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過天晴,難得的好天氣。
夜幕下,石天來燃起了熊熊營火,思索着明天不如索性前往末日焰火山一探究竟。因爲淵鳳大概會在那裏,如果蕭劍果然入了魔教,想必會在那裏才是。
石天來有些想喝酒,所以,他很快看到了酒。
酒自然不是天上掉下來的,因爲老天可沒有閑工夫理會這曆經無數苦難的纭纭蒼生。
送酒來的人,自然是個女人,而且你一定會感慨,她必定是個很善解人意的女人。善解人意的女人沒有人會趕她走,更何況她還不醜,非常的不醜。
石天來不得不承認,她今晚其實很美,嬌豔欲滴的美。她一定精心打扮了一番,所以才會美得如此出衆。
她不但美,而且香氣撲人。這是她與生俱來的香氣,所以他曾經有一個名字叫做香香。
懂事的女人不會在男人沉沒的時候在旁邊叽叽喳喳,諸葛湘無疑就是這樣的女人。她除了看着石天來喝酒,什麽話也沒說。
等到石天來的酒喝幹了,她才抿着嘴說道:“是不是酒少了?我再去拿。”
石天來擡起頭來淡淡道:“多謝!不必了!”
諸葛湘木納應道:“哦!”
石天來看諸葛湘低頭不語,道:“你過得可好?”
諸葛湘道:“從小到大,我在哪裏過的日子都一樣。”
石天來道:“是她要你來的?”
石天來口中的她,自然是指景娴。
諸葛湘道:“是的,她說你需要好好休息。”
石天來道:“聽起來還不錯。”
諸葛湘道:“可是她明明可以自己來。”
石天來道:“可是,她還是沒來。”
諸葛湘道:“因爲,她已經走了。”
石天來道:“淵龍也走了?”
諸葛湘道:“我原本以爲會跟着他一輩子,可是,他瘋了。”
諸葛湘看着石天來,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石天來淡然道:“所以,你又沒有去處了?”
諸葛湘動容道:“你能不能帶着我?”諸葛湘說話的時候眼睛中有淚光,似乎這句話她一直想說,直到今天終于可以說出來一般。
石天來道:“不能。”
諸葛湘似乎早就知道了答案,悠悠道:“我知道。”
諸葛湘接着又淡淡道:“我一直都知道。”
諸葛湘說得很淡,可是她的眼睛卻一直楚楚可憐的望着石天來。那雙會說話的眼睛似乎在訴說,如果石天來願意帶她走,她會毫不猶豫的跟随他。她無法掩飾她的想法,在石天來面前,她一直無法掩飾。
石天來緩了一口氣,道:“前面的路很危險,沒有人願意跟着我。”
諸葛湘的嘴唇動了動:“可是,我願意,你知道的。從你見到我的第一刻起,你就應該知道。”
諸葛湘的手在動,她拉開了細小腰肢上那根松弛的布帶,整件衣服已經脫落。她的身上沒有遮羞布,一寸都沒有。她擁有所有女人都想擁有的最完美的胴體,她有所有男人想占有的東西。
茂密的森林變得安靜,似乎所有的飛禽走獸在這一刻偷偷蒙上了眼睛躲進了樹林。石天來沒有躲,也不必躲,他隻是緩緩道:“不必。”
諸葛湘似乎沒有聽到,她緩緩走了過去,緩緩道:“這是她的意思。”
“這也是我的意思。”諸葛湘的眼睛中夾着淚水道。
石天來走了,留下諸葛湘在抽泣。
他已經懂了,他心中那個她依然愛着他,但是,她希望她忘了她,用她所能做到的所有方式。這是她對他的愛,一種放棄占有的愛。
石天來懂了。
所以,他依然想着繼續探究下去,去尋找一個他已經尋找了二十多年的答案。哪怕,答案很殘酷。有她的愛,石天來心裏突然覺得暖洋洋的。
末日焰火山火山之底,沒有人看守的牢獄中,有一個老人,他此刻正在安詳的看着石天來。
“魔龍飲血長江旁,黑刀孤影落日長。”
曾經,那個讓人聞風色變的名号,已經少有人提起,所以,也不會有人記得這句話,記得這個風燭殘年的老人。
青龍使者蕭坤儀,魔教的四大護法,竟然如此的安詳的呆在牢獄中。所有的看守都是多餘的,因爲,誰都看得出,他不曾想過要逃出去。這裏,就像是他自己選擇的歸宿,他最滿意的歸宿。
曾聽蕭劍提過這個地方,石天來很輕易就摸進來了。倒不是末日焰火山的魔教教衆不多,而是,魔教亂了。群魔無首,他們就是一群無頭蒼蠅。他們曾經害怕,曾經恐懼,曾經拜服的教主,已經瘋瘋癫癫不知所蹤。
魔教千年難得一見的少年天才,就這樣瘋了。瘋得毫無道理,瘋得莫名其妙。也許還有很多人不信,很多人希望他們教主能夠回來,可是,這是不是奢望?
這些都不是蕭坤儀關心的事情,他現在隻是靜靜的看着石天來,然後緩緩說出一個字:“像!”
“像誰?”
“夫人!特别是她的氣質神态!”
石天來默默聽着。
“見過夫人的人實在太少,她雖是修真界的人,卻是不喜歡熱鬧的人。就算是我,也隻見過她一次,可是我卻記得那雙眼睛。”蕭坤儀似乎陷入了回憶之中,許久之後,仰着頭,徐徐的道:“所以,淵教主全心全意愛上她,并不奇怪。”
對于這個答案,石天來并不覺得意外。隻是聽蕭坤儀這麽說出來,依然難以抑制的心頭直跳。
蕭坤儀繼續說道:“當那次從上古遺迹回來,我就知道,淵教主已經不可能會再愛上别的女人。就算是白璐娅,也不行。在後來,淵教主甚至願意爲了夫人放棄殺戮,放棄聖教。”
“很多人說淵教主生前是個癡情種,看來傳言倒是真的。”
“所以,在上古遺迹之中,他甯可放棄和正派争奪無字天書,隻要一顆石頭,呵呵,原因卻不過是爲了追求喜歡收集各種奇石的夫人。”說到這裏,蕭坤儀竟然微笑了。
“但是在當時,蕭前輩和五毒教唐教主自然是不答應的吧。”
“所以,我們和淵教主越走越遠。給了白璐娅許多可乘之機。唉!”蕭坤儀歎了一口氣,繼續說道:“夫人一定很想你!”
“在哪裏我可以找到她?”
“南海。”
當在這片廣袤的海洋上飛行的時候,石天來終于有時間靜下心來好好整理思緒。當真相越來越清晰的時候,石天來竟然興奮不起來,相反,他有些迷茫。他不知道未來的他該如何去面對他現在所擁有的一切。他還是不是他?
淵龍爲何有一塊跟他一模一樣的石頭?爲何當淵龍知道他也有一塊一樣的石頭的時候,淵龍絕望了,淵龍瘋了?
如果他的石頭也是來自淵夫人之手,那麽,他真的是魔教後人嗎?他要如何去面對?
淵宏飛是如何死的?真相到底是什麽?
淵夫人爲何在南海?爲何她不曾派人來找過他?
五十多年前,從上古遺迹分别得到一個神簋的八人,他們今日的際遇是否有關聯?苦禅大師,木道人,淵宏飛,唐三河已故,蕭坤儀被囚,剩下新任蓬萊仙山掌門人西帝付笛夕,青帝蘇文東,還有一個蒙面人。
蒙面人是誰?是邪道仙嗎?
一切亂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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