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年後……
朝雨殿内,仲琏不知在這裏賴了多久,躺在離玄墨不遠處的藤椅上,一邊吃着葡萄一邊不經意道。
“再過些日子就是灼華帝君娶親的日子,說起來也是件奇事,你說這灼華帝君乃是遠古神祗,活了少說也有個千百萬年,這次居然要去一個不到兩萬歲的女子,而且這女子居然還是魔,你說這事奇不奇?”
千百萬年前,一場浩劫遠古覆滅,聽聞從那場浩劫中隻活下三人,兩位神族,一位魔族。
魔族那位常年隐居在魔界,世人少見。神族的兩位一位便是這位灼華帝君,還有一位聽說遊離于六界之外,無人得見。
玄墨一手翻着書卷一邊回答他,“奇不奇又與你何幹?他娶的是魔是妖又同我們有什麽幹系”。
“哪就沒關系了,我們仨好歹也是有點交情,他既然發了請帖,怎麽說也要給他個面子去一趟。我看着灼華也是夠任性,娶個魔女就算了,還生怕别人不知道,我可是聽說他放下話來六界中不管是妖魔鬼怪還是神仙,皆可以參加他的婚宴。我看啊沒準是他活着這麽久實在是太寂寞了”。
“既然他發了請柬那去便是”。
“那你準備送些什麽賀禮?”
“沒準備,你準備的時候順便幫我也備一份”。
仲琏手中葡萄朝玄墨扔去,“嘿,感情我就是給你跑腿的是不是?!”
玄墨輕松接住,食指一彈,烏紫的葡萄重重砸在仲琏額上。
仲琏怒了,“玄墨你……”
還未出口的話在玄墨微彎的眼神下活生生的吞了下去。玄墨你大爺的!
這口惡氣也隻咽下去,誰叫他不是玄墨的對手呢!
仲琏提議道,“反正還有一段日子,不如出去走走,順便也尋些得當的禮物”。
玄墨這才擡眼看他,“可以躺着絕不坐着的你今天是怎麽?居然會想起來‘出去走走’?!莫非今日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仲琏黑線,心道:你以爲我願意如此啊!還不是被你和妹姝這兩個小祖宗給折騰的大門不敢出二門不敢邁!
臨走前,殿前那顆百年梨樹随風搖曳,玄墨建起結界将它圈在其中,以免受外力損害。
仲琏靜靜看着他這一舉動,“這可是你當年種的那棵?沒想到已成長到如此茁壯”。
玄墨聲音幽幽,“我終究還是負了她”。
仲琏好奇道,“若是她現在出現在你眼前,你當如何?”
玄墨目光落在梨花瓣上,眸色深沉,“不可能的事情何必設想”。
人間,白榆山
清風拂過撲鼻梨香,一朵花瓣輕落在涼月微閉的眼睑上,細微的動靜驚醒了熟睡的涼月。
睜眼已是午後,湛藍天空朵朵白雲,涼月起身撣去衣裳上的花瓣,這個時候他們想是該回來了。
果不其然,涼月步子還未邁開,遠遠聽見子衿喚她,“師父、師父你看我給你帶什麽回來了?”
子衿來到她跟前,晃了晃手中的白毛兔子。七兮被他甩的老遠。
說起來子衿不到五百歲,還是人間五六歲孩童模樣,七兮相貌雖是碧玉年華,卻已三千歲,在法術方面七兮居然還不如子衿。
子衿站定良久,七兮才跟了上來,嘴裏還抱怨着,“師兄你跑這麽快做什麽,也不知道等等我!”
“是你太慢了!看來還得讓師父好好鍛煉鍛煉你”。
子衿把手中白毛兔子遞給涼月,眸中滿是期翼,“師父給”。
涼月接過,疑惑道,“今晚吃兔子?”
子衿委屈極了,師父怎麽這麽沒有小姑娘的情懷呢?
“師父,它這麽可愛你怎麽舍得吃它?!”
七兮看不下去了,這不可一世的小師兄一遇見師父就沒轍了,道,“師父啊,這是師兄送給你的禮物”。
“禮物?”涼月淡淡看了一眼那兔子,眼中沒有過多情緒,道,“謝謝”。
說着把那兔子遞給了七兮,“小妖怪,這兔子你就先幫我養着吧”。
七兮接過,嘴裏嘟囔着,“都說了我叫七兮,七兮!”
涼月進屋後,七兮拍着子衿肩頭安慰他,“師兄别傷心,師父可能隻是對兔子過敏而已”。
子衿雖然失落,但也********,“七兮,你說到底什麽東西才能讓師父高興?”
“你都不知道的事情,我怎麽會知道?不如我們找個機會帶師父去城中轉轉,我去過兩次,那裏的新鮮玩意可多了,說不定師父會喜歡”。
“可是師父不會去的”。
“我有辦法”,七兮附在子衿耳邊耳語幾句。
聽的子衿迷迷糊糊,“能成嗎?”
“肯定行,别看師父這個樣子,其實我看得出她還是很關心你的,隻是不好意思說出來罷了”。
涼月一襲黑色錦衣,墨發绾成發髻,以簡單的發钗裝飾,胸前垂下倆縷柔軟青絲。正看着上次子衿帶回來的書卷。
涼月剛翻了頁,子衿與七兮便進了屋,涼月放下書卷問道,“有什麽事嗎?”
子衿扭捏着開口,“師父,我們想去城中玩”。
“去吧,早些回來”。
七兮道,“師父,你跟我一起去呗”。
“沒興趣”。
“可萬一要是我們在城中遇上壞人被拐賣了怎麽辦?”
涼月道,“你好歹也是修行了三千年的妖,難不成還怕凡人不成?”
“要是遇見道行高深的道士和神仙怎麽辦?”
“那就那麽巧了?”
“師父……”七兮可憐兮兮的叫着,順帶給子衿使了個眼色。
子衿會意,似是自言自語的嘀咕着,鼻子抽搭着還帶着哭腔,“我的命怎麽這麽苦啊,小小年紀死了爹,娘又不疼,說不定進個城還會被人拐賣。要是那些個道士抓了我,肯定把我當做妖怪把我滅了,要是被妖怪抓了說不定就被他們刮了吃了,一絲魂魄也不剩,連個來世也沒有,不僅娘親的養育之恩報答不了,還累得娘親白發人送黑發人,我……”
面前那個小人兒低着頭,玩弄這手指,嘴裏連連念着,隐隐看見眼中淚光,那一幕好不可憐好不心疼。子衿嘀咕的小聲,可還是一字不差的落在了涼月耳中,聽得她愧疚連連。
最後實在是不忍心,心中歎氣,“好了,我陪你們去”。
子衿聽聞,立馬樂了,眼眶中的淚光轉眼消失的無影無蹤。
七兮看着他:我就說有用吧。
涼月看着他們倆的笑臉,嘴角微不可查的笑意。
若說這世上她唯一虧欠的人那便是子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