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三十二重天之上,離恨天之中有一殿宇名曰朝雨殿,傳聞這是六界戰神玄墨帝君居第。
相傳戰神玄墨霞姿月韻骁勇善戰,不少仙女神女爲之傾倒,可奈何這戰神對任何姑娘都看不上眼,管你如何傾國傾城千嬌百媚。
于是有人說:這玄墨帝君大抵是愛好龍陽,與他交好的仲琏神君時常去了他那兒,好幾天不出房門。
亦有人說:那都是無稽之談,玄墨帝君傾心于鳳凰一族的妹姝仙君,曾爲她曆經三世情劫。
閑來無事的小仙們最愛的便是這天界的茶餘談資,雖說過千百遍,仍孜孜不倦。
站在他們身後聽了許久牆根的妹姝,眸色晦暗不明,火紅的衣裳随怒氣張揚飛舞,一個法訣扔向不遠處的幾個小仙。
這些小仙還沒明白怎麽回事,紛紛落水,隻見一抹紅影飄然而過,好不容易從水中冒出頭來,岸上哪還有人?
嘿,見了鬼了!
朝雨殿中,一襲白衣的玄墨悠閑靠在藤椅上,墨色青絲随意披散,目光落在面前棋盤上。
他對面的仲琏手持黑子,遲遲不肯落下,心中不禁把老謀深算的玄墨罵上個千百遍,這盤棋怎麽走都是輸。
玄墨幽幽開口,“這盤棋已成定局,你又何必遲遲不肯放棄,幹脆了斷的認輸也是明智之舉”。
仲琏白了他一眼,說的這麽輕松,感情輸的人不是他,若是隻是輸一盤棋他仲琏自然是輸得起的,隻是仲琏偏偏好死不死的要跟他打賭,要是輸了他可是要把玄墨這朝雨殿掃上整整一個月!
這個臉他如何丢得起!
正在仲琏冥思苦想的時候,妹姝滿臉怒氣而來。
仲琏看着她好奇道,“是誰惹我們可愛的妹姝仙子生氣了?你告訴我我幫你揍他”。
妹姝瞪着他不說話。
仲琏一拍腦門,“你看我這腦子,能讓我們妹姝仙子生氣的還有誰?當然也隻有……”
仲琏目光落在玄墨身上,似笑非笑。
玄墨并沒有搭理他,問起,“你怎麽來了?”
妹姝直勾勾的望着他道,“玄墨,一句話你娶我不娶?”
玄墨亦認真回應,“不娶”。
仲琏以手支頤,饒有興趣的看着他倆,每隔一段時上演一次的戲碼,百看不厭。
妹姝面色微赫,“爲什麽,你究竟覺得我哪點不好?是我配不上你?還是……真如他們所說,你……喜歡的是仲琏?”
無故躺槍的仲琏,氣的不行就差一口水噴在妹姝臉上。
“他喜歡我?這豈不是折我的壽?!”
玄墨根本不搭理他,淡淡道,“妹姝,許你三世姻緣,應允你的承諾我已經做到,你也該履行你的諾言不在提這件事”。
妹姝哪能甘心,“你就當真這麽絕情?!”
仲琏幫他回答,“妹姝你也知道,他早已斷了六根絕了六欲,此生不可能愛上任何人,你這又是何必呢”。
她如何不知,隻是不甘心罷了,妹姝看着玄墨問道。
“好,那我問你最後一個問題,你是隻是對我如此,還是這天上天下所有女子都一樣?”
玄墨道,“浮生于我眼中皆一般”。
“那好,隻要你身邊沒有其他女子,我就一直守着你,直到你開竅那一天”。
說完,妹姝決然而去,隻留下搖頭歎息的玄墨與看戲的仲琏。
仲琏道,“我看六根清淨隻因情未到深處,也不知道你這個‘戰神’的封号究竟意味着什麽,隻要身處此位的人一定得斷情絕欲?”
“沒什麽不好”,玄墨不以爲然“隻是你們看不透徹罷了”。
“是妹姝看不透還是你看得太透?我真想看看若是有一天你愛上一個人會是什麽樣子,恩……最好還是與你一樣絕情冷清之人,讓你也嘗嘗這相思的滋味”。
玄墨拿掉仲琏趁他不注意放上去的棋子,“恐怕會讓你失望了,不會有那麽一天”。
居然被他看見了,仲琏心裏那個悔啊,早知道多放兩顆。
“說起來你對于兒女情長的事真不靠譜,雖說許了妹姝三生,卻負了另一個女子三世,到頭來妹姝不滿意,你還坑了别的姑娘”。
玄墨不解,“你這話是何意?我負了誰?”
仲琏搖頭,“果然不記得了嗎?我前段時間去了趟冥界,在三途河邊遇見一個女子,據冥界的人說那女子在那裏等人,已經等了好幾百年了,你猜那個女子等的是誰?”
玄墨猜測,“我?”
“算你還有點自知之明”。
“她是誰?”玄墨想來想去也想不起仲琏說的這女子是誰。
“一個叫宋梨的人間女子,想來你也不記得了,你與妹姝下凡經曆三世情緣,是以一個叫祁溢的男子身份,你可還記得?”
仲琏這麽一說,玄墨便知曉了,當年下凡玄墨不想引起過多麻煩,不是直接投以凡人之胎,而是附在一個将死之人身上,那個人便是祁溢,他以祁溢的身份活了三世。
仲琏道,“你可知那祁溢本是宋梨的丈夫,與宋梨也有三世姻緣,而你強行逆天改命拆散他二人,并在最後一世以祁溢的身份許下諾言,讓宋梨等他續來世情願,如今宋梨正在三途河畔等祁溢去找她”。
“她等的不是我,是祁溢”。
仲琏冷哼一聲,“說你無情那都是擡舉你了!根本就是冷血,雖然是祁溢的身份,可是負了她,許下諾言的可是你玄墨,别忘了祁溢在你下凡的那一刻就已經死了”。
玄墨起身就往外走,仲琏還沒反應過來,“诶,你去哪?”
“去還情,我不想欠别人什麽”。
仲琏明白他的想法後,樂了,不爲其他,隻爲他可以不用給玄墨掃地了。
哪知本已走遠的玄墨傳話回來,“記得把我朝雨殿裏裏外外掃幹淨,若是我回來見有一絲灰塵我就拆了你的居第!”
正要離去的仲琏一個踉跄,站穩後歇斯底裏吼道,“玄墨,我詛咒你會愛上一個無情無義的女子!”
三途河畔開滿血紅彼岸花,蔓延千裏,映紅半個冥界,河邊一個輕紗水袖的白衫女子毫無生氣,如行屍走肉般用水瓢澆灌河邊的彼岸花。
玄墨站在不遠處,目光随着她的動作流轉。
初見那女子面容的時候,他便想起來了,那個總是笑意盈盈站在他身邊的宋梨。
玄墨去到她面前,宋梨隻覺得頭上一片陰影,擡頭,白衣翩翩一頭墨發,是那個讓她朝思暮想的人。
宋梨站起身,總覺得眼前這幅景象似夢似幻不真實,看了良久,宋梨開口,聲音清靈,“祁溢,我就知道你會來”。
“抱歉,我來晚了”。
宋梨搖頭,這千百年的等待終于有了結果,看見他的那一刻她便滿足了。
玄墨望着她蒼白的臉,問她,“爲何不去投胎”。
“你說讓我等你,若是我投了胎,你找不到我怎麽辦?”
玄墨道,“去投胎吧”。
宋梨滿眼失落,“那你呢?”
“既然我許了你一世情緣,自不會食言,你且先去投胎,十九年後我會來尋你,與你做一世夫妻”。
“可是要是你找不到我怎麽辦?”
玄墨牽過她的手,在她手腕上留下一個印記,是一朵白色梨花。
“隻要我神識不滅,這個印記便不會消失,你隻管去十九年後我定會來尋你”。
宋梨收回手,心滿意足的望着那朵白梨,“好,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