍一圈,卻并沒有發現剛才跟他說話的奇怪的家夥。随後他的視線落在了他身旁的空位上,那裏憑空多出一把雨傘。楊辰覺得很是詫異,難道真有人跟他開這種無聊的玩笑?更無聊的,這把雨傘還是海綿寶寶印花的,一個搞笑動畫主題傘。他再次環視了周圍一圈,想揪出這個惡作劇的人,但什麽也沒發現,隻能在心裏默默地問候了一下那個人。
他這一肚子的憋屈火,正愁沒地方發。這把雨傘可給他出了一個洩火的好主意,于是便想抄起那把海綿寶寶印花的雨傘,将它狠狠地丢到垃圾桶裏。
但離譜的是,他的手剛一碰觸那把雨傘。天空中便響起陣陣驚雷,那雷聲就如同在楊辰頭頂正上方炸響的一般,直轟擊着他的心,随後大雨傾盆。
現在,公園裏隻有兩種人。一種是掀起衣帽,在道上飛奔,滿身早已濕漉漉的人;另一種是像楊辰這樣手裏有傘的人,在雨中自在地行走,可以在心中小小地嘲笑那些落湯雞的。但畢竟後者是絕少數,誰能料想到這天還能下這麽大的雨?
楊辰剛才還在心中問候跟他“開玩笑”的那個家夥,但現在卻無比感謝他。畢竟要是沒有他給的雨傘,他的這套最貴的西服就要淋得透亮了。這無疑是讓楊辰寬慰了幾分,高興了一下。
他走過了一條又一條平時人山人海的街道,而今稀稀落落,隻剩下還未來得及收起的貨架之類的。正如人曾說過的,城市最靜谧的時候,是雨時。雨時有的隻是那“滴答,滴答,滴答。”的雨聲,和路上行人匆匆走過的腳步聲,以及偶爾從遠處出來的短促的鳴笛聲。
這時,你撐着一把雨傘。不帶着任何計劃,就那麽漫無目的地行走在冷雨中。聽着雨滴敲打在雨傘上的聲響,便會讓你的心靈自然而然地空靈起來。而現在,楊辰就是這樣做的。原本兩個多小時的車程,他走了大概四個半點。最終,他即将到達這四個多小時的旅途的終點——他的家。雨呢,也已經漸漸稀薄,化作綿綿細雨。天呢,也已經漸漸暗淡,隐約可見淡月升起。
楊辰收起那把印有海綿寶寶的雨傘,甩了甩傘面上所剩無幾的雨滴,便直接塞進了挎包裏。
收完雨傘,他本想直接穿過最後的一個街道,但信号燈卻是紅色,他便止步下來等待信号變綠。
如果換成平日裏的楊辰,遇到這種情況肯定不顧一切地沖馬路,因爲在那個街角,在那個六樓有舒适的床在等着他。盡管現在還不像平時那般,周圍連個人都沒有。更沒有車輛通過,但他也不願意多趕那幾秒,現在他已經不在乎,那些之前所無比在乎的。
15……11……6……3……1……直到綠燈已經亮了五秒鍾,楊辰才開始略顯僵硬地邁開步伐。
就在他走到大約馬路中間的時候,從街角突然亮起了兩束刺眼的光芒,以及傳來轟鳴的發動機的聲音。楊辰下意識地一手半擋着雙眼,想要看清究竟。
然後就在下一刻,他隻聽到“嘭”的一聲和一串十分刺耳的刹車聲。然後他感覺到自己好像狠狠地撞飛,然後橫拍在地面上,渾身上下就仿佛要散架了一般,向着大腦傳達着痛苦的信号。
楊辰的大腦更是一片空白,他竭力地想睜開眼睛,但上眼皮确實很不給力,直往下耷拉。眼睛裏好似進了什麽液體,紅彤彤的,更是讓他本就睜不開的眼睛封成了兩條眼縫。
“是那時……給我……我……傘的老頭……”楊辰掙紮着,看到視線的盡頭,在街巷的陰暗處有一個人影。他僅存的意識告訴他,他曾見過這個人。就在那怪家夥跟他說話的時候,瞥過他一眼,可以肯定是他。
“……爲什……麽……他會出……在這……”楊辰最終抵不過大量的失血以及從全身部位傳來的劇烈的疼痛感而昏厥過去。
“天有不測風雲啊……”那個人影,就在楊辰昏迷過去後,消失在那黑暗之中。
“給你二哥打個電話,告訴他,事情已經解決了。”這時,從撞飛楊辰的那輛車下來兩人。其中一人瞅了一下,楊辰身旁淌出那一大攤污血,說到。
“四哥,咱們,咱們現在怎麽辦?”另一個人打完電話,怯生生地問道。
“不用管,就這麽放着。回去把車處理一下。趁現在沒人,走!”那個叫四哥的人,說完便從兜裏掏出一盒煙,點了一根,走向車子。“柳子!這把你開車。”
“好的,四哥。”那名叫柳子的人,小到跑車邊,給四哥把車門打開,送他進車,然後在啓動引擎之前,還瞄了一眼了趴在地面上的楊辰,嘴裏念叨着“不怨我……要怨就怨你命不好吧……”之類的話。
在這輛車開走大概不到兩三分鍾之後,便有人給撥打了急救熱線,告知這裏有一起車禍發生。
楊辰從被推進手術室開始,已經在手術台上待了4個多小時。手術的醫師都換了三個班,而現在已近深夜。手術仍未結束,這讓等在手術室門外的楊辰的媽媽坐立不安。
她身旁坐着一位小姑娘,大概18歲左右,臉上的稚氣還未脫。這位小姑娘握着楊辰媽的手,想要給予她一些支持與安慰。
楊辰的媽,名叫李豔蓉。她看起來也就三十多歲的樣子,但實際上都已經好奔五十的女人了。她良好的保養和健康的生活姿态使得她依然保持俊麗的面容,就算是别人誤以爲這兩位是姐妹都不足爲過。
而那位小姑娘,名叫秦怡瑤。她是楊辰的鄰居,平時經常走動,與楊辰關系很好。楊辰就把她當作親妹妹一樣對待,十分呵護。楊辰與她真正相識,是一次特殊的機會。
那時秦怡瑤逛街的時候,一個死皮賴臉的小流氓看她相貌清純,長得白白淨淨的,便上前騷擾,硬要和她處對象。她不答應,那個小流氓剛想強行拽走她,被正巧路過的楊辰救下。楊辰主動要求送她回家,等到了她家。他們彼此對視了一下,然後一陣苦笑。原來這位小姑娘就住在他隔壁。
這座小公寓樓,一層就兩個住戶,你說巧不巧。不過這倒也反應了一個問題,現在的鄰裏關系遠非過去所能比拟的了。楊辰搬過來已經少說有小半年,除了知道隔壁住得好像是個女的,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楊阿姨,你不要過于擔心啦!楊辰哥哥是個好人,他一定會沒事的。”秦怡瑤眼裏含着淚水說到。她這麽長時間,與楊辰相處,深切地感受到那份來自楊辰的關心與呵護。此時,看到楊辰躺在手術室裏,仍未出來,怎麽會不一樣心急呢?
“傻孩子,你看你都哭了,還來安慰你楊姨。”李豔蓉,是一個女強人。自從他楊辰他爸在楊辰出生不到一個月,便狠心離開了。自那時開始,她發誓要做一個沒有男人可以依靠,怎能獨立将孩子帶大的女人。
看到小姑娘這般,仿佛看到了過去自己曾一個人抹淚時,便從皮包裏掏出一包面巾紙,給秦怡瑤擦拭着眼淚,然後摸着她的纖手,說到。“我要是有你這樣好的兒媳婦,就好了。”
這時,她也不忘緩和一下緊張的氣氛。即使楊辰的病危通知書都下了兩次。
醫院仍在在全力地搶救,一次又一次從死亡線将楊辰拽了回來。他們現在能做的,就是相信醫師,相信楊辰。
這時,兩名警察走到楊辰媽的身邊,說到。“李女士,肇事司機暫時還沒有找到。由于楊先生的住處較爲偏僻,事發路口及其附近并沒有安裝攝像頭,而且當時也沒有目擊者。我們調訪了附近的私人監控。在一家商店的錄像中,出現了一輛疑似肇事車輛的紅色小轎車。現在正沿着這條有限的線索,追查肇事者,我們肯定會盡全力捉拿其歸案,給您一個交代。”
“好的,謝謝你們了。”楊辰媽聽完,便繼續盯着那手術室外的屏幕上,楊辰一欄,手術中,三個字。
“怡瑤呀,現在都十二點多了。你還是趕緊回去休息吧!你明天還有課呢?别耽誤學業。我在這等着就行了。”楊辰媽勸秦怡瑤趕緊回家休息,畢竟她隻是楊辰的鄰居,沒必要繼續熬下去。她能做到這點,已經很是難得了。
“沒事,楊姨。明天我就下午有節課,完全可以的。而且我一定要等到楊哥哥出來。我就在這裏陪着楊姨,哪也不去。”秦怡瑤露出堅決地表情說到。但楊姨怎麽看這小姑娘,都覺得太可愛。要不是他兒子還在裏面,她一定會捏捏秦怡瑤的小臉蛋。
楊辰媽突然想到,要是她真成我家兒媳婦該有多好,隻是現在楊辰能不能活過來都不一定。要是搶救回來,我一定給楊辰好好撮合撮合。不過說來,楊辰這孩子不是有個處了多年的女朋友麽,那個叫田雨熙的姑娘。之前聽楊辰說他回國了,現在就在天蘭市。她此刻在幹些什麽?要是知道了楊辰的事,會不會也像我坐飛機這般急切地趕來呢?
就在這時,手術室外的“手術中”改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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