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字天書失落的消息就像一枚炸彈攪動了整個修真界,一時間,各門各派都動了起來,而此時,揚州更加的熱鬧了。
準确的說,是揚州昔日的怡紅院,當今的百草門分壇,門庭若市,水洩不通。
據說,昔日無上觀的弟子歸順了百草門,百草門也招攬了無數弟子,現在百草門已經是天下第一大派,人數最多。
自從邪道仙死後,婉千葉發動了鞭屍大活動,婉千葉的人氣和威望已經遠遠超過了其他門派掌門人,幾乎與蓬萊仙山的付笛夕比肩。蓬萊乃是海外仙山,遠離大陸,因此影響力自然比不過身居大陸腹地的百草門。
因此,百草門的發展極爲迅速,據說速度還遠超中原GDP增長速度。(不好意思,我穿越了。)
今天,是個好日子。
三月的揚州,不管哪一天都是好日子,隻不過,今天的确是最最好的日子。
百草門揚州分壇建立的日子,當然要選今天。
今天不但日子好,而且天氣也好,所以,每個人臉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婉千葉的笑容卻不好看。大家都覺得他笑得很假,隻是他自己卻不知道。
像今天這樣的日子,婉千葉自然請了不少人來觀禮。請柬送出去不少,七大派卻不太給面子,答應派來觀禮的人都是些小蝦小魚,隻有江南一帶的小門小派比較重視。
如此大的日子裏,答應要來的人太少,爲了這個事情,婉千葉曾經不高興。可是,現在來的人數遠超想象,婉千葉同樣不高興,甚至憂心忡忡。
一場鑼鼓,幾串鞭炮過後,揚州分壇建立儀式正式開始。婉千葉居中高坐,聽那主事之人宣讀分壇成立宣言。
石天來與倪方瑤在人群之中,望見了夏侯紅衣獨自一人,玉風池卻不見蹤影,不知道是幹什麽壞事去了,而令人驚訝的是,正在宣讀分壇成立宣言的人,赫然就是那天在酒館中遇到的那個看起來滿腦肥腸之人。
那人此時衣裳整齊,倒不像是那天滿腦肥腸的形象,乍看一下,是人模人樣,像是胸中有點墨水的大學士。
(以下情節無關緊要,再穿越一下。)
隻聽他拿着講稿念道:“Ladiesandgentlemen,尊敬的各位領導,各位來賓,在這個美麗的煙雨季節,在揚州這座美麗的城市裏,我們有幸邀請到各位英雄,和我們一起見證百草門揚州分壇的成立,在這裏,我謹代表百草門掌門人婉千葉,向各位表示衷心的感謝和最最熱烈的祝賀!”
接着,鼓掌!不管聽不聽得懂,有沒有在聽,反正要鼓掌!
卻聽人群中有人罵道:“祝賀?祝賀個屁啊!祝賀我們幹什麽?沒了怡紅院,你******還祝賀我們!有病啊?”
人群一陣嘻笑。
那滿腦肥腸之人不以爲意,繼續念道:“安靜,安靜,請大家安靜一下。衆所周知,百草門是一個悠久的門派,在漫長的曆史長河中,曾經湧現出無數像婉千葉婉掌門一樣優秀的人物,例如三百年前一掌拍死七隻蚊子的二狗子和七百年前一口唾沫淹死十七隻螞蟻的三瘸子,在此,由于時間關系,我就不一一細說了。”
人群中有人罵道:“去他姥姥的二狗子和三瘸子,老子還一泡尿沖走了龍王廟呢!”
衆人哈哈大笑,婉千葉臉上一陣青一陣紅。婉千葉無可奈何,畢竟這麽多年來,也隻剩下二狗子和三瘸子是百草門僅有的能夠拿得出手的人物了。
那滿腦肥腸之人不以爲然,繼續念道:“爲了讓百草門能夠健康快速發展,在修真界中得到大家的認可,下面,我們百草門決定向修真界開誠布公,承諾日後做到以下三點:一、統一思想,提高認識;二、轉變觀念,加強建設;三、與時俱進,深化改革。”
那人話音剛落,人群中便有人喊道:“四、決不尿床,少放臭屁。”
這話引得衆人哈哈大笑,有的更是笑得人仰馬翻。見那滿腦肥腸之人鬧了笑話,婉千葉的臉色看起來很是難看,馬三炮急上了心頭,急匆匆沖了過去,給了那滿腦肥腸之人一個巴掌。
馬三炮罵道:“******,你的腦子是不是被驢踢了,這點事情都辦不好!滾開,讓老子來。”
馬三炮發威,頓時也讓現場的氣氛有些尴尬,婉千葉見馬三炮辦事不力,臉沉了下來。婉千葉已是大乘期的修爲,喜怒之中,給了衆人莫大的壓力,頓時便壓住了衆人的笑聲。
石天來和倪方瑤卻笑得不亦樂乎,渾然不管婉千葉的臉色。婉千葉暗自心驚:“想不到揚州還有這樣的高手。”
這邊婉千葉暗中留意上了石天來和倪方瑤,那邊馬三炮搶過了滿腦肥腸之人手上的講稿,繼續進行成立典禮。
隻聽馬三炮看着講稿大聲念道:“總之,百草門日後将與各大門派一道,爲維護修真界的正義而戰,呃,呃,******,這字怎麽念,******什麽盡******什麽啊。”
衆人忍住不敢笑,卻見滿腦肥腸之人湊了過去,對馬三炮說道:“老大,鞠躬盡瘁啊。”
馬三炮喜上眉梢,接着念道:“對,就是******鞠躬盡******瘁,呃,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日後,修真界哪裏有危險,哪裏就有我們百草門的影子,哪裏有困難,哪裏就有我們百草門的事。我們将誠誠懇懇發揮模範帶頭作用,呃,******,什麽啊,哦,對,克克,克克業業做好本職工作。”
馬三炮不識得“兢兢業業”的“兢兢”二字,竟把一個“兢”拆成了兩個“克”字,當真贻笑大方。
一旁的肥腸知道馬三炮出錯,趕緊小聲糾正馬三炮,隻聽他說道:“不是克、克、克、克,是兢兢。”
馬三炮看到人群都在極力忍着笑聲,知道出了醜,心中早就火冒三丈,聽見滿腦肥腸之人旁邊叽叽咕咕,頓時火起,一腳把他踢飛了出去。
馬三炮滿意的說道:“******,這講稿明明寫錯了字還來怪我。”馬三炮自以爲已經爲自己找到了個下台階的辦法,但當他拿起講稿,才後悔得要死,因爲講稿後面的字他是一個也不識得。
還好馬三炮經曆過大風大浪,腦子還算清醒,趕緊收拾了表情,大聲說道:“現在,有請婉掌門宣布揚州分壇正式成立!大家鼓掌!”
(穿越到此結束。)
隻見婉千葉威風凜凜說道:“各位掌門人,衆位英雄,百草門能有今日,全靠衆位擡愛和各大門派的鼎立支持,在此,婉千葉謝過各位了!”
婉千葉滿臉得意作揖之時,卻聽人群之中有人罵道:“老賊,快把無字天書交出來。”
是誰人敢在婉千葉面前如此叫嚣?衆人舉目望去,卻見來者玉面長須,錦衣長袍,腰間鑲玉佩劍,好不氣派。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揚州七絕劍門掌門人令狐良玉。
原來婉千葉在揚州設立百草門分壇,卻未與七絕劍門打聲招呼,這讓令狐良玉感覺沒有顔面,一向目中無人的令狐良玉便帶着門人過來砸場了。
婉千葉也聽說了修真界關于他得到無字天書的傳言,婉千葉自信,以自己的修爲,沒有人敢亂來,可是,偏偏就有人不怕死,哪壺不開提哪壺。
婉千葉不識得令狐良玉,見此人目空一切,眼睛長在了額頭上,心中便有怒氣,但當着衆人的面卻不好發作,于是說道:“敢問這位英雄是?”
令狐良玉身邊的随處指着令狐良玉道:“這位便是我們揚州城大名鼎鼎的七絕劍門令狐掌門,怎麽,沒聽說過嗎?還不過來拜見我們掌門人?”
婉千葉壓住怒氣,道:“哦,原來是令狐掌門,幸會幸會,今日是我百草門的大日子,令狐掌門可否賞臉喝杯薄酒?”
令狐良玉道:“老匹夫,你少來這一套,喝酒就不必了,速速交出無字天書。”
令狐良玉話畢,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一群人,齊齊跟着令狐良玉喊道:“老賊,速速交出無字天書。”
聲音洪亮,喊話的人足有數百人之多。
看到了這樣的陣勢,石天來和倪方瑤對視一笑,兩人不約而同想到了一個人——玉風池。以玉風池的個性,借助地頭蛇令狐良玉的勢力,找來這麽多人大鬧百草門并不爲奇。
想不到一個小小的七絕劍門,竟有如此聲勢,婉千葉始料未及,一時壓不住心中的怒氣,片刻就黑了臉,一股殺氣冒了出來。
令狐良玉喊道:“大家快跑啊,老賊要殺人了!”
話畢,令狐良玉的嘴裏吐出了一口鮮紅的血,指着婉千葉斷斷續續的說道:“你!你!你!你!你好狠的心啊!”接着令狐良玉倒地不起,一副死不瞑目的樣子。
衆人皆以爲婉千葉暗中出手殺了令狐良玉,一時間,場面大亂,衆人紛紛逃命,人群裏不知道誰在煽風點火,叫喊着“殺人了!殺人了!”
一陣亂哄哄的場面過後,留下來的人已經不到百人,隻有馬三炮在叽叽呱呱的叫着:“大家别走啊,别走啊!******,小子,你給我站住,你要走,就别怪我馬三炮的大刀不認人!”
不知道何時,玉風池站到了諸葛紅衣的身邊,隻見玉風池和諸葛紅衣交頭接耳,不知道說些什麽。
婉千葉顔面盡失,悶頭轉身要走,卻聽玉風池喊道:“婉掌門,何必跟這群地痞流氓動氣呢?”
婉千葉看到玉風池,知道玉風池是蜀山派的長老,身份不俗,不敢怠慢,道:“哦,原來是蜀山派玉長老,玉長老光臨百草門,百草門蓬荜生輝。”
玉風池走了過去,拉着婉千葉的手道:“恭喜婉掌門啊!哈哈!”
想不到蜀山派會派出長老到了揚州,婉千葉頓時覺得有了顔面,一掃陰霾,笑道:“哈哈哈!多謝玉長老!多謝!多謝!”
玉風池笑容可掬,在婉千葉耳邊笑着耳語兩句:“老賊,今日你死定了。”
婉千葉一時不明白玉風池爲何如此說,就在這個時候,玉風池突然出手,從婉千葉的懷裏摸出一個葫蘆樣子的物事。這變故來得太突然,即便婉千葉修爲極高,但玉風池近在咫尺,突襲自然輕易得手。
衆人看到玉風池笑嘻嘻的,還以爲玉風池在和婉千葉開玩笑呢,卻不知道,玉風池是這一場鬧劇的始作俑者。
婉千葉看着玉風池手裏的葫蘆,臉上寫滿不安,但很快恢複了平靜,怒道:“玉風池,你這是做什麽?”
玉風池緊緊握着從玉風池懷裏取來的葫蘆,眼裏全是殺氣,卻忍着不發作,道:“婉掌門,當着衆位英雄的面,這個東西,你如何解釋?”
婉千葉道:“老夫不必解釋。”
玉風池道:“好一個不必解釋!衆位英雄過來看看,我手裏拿的,是我蜀山派的仙雲煉丹壺,不知道是如何到了婉掌門的手裏的?”
婉千葉道:“這個!”
玉風池怒道:“這仙雲煉丹壺一直在我大哥玉風潭手裏,不知道婉掌門該如何解釋?”
玉風潭,蜀山派的三長老,傳說中玉風潭早就踏入大乘期,隻是行蹤飄渺,極少在修真界中露面。
夏侯紅衣道:“不知道婉掌門可知道玉風潭的下落?”
婉千葉指着玉風池道:“這位姑娘問得奇怪,蜀山派長老的下落你該問的是他,爲何來問我這不相幹之人?”
夏侯紅衣道:“哦,看來婉掌門是不願說了。那便讓我來說吧,玉風潭此時便在你白水城百草門之中。”
婉千葉大爲驚恐,道:“胡說!姑娘莫要信口開河!”
玉風池怒道:“婉千葉,到了這個時候,你還不承認嗎?”
原來,玉風池和諸葛紅衣的修爲一直停留在元嬰期,沒有進展,又聽說了婉千葉破入大乘期的消息,又早先從石天來那裏證實了回魂草的事情,于是決定到白水城百草門走一躺,偷偷下手,盜取回魂草。玉風池相信自己必定得手,因爲有夏侯紅衣幫忙。原來,夏侯紅衣自幼喝的是淨天神水,竟然雙目可以看透牆壁。有神目相助,玉風池自然信心百倍。剛才玉風池能夠從婉千葉身上偷得仙雲煉丹壺也是得到了諸葛紅衣的幫忙。
哪裏知道,在百草門中,夏侯紅衣沒有找到回魂草,卻看到了玉風潭冰冷的屍體躺在地下冰窖。玉風池肝腸寸斷,老淚縱橫,決心到揚州找婉千葉報仇雪恨。
這其中情節,石天來和倪方瑤此時自然不知,但聽玉風池和夏侯紅衣如此一說,也明白一二。石天來告訴倪方瑤,今天玉風池這個忙他是幫定了。
隻見婉千葉突然哈哈大笑道:“不錯,玉風潭的确就在我百草門中。老夫不願提起,卻是爲了保全玉長老的顔面。”
玉風池道:“老賊,你說什麽?”
婉千葉道:“那日,玉風潭不知爲何中了毒,老夫好心收留了他,哪裏知道,知人知面不知心,玉風潭非但沒有感激老夫,還恩将仇報,盜取我百草門的回魂草,老夫大人大量,也不計較,還爲玉風潭醫治,哪裏知道玉風潭早就毒入五髒六腑,最後毒發身亡,老夫也是無能爲力。老夫深怕劇毒擴散,禍害世人,便将玉長老封存在了冰窖之中。”
玉風池眼睛裏有了血絲,喝道:“老賊,你胡說八道什麽?”
諸葛紅衣拉住了玉風池,道:“你說玉風潭是中毒而死,敢問他中的是什麽毒?又有何人瞧見了?”
就在此時,有人騎着快馬趕到,遠遠答道:“師傅他老人家中的是萬年屍毒,是我親眼所見!”
來人正是蜀山派後起之秀李元捷,自稱玉風潭的徒弟,也是玉風池的師侄。李元捷落馬跪在了玉風池面前,聲淚俱下道:“師叔,請原諒師侄一直沒有把真相告訴你!”
玉風池如何肯信,道:“不可能,我大哥他……你快說,他是如何中的萬年屍毒?”
李元捷起身道:“師叔,您老人家節哀,師傅他老人家是與邪道仙交手中的毒。”
玉風池踉跄道:“什麽?邪道仙?怎麽會是他?”
李元捷道:“此事是師傅親口告訴我的,絕不會有錯。婉掌門悉心照顧師傅,不求回報,更是大仁大義。師傅臨終前,把仙雲煉丹壺送給了婉掌門,也是師侄親眼所見。”
婉千葉急忙道:“對,正是如此!”
玉風池自言自語道:“怎麽會是這樣?不可能!不可能!”
諸葛紅衣攙扶着玉風池,也是滿是懷疑。
衆人聽得李元捷如此一說,大都深信不疑,因爲李元捷是玉風潭的徒弟,使的是鬥轉星移劍法,自然不會有假。更何況李元捷也是蜀山一脈,自然不會欺瞞自己的師叔。
石天來對倪方瑤道:“此事絕不簡單。”
倪方瑤道:“天來哥哥爲何如此說?”
石天來道:“邪道仙何等修爲,與玉風潭動手,又何必使用萬年屍毒,更何苦,屍毒功并非邪道仙所長。”
倪方瑤道:“不錯,邪道仙已死,李元捷如此解釋,更是死無對證。”
石天來道:“李元捷心機難測,城府極深,怕是玉師叔也被此人蒙蔽。”
倪方瑤也歎道:“此人絕不簡單。”
石天來心想:“此事恐怕隻有一個解釋,李元捷與婉千葉狼狽爲奸,陷害了玉風潭師叔,盜取了煉制回魂草的仙雲煉丹壺,因此婉千葉才得以破入大乘期。也許,玉風潭師叔的絕學鬥轉星移劍法也是這樣才落入李元捷手中的。”
婉千葉給了李元捷一個眼色,兩人一起過去扶着失魂落魄的玉風池,婉千葉道:“天道不公,玉英雄仙逝,老夫也是心痛萬分。既然真相已經大白于天下,老夫這就着人把玉英雄的真身運到蜀山吧。玉長老,保重啊!”
婉千葉說得萬分誠懇,頓時打動了不少在場的修真者,大家齊齊稱贊,對婉千葉敬重又增了一分。
好人啊,婉千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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