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前方的路面又變得平整幹淨起來,兩側的曠野裏也星星點點地出現了茅屋瓦舍,這就說明離下一個市鎮已經不遠了,而這時候的天色也漸漸的暗了,西邊天際,火燒雲煞是嫣紅好看。
“螞蚱,你餓不餓?我這裏還有一個包子,你吃了吧。”姝兒挪到白少彥身邊,打開手裏的一塊白色手巾,把一個包子遞到他面前。
“呵呵!我家媳婦兒可真是貼心,還知道藏個包子給夫君點饑。”白少彥咧嘴笑道。
“少貧嘴,快點吃吧。”
“我不餓,你吃吧。”
“不,我留着就是給你吃的,你不吃我也不吃。”姝兒搖頭道。
白少彥哈哈一笑,擡起手中的鞭子朝前方指了指道:“那就誰也不吃,反正前面就到市鎮了,到時候吃我們頓好的!”
姝兒撅了撅小嘴,一聲不吭地把包子又包了起來,然後挪到後面去了。白少彥扭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一翹,無聲地笑了。
姝兒和紅蓮一樣,待人都很體貼,不過姝兒性情溫柔似水,你再怎麽拂她的意,她也不會說什麽。這要是換了紅蓮,不但早把包子塞你嘴裏了,鬧不好還給你幾記粉拳!
想到了紅蓮,白少彥回家的心情便更加迫切起來,他擡頭向前看了一眼,茫茫暮色之中,一座市鎮的輪廓已經隐隐現了出來,晚風裏開始飄來炊煙的味道,又一個白天結束了,明天,應該離崐州不遠了吧……
青石鎮,一座千年古鎮。
鎮子不大,一條青石闆街道東西走向從鎮子中間穿過,街道兩邊零零落落分布着十幾間小鋪子。時近傍晚,大多數鋪子都已經打烊,隻有一間賣熟牛肉的還大敞着門面,夥計和老闆都在忙活着,因爲正有大主顧光顧。
牛肉鋪子門前的青石闆街道站着七八匹黑馬,馬的個頭非常高,毛色油亮,目光兇悍,一看就不是中土之馬。
騎在馬上的人也是一身黑衣,身後披着黑色的鬥篷,頭上戴着黑色的鬥笠。鬥笠都壓得很低,幾乎遮住了半張臉。
不過最後一匹黑馬上卻騎了一個紅衣少女,長發披肩,模樣俊俏,但是眉頭卻緊緊地皺着,不時惡狠狠地瞪那幾個黑衣人一眼。
紅衣少女的馬後,則站了一個少年巨人,身高足有一丈開外,已是深秋的天氣,他卻隻穿了一個褲頭和一件馬夾,全身肌肉隆起,看着很是彪悍。
少年巨人的雙手被一根黑色的繩子捆綁着,繩子的一頭就拴在紅衣少女的馬鞍上,紅衣少女的馬一動,少年巨人也跟着動一下,他也不時拿眼瞪那幾個黑衣人,一副隻要有可能,随時都把他們掐死的表情。
“快點,快點!都别磨蹭,抓緊時間,我們還要趕路!”爲首的一個黑衣人不停地催促着牛肉鋪子的老闆和夥計,他不時擡頭四處張望一下,似乎對于身處這種地方有些不安。
牛肉鋪子的老闆和夥計手忙腳亂地用荷葉把一塊塊牛肉包好,然後紮在一起,捧在手上遞了出去。
“啪嗒!”
一塊碎銀子扔在油膩膩的牛肉案闆上,黑衣人接過熟牛肉,兩腿一夾馬肚子,那黑馬立刻咆哮一聲,撒腿向前跑去。
所有的黑馬都跟着跑了起來,鐵打的馬掌在青石闆街道上踩出一溜火星,馬蹄聲響徹整個青石鎮。
紅衣少女的黑馬跑在最後,但是這匹黑馬的脖子上拴了一條牛皮繩子,繩子的一頭系在前面一匹黑馬的馬鞍上。她的馬一跑,那少年巨人也跟着一起跑。盡管馬跑得很快,但是少年巨人一步頂别人好幾步,所以不但沒被拉下,還和馬跑了個并駕齊驅……
這隊人馬很快就出了青石鎮,一路向東狂奔而去。
此時天色已暗,道上已經行人寥落,遠遠地就看見一輛驢車緩緩行來,車上坐了一對少男少女,看穿着打扮像是山裏來的農家小夫妻。
爲首的那個黑衣人連看都沒看這對“小夫妻”一眼,直接打馬過去了,其餘黑衣人尾随其後也是一閃而過,隻有跑在隊尾的紅衣少女和少年巨人都瞪大了眼睛看那對“小夫妻”。
“哎!螞……”少年巨人脫口就要喊,卻被那紅衣少女飛起一腳踹在肩膀上,“跑快點!别拖拖拉拉的,馬都被你拖得跑不動了!”“什麽?”姝兒大吃一驚。
這幾日和白少彥朝夕相處,姝兒對白家的情況已經非常了解,因爲白少彥說得最多的就是紅蓮和大虎,幾乎把他們小時候的有趣事情都說了個遍,讓姝兒羨慕得了不得。她知道紅蓮和大虎回家去了,怎麽突然間出現在這裏了呢,而且還是被人控制的樣子。
“他們被人抓了,我得去救他們,姝兒,你……”白少彥才開口,就被姝兒擋住了話頭,“我和你一起去,你别想丢下我。”
“會很危險的,那些黑衣人一看就是魔道高手,我不能讓你跟我一起去冒險!”
“不!你不帶我去,我也不許你去!”姝兒說着話,已經把藏在車上的劍拿了出來,然後一把抓住了白少彥的衣襟,一副死也不撒手的模樣。
白少彥不禁笑了起來,輕聲道:“我知道姝兒心地最善良了,但這次你幫不了我,明白麽?”
“我能幫你,我……”姝兒忽然欲言又止。
“呵呵!别說了,你去前面鎮上等我,如果到明天早上我還沒回來,你就自己回家吧,這裏離崐州最多也就一天的路程了,路上小心……”白少彥輕輕掰開了姝兒的手。
“不!螞蚱,我不!”姝兒拼命搖頭,眼中已有晶瑩的淚光在閃動。
“你怎麽這麽不聽話呢!”白少彥勃然怒道:“你跟我去有什麽用?白白搭上一條性命,然後讓我白少彥爲你愧疚一輩子麽?真是胡鬧!”
說着話,白少彥已經縱身而起,手掌在毛驢的屁股上一拍,“去鎮上等我,放心,我沒那麽容易死的!”
毛驢被打,立刻撒腿狂奔而去,姝兒一個趔趄摔倒在車上,于是“哇!”地一聲哭了出來,白少彥隻當什麽也沒聽見,提氣縱身飛也似地跑了……
卻說黑衣人一行沿着大道疾馳一段之後,卻突然向北拐進了一片樹林之中,行至深處,停馬駐足,爲首那黑衣人飛身下馬,揮揮手道:“跑了幾天幾夜了,今晚就宿在這兒吧。”
說着話,那黑衣人來到大虎面前,仰頭看了看他,咧嘴笑了笑道:“大個子,好好歇一宿,接下去還要跑好幾天呢。你要的牛肉我買好了,可别再說我厲風不照顧你哦……”
“呸!”大虎朝地上吐了口唾沫,“你他娘的少拍老子馬屁,老子讓你買牛肉你就買了,老子讓你松綁你松不松?”
厲風哈哈一笑,搖頭道:“不松綁是你爲你好好啊,免得你動手動腳,到時候我的劍把你兩條長腿統統砍了,你不是又要怪我厲風不仁義了麽……”
“放屁!你以爲綁着老子就幹不了你了,等着吧,你們統統活不過今晚了!”
“哈哈哈——!”厲風和他的手下統統大笑起來,“大個子,你這個塊頭大概就是吹牛吹出來的吧!幹掉我們?你,還是她?就算你們那個當家白少彥來,還不是乖乖就擒。白家的劍術能有多大能耐?他白少彥能有多大能耐?哈哈哈——!”
“你……”大虎怒目圓睜,剛要回罵,卻被紅蓮踢了一腳,“和他們有什麽好說的,該吃吃,該睡睡,哪來那麽多廢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