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鵬還在朝着男孩奔跑着,左手極力的向前伸展着,好像在努力的去抓着什麽東西,卻又什麽東西也抓不到。
男孩義無反顧的向前沖着,“大家夥”舉起的消防斧已經掄向了男孩。
男孩飛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沒有絲毫的間隔,男孩用僅剩的一隻手撐起了自己那早已千瘡百孔的身體。男孩感到了有什麽東西正在從肚子向肺部爬升,一直到了喉嚨裏,好像有什麽東西即将從喉嚨中迸發出來。男孩再也忍不住了,用力的咳了出來,從鼻腔和口腔中噴發出一片血霧。
男孩再次站了起來,沖向了那個看起來似乎不可能戰勝的對手。
“大家夥”正在從地上拔出他的消防斧,吳鵬一躍而起,跳到了“大家夥”的背上,用雙手把全身的氣力灌注在鋼筋之上,深深地插進了“大家夥”的背部,“大家夥”雙手抓住了吳鵬的腰,将其摔在地上。吳鵬背部着地,摔得苦不堪言。
“大家夥”把鋼筋從背部拔出,扔在了地上,他彎下腰,朝着躺在地上的吳鵬嘶吼着。男孩用盡全身力量一拳打在了“大家夥”那張猖狂的臉上,這彙集全部力量的一拳竟把“大家夥”一拳撂翻在地。
思韓還在努力地打着火,想要把車子發動,帶着大家逃出去。此時,車前的“大家夥”慢慢地翻過身站了起來,他用雙手把自己的脖子擰正,發出“咔嚓嚓——”的聲音,好像剛才從車上掉下來把脖子扭斷了。這個“大家夥”就那麽看着思韓,思韓也擡起頭來看着他。思韓看着“大家夥”那空洞、無神的眼睛,感到了一陣莫名的恐懼。
吳鵬爬起身來,撿起地上的鋼筋,用力插進了此刻被撂翻的“大家夥”的脖子,鋼筋穿透了脖子,一直插進了泥土裏。“大家夥”甚至來不及掙紮。
思韓突然被引擎的轟鳴聲驚醒了,思韓下意識的不停地打着火,竟奇迹般地打着了。思韓沒有多想,挂上檔,将油門一踩到底,車輪在地面上迅速的滾動,與地面快速的摩擦,汽車在一瞬間就沖了出去。思韓快速的向右打了一下方向盤,汽車沖向了“大家夥”的左腿,“大家夥”還來不及反應,就被思韓開着車撞到了。“大家夥”在空中翻騰了一周半,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吳鵬顫巍巍的扶起來了男孩,男孩看着地上的喪屍,神情略微有些遲疑。吳鵬用手拭去嘴角上的血,推着男孩的後背,向汽車走去。
“快走,這是我們最後的機會。”男孩扭頭看了看兩隻倒在地上的“大家夥”,看來已經不需要他來拖延時間了。男孩低着頭,慢慢地向汽車走去。
思韓開車轉了一個彎,向着吳鵬和男孩開去,準備接着他們離開這個令人恐懼的地方。
男孩向前走着,突然感覺背後被吳老師猛地推向了汽車。男孩于是馬上回過了頭。
“快.......快跑。”吳鵬含糊不清的吐出了這幾個字。他的嘴裏馬上溢滿了鮮血,緊接着順着嘴角流下了一道細細的血柱。吳鵬向前顫巍巍的走了兩步,臉部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男孩這時看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殷紅的血液不斷地從吳鵬背上的洞裏汩汩的冒出,很快染遍了背部的衣服,一個“大家夥”站在吳鵬的背後,手裏抓着一根蘸滿血迹的鋼筋。
吳鵬趴在地上奄奄一息,他用盡全身剩餘的力氣,發出了并不大的聲音:“快.......快跑!”
男孩轉過身去朝着汽車跑了過去,“大家夥”握緊了手中的鋼筋,一把将其丢向了男孩,試圖緻男孩于死地。吳鵬拼盡最後的力氣,雙手按住地面跳了起來,鋼筋再一次深深地插進了吳鵬的背部。
“吳老師-----”坐在車廂裏目睹了這一切的甄茜失聲喊道。
“快.......快跑.......”
此時從教學樓上跳下了不計其數的喪屍,很快的将“大家夥”圍了起來,吳老師湮沒在了喪屍之中。
男孩拼盡全力,終于趕到了車門旁邊,甄茜張開雙臂,給男孩了一個滿含眼淚的微笑,迎接男孩。
男孩用僅剩的一隻手扒住了車門,翹起了左腿就要上車,甄茜看到男孩的瞳孔突然間緊縮了一下,又舒張開來。男孩倒在了地上,背上插着一柄蘸滿粘液的消防斧。剛才被撞倒的“大家夥”手平舉着,站在不遠處的風中,暗淡的夕陽照出了一道同樣暗淡的影子。
思韓将油門一踩到底,沖破了學校的自動門,沖出了這噩夢般的學校。
“我們救不了他們.......”
“這不用你來講!”甄茜無力地靠在了右側的車窗上。
方向盤的皮層被思韓抓出了“咯吱吱”的響聲。思韓的牙關緊緊地咬在一起,眼中充滿了悔恨的淚水,卻始終無法滴落。
“我們這是要去哪?”甄茜幾乎絕望地問道。
“去醫院,給這家夥看看腿。”
汽車一路向西,夕陽顯得越發的黯淡了,思韓的視線漸漸地變得不是很清楚。
思韓一直猛踩着油門,将路上喪屍一下撞飛出去,好像在釋放着自己的怒氣。甄茜看着餘怒未消的思韓,緊緊地咬着自己的嘴唇,爲他們以後的路而擔心。随着黑暗的降臨,路兩旁的喪屍也從黑暗裏走了出來,開始了肆無忌憚的活動。
日光再一次變暗,思韓看得更不清楚了,思韓順手打開了車燈的開關,車燈卻并沒有和想象之中一樣地亮起來,望着漸漸黑暗的前方,思韓不停地重複着打開關閉車燈開關的動作,發出了響亮的聲音,車燈卻一直沒有亮起來。思韓的動作越來越頻繁,從聲音就聽得出來他變得越來越煩躁。
甄茜從座位之間縫隙利用身體的優勢擠到副駕駛座位坐了下來,從懷裏掏出了一個手電筒,甄茜打開了開關,手電筒閃了兩下,又滅了。思韓拿過手電筒,一把摔在了方向盤上,經過了猛烈的撞擊,手電筒竟奇迹地亮了起來,雖然它發出的光也很黯淡,但卻照亮了一片前行的路。
甄茜從思韓手裏接過手電筒,照着前方的路。思韓冷靜了下來,向前開着車,突然想到了一些東西,他想說些什麽來緩解一下車廂内壓抑的氣氛。
“你......”他張着嘴,卻沒有聲音出來,第一次的嘗試以失敗告終。
“你......你看哈,這手電筒不揍它一頓,他都不想幹活。”思韓終于說了出來,語調卻顯得有點古怪。
“是啊,它......它是不打不争氣。”甄茜用力地在臉上提起一個微笑,聲音卻有點哽咽。
之後,車内再一次歸于沉寂,沒有人再說過一句話,幸運的是,他們在天完全黑下來之前趕到了醫院。思韓把車一直開到了走廊口,用車堵住了走廊口。思韓提着刀,把刀拔出刀鞘,走在前面,甄茜架着楊梓辛打着手電筒緊跟在思韓的後面。走廊裏隻有緊急照明的消防燈在走廊裏照出一片一片光亮的地方,黑暗仍充斥着整個走廊。甄茜總感覺好像那間隔起來的黑暗中會突然跑出什麽東西。
走廊裏十分的安靜,安靜到令人害怕,安靜到他們甚至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仔細聆聽,也隻有他們自己的腳步聲傳向遠方。
“我們現在去哪?”甄茜小聲地問着思韓。