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牧嘴裏含着一口氣,強打着精神,被鍾梅這麽一哭,口裏的這口氣頓時就洩了,隻覺得頭暈眼花,全身發軟,腦袋昏沉沉的,恨不得立刻躺在地上睡一覺。
這是失血過多,産生了疲勞,他自己也知道,要是一倒下去,很可能就永遠起不來了。
葉牧身上被兇徒們砍了七八刀。
後背,兩隻手臂,肩膀,這四個地方的刀口最深,條條刀痕翻卷,又長又深。而且所處的環境還是下雨天,雨水沖刷,失血太多,就算他體力再好,也有些支持不住了。
不過,葉牧受傷最重的,卻不是身上的這些刀口,這些都是皮外傷,而是胸口被火龍打的一拳,這是内傷,很嚴重,已經是傷到了心脈。
“傻丫頭!我沒事,哭什麽!”
葉牧的聲音嘶啞,強自支撐,拍了拍鍾梅的臉蛋。
鍾梅哭的更加厲害了。
李鐵軍也看出不對,跑了過來,一看到葉牧渾身是血,也是吓了一跳:“哥們,你這是怎了?被人給砍了?誰這麽大膽,李哥給你報仇!“
“李哥,我失血太多,眼前都是人影…像是我戰友來找我了,我覺得自己快撐不住了,你開車送我去醫院吧。
葉牧的聲音很低,眼皮像是灌了鉛一樣,實在是睜不開,但是思維還是清晰的,還記着把鍾梅送到醫院去,給唐蕾輸血。
“你不是廢話嗎?我當然送你去醫院!“
李鐵軍一臉的急躁,揮揮手,叫過來三個小保安,七手八腳把葉牧從駕駛座上拽下來,塞進後座上。
這時候,葉牧已經坐不起來了,躺在後座上,頭枕在鍾梅的大腿上。
鐵軍發動了車子,車輪卷起一蓬水花,朝着醫院開去。
車裏面很溫暖,暖風開了,溫度正合适,葉牧枕在鍾梅的腿上,聞到一股淡淡香味,感覺很舒服,本來緊張的神經一下子松弛了下去,産生了一種死裏逃生的慶幸感覺,連一根指頭都不想動了,隻想睡覺。
“鍾梅,你看着點葉牧,别讓他睡着了!現在睡着,隻怕就醒不過來了!”
李鐵軍大聲嚷嚷。
“啊?不能睡啊!”
鍾梅趕緊使勁的搖着葉牧的肩膀。
“不行啊,沒有用,他還是想睡,我叫不醒他。“
鍾梅說話帶着哭腔。
“傻姑娘,你就抽他大嘴巴子!啪啪啪的抽!越用力越好,抽的他睡不成!“
李鐵軍大聲道。
“抽...抽他耳光...好,好吧!“
鍾梅聽到這個方法,呆了呆,手掌舉起來,又放下去,舉起來,又放下去,重複了數次。
“你快抽啊!你是不是不想再見到他了!“
李鐵軍催促道。
半晌之後,李鐵軍才聽到背後傳來一聲輕輕的“啪“聲,跟蚊子叮一樣,從後視鏡一看,鍾梅這哪裏是抽耳光,根本就是摸葉牧的臉。
“笨蛋...你真要把我給急死了!“
李鐵軍都無奈了:“你抽他兩個耳光會死啊!”
“我...葉牧幫了我那麽多,我下不去手啊!“
鍾梅啜泣道。
“那你就眼睜睜看他睡過去,萬一醒不了了怎麽辦!”
李鐵軍叫道。
“我...”
鍾梅呆住了,她不舍得打葉牧,更不想讓他出事,最後咬咬牙,俯下身子,粉嫩柔軟的唇瓣,朝着葉牧冷峻的唇上吻了下去。
葉牧的牙關緊閉,鍾梅靈巧香軟的香丁就鑿開他的牙關,探入到口腔之中,挑動他的舌.頭,吸.吮了起來。
葉牧本來都要睡着了,忽然感覺到有誰在親自己,而且是濕.吻,親的無比的動情,他打了個激靈,猛然是清醒過來。
意識雖然清醒了,但是身體還是無法動彈,隻能是任由鍾梅的香丁吸吮,挑動,當然這種感覺很讓人舒服,不一會兒,葉牧也是深深的陷入這種奇妙的感覺中。
“哎呦喂,姑娘,你倒是蠻拼的!也好,也好,管你用什麽招呢,别讓他睡着就好!“
李鐵軍從後視鏡看到這香豔的一幕,驚訝的叫出聲來。
鍾梅的頭發很長,又是低頭的姿勢,烏黑亮麗的秀發将臉龐遮擋住,隻看她的身材,實在是人間絕色。
隻是,李鐵軍一想到頭發後面,鍾梅那張恐怖的臉,他就覺得不寒而栗。
鍾梅如果是個美女,李鐵軍肯定嫉妒的要死。但是,鍾梅是個恐龍,所以李鐵軍一點都不羨慕,心中爲葉牧默哀。
李鐵軍看見這樣的情形,也不細問,專心把握着方向盤,車子飛速行駛,不一會兒便是到了甯城醫院的門口。
這時候,柳菲葉和安以諾早就在這裏等着了。
柳菲葉本來還一臉的着急,不斷的擡腕看手表:“葉牧辦事怎麽越來越不靠譜,去接個人,都去了這麽久!都一個小時了,怎麽還沒有回來?”
安以諾則是不斷的安慰,讓她再等等。
柳菲葉看到自己的車開過來,知道葉牧回來了,慌忙迎上去,看到車裏面,葉牧渾身是血,刀痕縱橫,模樣十分凄慘,也是吓得一跳:“這怎麽回事?”
“我們也不知道,葉牧開車過來的時候,就已經這樣了。他這麽重的傷…還堅持着開車過來,真不知道圖的什麽!”
李鐵軍下車,一邊讓護士準備擔架過來,一邊皺眉道。
“是啊,葉牧圖什麽!不還是想要救唐蕾嗎!即便是受了這麽重的傷,還是要救她…“
柳菲葉的身體一震,目光落在鍾梅的身上,心中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有些酸楚,有些感動,五味雜陳。
她忽然很後悔,剛剛不分青紅皂白罵了葉牧。
這時候,幾個護士在李鐵軍和安以諾的指揮下,一下就把車裏面的葉牧擡了出來,放上了醫療車,立刻朝着裏面的急診室推。
柳菲葉踩着黑色小高跟追了上去,從衣服裏面摸出幾個紅包,塞進了這幾個醫生的口袋裏面。這幾個紅包,是柳菲葉剛剛給唐蕾準備的,但是一直沒有找到機會塞給她的醫生,所以就先幫葉牧塞了紅包。
醫院塞紅包是陋習,但也是不成文的規定,任何醫院都沒有辦法杜絕,幾個醫生拿了紅包,立刻渾身輕松,臉上也是多了幾份笑意,把葉牧推到急診室裏面,從血庫調血過來,給他打了麻藥,消毒清洗,縫合傷口,輸血、用藥,盡心盡責,沒有半點馬虎。
而鍾梅在搞清楚狀況之後,也是被帶到采血室抽血化驗,發現确實跟唐蕾的血型一樣,都是珍貴的熊貓血,所有人這才是松了一口氣。
葉牧的手術一直忙了幾個小時才清理完畢,最後把葉牧擡進一間高級病房,身邊安排了一個高級護士徹夜守在外面。
這樣的待遇,葉牧感覺自己像是神仙,在溫暖安靜的病房中,舒舒服服的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